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常点好么。” 纪寒景忧虑道,“我是怕我到时候真情流露,万一他觉得我是个禽兽怎么办。” “……” 江廖音心说我要是有这机会……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能理解。” 是我我也禽兽。 ** 听过纪寒景的进度后,江廖音心里莫名燃起了“我也不能输”的执念。再去找季韶时,依旧打定主意想要尽可能多地跟他待在一起。 他本人就是“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典型,为了早起福利受点煎熬也认了。 来回几次周末,他逐渐摸清了季韶的习惯。每天早晨刚醒时看到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被热水浴浸得全身透粉,双眸含水的样子,都想把他再按回浴缸里这样那样一百遍。 虽然季韶只会用T恤和长裤把令人遐想的粉色裹起来,过分清醒地问他早餐去哪里吃。 他的导□□动逐渐变得规律。固定地在每个周五晚上飞过来,跟季韶一起过完周末再回去学校。 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第一次大早上不打招呼就来敲门时,季韶亲自给他开门已经算是幸运的。因为在那之后,两人住在一起的早上,在季韶还未起床的时候,他一旦发出什么动静,那只宝贝枕头就会凶狠地飞到他脸上。 但有点小脾气的样子,好像更加生动可爱。 季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他要蹭住,再订酒店时就直接加一张床,两个人各睡各的倒也相安无事。至于对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那就不归他管了。 他从小就是一个人住的,没从住过学校宿舍。近两个月偶尔和江廖音住在一起,有种弥补了学生时代留下的遗憾的感觉。新奇但不讨厌。 反正一个人是玩,两个人也是玩。白天被他带着吃吃喝喝,晚上给他提供收留之所。两个月间间断断地相处下来还挺融洽。 虽然江廖音每次回学校之前,都会给他留一个人去逛吃的详细攻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食物很不错,去的地方也舒适。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因为少了一个人——有好吃的,再有个能够分享的饭友,快乐就会加倍。 于是更加期待他的到来。 以至于江廖音每个周五晚上收到消息,是季韶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到”时,脑子里就开始疯狂飙车。 飞机一落地,就得把自己的定位调整成一只乖巧的美食雷达,精分得不行。 他心里有大致的计划,温水煮青蛙型的。想着在季韶对他完全熟悉之前,不能太快暴露自己是个禽兽的本性。但眼看着隔壁剧组那对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自己连个手都没牵过,偶尔想想也会委屈成只一百多斤的狗子。 这天来吃饭的店里情侣特别多。还都是腻腻歪歪的,说话不好好说,非翘着小舌头说叠词。吃甜品也不好好吃,非跟对方喂来喂去,你一勺我一勺。 江廖音被动吃粮,心里十分难过。 难过到季韶都有所察觉,旁敲侧击地打听,“你是不是期中考试没有考好?挂科了吗?” “……没有挂。” 看他透出诚恳的担忧眼神,江廖音暗自磨牙,很想戳他额头,却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 “傻兮兮。” 这只傻青蛙什么时候才能被煮明白啊。 季韶突然被质疑了智商,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温温柔柔地安慰他,“别叹气了。吃好吃的要开心啊。” “……我没有叹气啊?” 季韶把自己最喜欢的抹茶千层推给他吃,还看着他笑了笑。 “你心里在叹气,我都听见了。” 江廖音突然愣住。 不知是否错觉,从这以后,季韶对他说话的态度比平时柔和很多,对他笑的次数也多了不少。偶尔太过于温柔的眼神他都不太敢接,对视两秒就狼狈地移开。 甚至在这个周末的傍晚,他要回学校时,季韶主动提出,“我送你去机场吧?” 江廖音受宠若惊:“为什么?” “没为什么。” 季韶自己也不太明白,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睡觉。” “我去机场可不是打车去的。” 江廖音试探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坐地铁吗?” 季韶不喜欢拥挤,他们出行基本都是打车或租车自驾。距离近的话直接散步就去了,还从没考虑过公交地铁这些出行工具。 “可以啊。” 季韶毫不犹豫,爽快地答应了,“现在不是通勤高峰,也不是旅游旺季。地铁里人不会太多。” 一通操作是怎么结束的江廖音自己也没明白,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跟季韶两个人在去机场的地铁上了。 人很多的地铁。 谁能料到,他们避开了通勤高峰,也避开了旅游旺季,却没有躲过地铁线路中的多线路换乘站。人流量最多的几个换乘大站,全在去机场的这段地铁途中。 车门开开关关,大量的乘客流动,将车厢内挤得挪不开脚。江廖音面前另一侧车门站着,用身体挡出一块地方来,将季韶圈在怀里,垂眼看着他漆黑的发顶。 季韶一只手拉着他的背包前带,微微低头安静地站着。偶尔地铁进站时被惯性带得向前倾身,额头会轻轻撞到他肩上。每每进站周而复始,两个人渐渐贴得很近。 江廖音却无暇享受这样的福利,总觉得他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你没事吧?”
