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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没动，只问，“什么事？
他这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耐心，狠起心来什么都会做，要是余漾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或者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不介意直接把他踹出去。
然而，屋外的人清了清嗓子，小声却认真说了句，“晚安。”
脚步远去，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许昼险些要升起的怒火缓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
他不小心推倒身边高垒起来的参考文献和书籍，索性熄了灯，躺到床上。
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铺在枕边，许昼半阖着眼，脑海幻灯片一样闪过许多事，直到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许昼被锅瓦瓢盆的碰撞声吵醒，他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他借着本能翻身又要睡去，忽然想起，客厅还睡了个人。
推门出去，沙发上没有人，一床空调被被叠成豆腐块，放在沙发一角。
厨房又传来声响，他走到门口，余漾正在往小米粥里加糖，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后颈，嗓音透着清晨独有的沙哑，“被我吵醒了？”
余漾还穿着许昼的睡衣，睡衣在他身上有点显小，微微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肌肉线条。
“你在干嘛？”许昼倚在门口，揉了揉眼。
“不明显吗？做早饭啊！”余漾放了一勺糖在锅里，轻轻搅拌两下，“你继续睡，马上好了，等你起来差不多就能变温。”
许昼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以前不是煮面都不会吗？”
余漾愣了片刻，“就这一年，家里经常没人，总得学会自己做…”
许昼挑眉，“家里没人？你的……”
余漾觉察到许昼可能会问出某些他不愿回答的事，忙说，“你这小米一个月前就买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拆封？”
“许昼，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忘了。”许昼说。
许昼随意扫了几眼，眉头微蹙着。
余漾莫名有些紧张，又解释，“你放心，我没有动你其他东西。”
话音刚落，他又想到什么，唇角轻扬，“也没有偷偷潜进你房间，对你做什么，不过有些人半夜跑出来，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指的是那条淡蓝的空调被。
他昨晚熄灯睡觉的时候，身上并没有盖任何东西，今早起来却发现那床被子。
许昼走过去，关掉炉灶的火，“好了。”
余漾低头看了一眼，小米粥软糯，清香馥郁，的确煮好了。
“你有胃病，小米粥养胃，多吃点。”他盖上盖子，洗了洗手。
又走到许昼面前，商量道：“能不能借你的卧室换一下衣服？”
厨房的门本就狭窄，余漾和他同时靠在门框里，距离便只在咫尺间。
“你不吃？”许昼侧身躲开一点。
“太烫，吃了来不及，我还得回寝室穿军训服，要是迟到了，小青龙指不定怎么找麻烦。”
“所以……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卧室？”余漾拿起沙发上那套衣服。
许昼站在卧室门口，下巴抬了一下，“自己去卫生间换。”
“不要，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许昼越是不让他进去，余漾越想进去看看。
许昼板着脸，恬淡的面孔透着戾色。
隔壁池亮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圆柱形门把转了转，许昼心头一跳，一把将余漾扯进房间。
池亮大脑昏沉，视线模糊，隐约感到前方闪过一道人影，等他拍拍脑袋再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断定自己看花了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第21章 搭讪
余漾后背抵着门，目光落到许昼电脑桌上方那幅油画，油画以蓝色为主色调，画的是鸟巢，那是小城临川的地标型建筑，仿造北京鸟巢建的体育馆。
临川区中心医院，23楼是心脑血管科，从那儿最右端的窗户望下去，硕大的体育馆尽收眼底。
医院的构造大多类似，总有一条贯穿的长廊，两侧尽头必然是上下型开合窗。
盛夏，窗外毒辣的日头在走廊尽头形成一块刺眼的方形光斑。
从高处俯瞰，体育馆这般的庞然大物化为拳头大小，人来人往更是渺小如蜉蝣。
窗户半开，窗外的空气没有消毒水味道，目光所及不是□□的苍白面庞，而是渺小却不停涌动的人潮，带着蓬勃的朝气，和崭新的希望。
余漾喜欢待在那里，在他爷爷还没有住进加护病房的时候，他在那儿待的时间很长。
喜欢待在那里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许昼。