“……” 季韶没有说话,也没抬眼看,只摇了摇头。 他在克制自己,不要直接依偎到江廖音身上。 事实是自己身上的违和感他早已经有所察觉,从三天前异常期盼江廖音的到来开始。明明一切作息安排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就是特别想见到他。 直到他来。季韶发现自己反常地欣赏他,就看着这小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看他不高兴了还把自己喜欢的那份蛋糕让给他吃——这在往常不可能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明明可以再点一份,让来让去太蠢了。 他的灵魂仿佛精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正常的季韶飘在半空中,以上帝视角看着掌控他身体的那个真就这么犯蠢整整两天。 甚至在最后——即将分别的现在,疯狂地希望江廖音能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但太蠢了。即使是在显然不怎么理智的情况下,他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季韶站在登机口,看着逐渐缩短的登机队伍。心中涌起千万种悲伤,仿佛此去相隔山与海,不是普通的周次送行而是生离死别。一时间眼眶都红了半圈。 江廖音被他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表现吓着了。几次站进登机队伍里又退出来,硬着头皮哄,“我去学校是上课又不是搞爆破……你不要这么悲壮。” 季韶眼前顿时涌现出无数炸学校的惨烈画面,更想哭了。 “……要不我就留下不走了吧?” 江廖音再次经历了人生级场面,手足无措,“我偶尔旷课也没关系的。” “不行!” 飘在空中的那半季韶短暂地坠进身体,争夺控制权。处于某种内在的矛盾挣扎之中,他的语气非常坚决,眼神却很有些眷恋,“我不能耽误你学习。” “……” 江廖音困惑地继续手足无措。直到最后的登机时间来临,季韶突然万分郑重地看向他,下一秒,上前几步撞进了他怀里。双手用力环抱他又松开。 而后转身。像是不忍心面对离别的场面,语气悲切。 “你去吧。我们下周再见。” ** 江廖音的航班起飞后半个小时。季韶依旧待在原地怀疑人生。 太尬了。 他有好几次都冲动地想发条消息跟江廖音说下周不要再见,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缓过劲来后决定还是暂时装死,出了机场打车回酒店。 路上心情恢复逐渐平静。季韶靠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向外看,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路标上写的路名。 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江廖音给他写的逛吃攻略最后总会有个“尽管住,当自己家”的地方。在当下这座城市里,这样的地方就在刚刚一闪而过的那条路上。 季韶拿出手机上保存的图片确认。在这个瞬间,不理智的一半季韶控制了他的身体,向司机报出了新的目的地。 十分钟后,他站在江廖音的房门前,谨慎地输入门锁密码。 嘀声响过,门锁被打开了。 房子里空空荡荡。只经过了简单装修,有基本的家具。没有生活痕迹。 季韶还不太清楚自己心底在期盼什么,却明显地感觉到一阵失望。 这里被装好之后只是定时打扫,江廖音并没有来住过。房间里只有冰冷的香薰气味。他只大概转了转,就又回了酒店。 洗漱出来后江廖音恰好飞机落地,刚出机场就先如往常一样给他发了消息报平安。 季韶也如常回句“知道了”。关掉手机丢到另一张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迫切地希望这莫名其妙的周末赶紧结束。 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的景象却更令人乍舌。 在他身边,留给江廖音的这张床上,有两个重叠交缠的人影。此起彼伏,碰撞出不堪入耳的声响。 那张床上的两个人,分开他都认得出是谁。合在一起却能让他原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当场死机。 季韶不想看,但怎么也醒不过来。某一个时刻,他像被人狠狠拉扯了一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颈边突然响起低低的笑声,还有随之喷洒的炽热呼吸。有人在他耳畔呢喃。 “季叔叔,怎么不敢看我?” 季韶猛地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就躺在那张床上,身上的人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压得他无力反抗。 所有感官都被调动起来。他的后颈上传来被刺穿的剧痛,罪魁祸首一边疼惜地安慰,一边毫不留情地欺负他。那些交缠起伏,那些不堪入目,全都在他身上挨个轮了一遍。 不知是轮到第几遍,天终于亮了。 季韶躺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几乎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几乎不敢去看旁边那张床了。也不敢随意触碰后颈。薄薄的一层皮肤覆盖之下,他的腺体在发烫,又涨又痒,难受得厉害。 季韶到浴室里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确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破天荒地用了凉水降温,镇定下来后才又躺进温水中放松身体,给许松延拨了个视频电话。 “你自从退休以后,给我打电话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许松延起初没看屏幕,说了句开场白才看到对面是在雾气缭绕的浴室里,“哦豁。今天一大早这么香艳?诶你是不是胖了?” “……” 季韶暂时没力气开玩笑,从浴缸稍微起身露出半个上身,将自己异常发烫的腺体显示给他看。 考虑到信息对称才能有效帮助他判断,季韶犹豫片刻,把自己梦到的景象打码告诉了他。 “这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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