“许昼。”
余漾垂下眼眸，发现许昼眼神不太自然，他笑了笑，“早知道你会把它挂到墙上，我一定好好画。”
这幅画是余漾和许昼熟络起来之后，他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其实就是他在病房无聊时随便画的，只用蓝白黑三种色彩调试，全程没有换过笔，颜色纷乱错杂，好几处还晕染开来。
许昼错开他的目光，淡淡道：“房间太单调，随便摆上去的。”
余漾简单扫过他的房间，“确实很单调，我晚上再拿几幅画过来给你挂上怎么样？”
余漾喜欢他的房间挂他的画，挂满都行。
“不需要。”许昼别过脸去，开始整理昨天推倒的书籍，命令道：“快换衣服，换了走。”
时间确实很紧，余漾也不敢再耍嘴皮子，几下换好衣服，开门就要出去。
许昼拦住他，打开门仔细看了看，再回眸，不经意间被余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住。
“我这么见不得人？”
余漾认为自己犯不着在池亮面前畏畏缩缩。
许昼给他让路，“所以下次别来。”
余漾眉梢轻挑，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很沉很笃定地说了句不要。
池亮从卫生间出来时，许昼正坐在餐桌上喝粥。
小米粥滚烫，他用勺子缓慢搅拌，听到身后的动静，没回头。
“许昼。”池亮拖着还漂浮的步子走到他对面坐下，“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他面上有些羞愧，“我……我没想喝醉…”
许昼把盛好的小米粥推到他旁边，抬起眼睛，冷漠道：“等找到房子，我会搬出去。”
池亮敲着桌面的手指一顿，脸上那点儿装模作样的羞愧全然消失，他咬着后槽牙，质问：“你要搬走？”
“许昼，你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昨天晚上喝醉酒？我他妈又没叫你管我！”
“你的意思是我上赶着要帮你？”许昼反问。
许昼盯着他看了许久，又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还冒热气的小米粥。
“不是…我…”池亮语塞，“许昼，我的意思是，我没想麻烦你。”
池亮尽量平复心情，声音还是充满怨怼，“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要搬走？已经开学一周，房子根本不好找，你何必呢？”
“有必要。”
许昼冷静陈述，“我会尽快找好房子，你可以再拉人住进来，以后就互不打扰。”
“最后提醒你一句，下周五要提交学年论文开题报告，不要忘记。”
池亮一把推开面前的玻璃碗，站起身来，脸上有怒火堆积的红潮，脖颈上青筋凸起，“用你提醒？我他妈知道！”
他后脚踢开椅子，顺势又踢了一脚桌腿，“整天冷着个脸，真以为谁想跟你住在一起！趁早滚蛋！”
他嘴里骂骂咧咧，趿着拖鞋大步进了卧室。
许昼提前单手捂住一侧耳朵，还是被巨大的摔门声惊得心头一跳。
一运。
余漾和周正宇刚到队伍里站好，主席台上连长就发出整队集合的指令。
今天全操场的队伍一起训练，主要是练习举牌，三天后，学校要以国庆节为主题，制作校园宣传短片。
学校领导的要求是要举出“祖国生日快乐！”“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以及Z大十六字校训。
听起来简单，但要指挥满操场的学生同时行动，而且还要求组合而成的字体清楚，字体转换间流畅自然，难度很大。
一个小时过去，连长总算把队伍由低到高排列整齐，并给每位同学发放编号，接下来的举牌活动严格按照编号进行。
休息时间。
余漾顺势坐下，周正宇不知道又被安排到哪里去了，他一个人无聊地玩着手里的编号卡。
手臂忽然被戳了一下，余漾回眸，面前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往上是一张明媚张扬的脸庞。
“嘿，我是严艺璇，视觉传达艺术专业新生，交个朋友呗。”
女孩明眸皓齿，如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倾斜下来，微卷的发尾铺在肩头，散漫随意又别有个性。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见余漾并没有跟她握手的意愿，也不气馁。
她凑近了些，小声说：“同学，给个面子啊，刚跟我姐妹打了赌，你不跟我握手，我就输了，要请她们吃五顿海底捞，那会穷死我的…”
严艺璇直勾勾望着余漾，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很清很亮，深幽的瞳孔映着余漾沉默的面容。
余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五六个女生围坐在不远处，正嬉笑着，有意无意望过来。
余漾摇头，“不好意思。”
严艺璇笑容不减，眼角眉梢的笑意依然直白且热烈，“别啊…”
她手往下一探，和余漾未及收回的手短暂碰了碰，蜻蜓点水般，“这样也算，谢啦，帅哥！”
余漾眸色一暗，也不便多说什么。
严艺璇转过身，对着那群朋友做了个得逞的手势，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狡黠，“好啦帅哥，这下换她们请我吃了，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海底捞我带你一起？”
余漾抬了抬眼皮，认真瞧着面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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