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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星泽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任冬迎颤抖着问。
“我说过。”丛星泽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任冬迎动了动嘴唇，还没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往这边来。丛星泽没等他开口，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径自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陈奶奶一直在问两人学校里和平时的事情，任冬迎回答的的同时还有些提心吊胆，他怕丛星泽将两人之间不堪的那些东西全都说出来。
不过丛星泽话依旧很少，他似乎极少有这种和一堆长辈坐在一起吃饭这样的经历，有时只会淡淡应上两声，但还算是礼貌克制的。
陪了陈奶奶一天，临走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握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让他们时常来陪陪她。
任冬迎忽略手里温热的温度，只忍耐着把老人哄好，才把手抽回来。
他在一众目光中硬着头皮坐上了丛星泽的车，到了半路想让丛星泽把他放下来，丛星泽只是淡淡暼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当然也没停下。
丛星泽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就离开了，任冬迎看着车身缓缓离去，累极一样呼出一口气，虚脱似的闭上眼睛。
第17章
学校附近的店铺开始一家家重新营业。
任冬迎待在寝室里，他觉得自己和丛星泽偶然的相遇实在是过于多了，为了防止再和他碰面，他最近几天已经很少出门了，就算出门也会离丛星泽平时会去的地方远远的。
他这样有意无意的躲着，倒是一连好几天都没再见过丛星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开了，也再没来主动找过任冬迎的麻烦。
这对任冬迎来说算是件好事，只不过，他看了看银行卡里的余额，叹了口气。
开学的生活费，以及各种各样需要用钱的地方，只靠银行卡里的这点数字明显不太够，再加上欠丛盛的钱，他必须要再打一份工了。
之前给沈乔的家教工作不可能再去，索性他还有一份超市的工作。任冬迎打算再出去转转，他记得某天好像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见到过招聘的牌子。
不过任冬迎转了一圈，却没再看到那家需要招聘的餐厅了。在经过沈乔他哥开的书店时，他不经意间看到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招聘店员。
任冬迎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进去。
转了一圈，没有收获。任冬迎推开酒店厚重的大门，拉了下书包背带正要走，突然被人叫住。
“是冬迎吗？”声音似乎不太确定。
回头，是沈书。
沈书穿着西装，正和几个男人一起迎面走来。看到他，沈书跟其他几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他跑过来。
“真的是你啊，我看着背影挺像，以为看错了呢。”沈书笑着说。
任冬迎看着他，喊了句：“沈哥。”
沈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过来吃饭的吗？”
任冬迎：“不是。”
“那正好。”沈书没太纠结他为什么在这里，只道，“那你跟我们一起吧，正好待会儿星泽也要过来呢。”
听到熟悉的那三个字的时候，任冬迎下意识身体一僵。
沈书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说：“我看星泽好像很喜欢你，他那个性子比较冷，很少会这么注意一个人的，你们关系很好吧。”
任冬迎不知道他所谓的“喜欢你”这三个字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丛星泽可能真的只是对他不好而已。在别人眼中，他对他的“不好”都被人看做成了“特别”，当成了“喜欢”。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转移话题道：“不了沈哥，快开学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沈书劝了几句，见他坚持，也只作罢，让他路上小心。
任冬迎回去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尤其是他清楚这种情绪是因为丛星泽而产生的时候，就更加烦闷。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听见这个名字。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
只不过是一个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比他小的高中生而已。
任冬迎想。
他得驱散一下在他头顶巡回不去的阴霾了。
石子被他踢进雪堆里。
路旁没什么人，任冬迎蹲下。
他拢了一捧雪。
手心冰冰凉凉的，那种随着温度雪在他掌心化成水的感觉冷的麻木，也让人清醒。
“你在干什么？”男声在头顶响起。
任冬迎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在他面前。
有点叫人迷惑，但是此时此刻任冬迎突然很想笑。
他压下唇角，把刚刚露头的那一丝笑意收了回去。
但沈乔还是发现了，他不解道：“你笑什么？”
“哦。”任冬迎不知道怎么回答，敷衍了一声。
沈乔：“……”
应该走了，沈乔觉得。他盯着任冬迎头顶的发旋，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挪动脚步。
任冬迎站起来，发觉沈乔还没走，于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沈乔不知为什么就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尴尬，仿佛刚刚被人迎面质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想打雪仗吗？”
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乔手握成拳，想当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离开。
“那个，你想玩吗？”任冬迎突然开口。
沈乔愣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任冬迎似是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原地。
就像是洞悉了他的尴尬有些不忍心所以被迫不得不开口的那样。
气氛有些凝滞，话已经出口了。
沈乔冷着脸，蹦出一个字：“玩。”
任冬迎于是真就跟沈乔一起，在一条偏僻的，无人的巷子里，一连玩了20分钟。
运动的确是更换心情的好方式，虽然他们这不算是什么正规的运动，但是任冬迎流了汗，也勉强算是了。
两人玩的有点累，并肩靠在墙上休息。
沈乔偏头，看到任冬迎白皙的侧脸透着光。他的围巾刚刚玩累摘下来了，于是纤白的一节脖颈就暴露在空气里，嘴唇很红，还有些气喘的样子。
他怎么长成这样？
沈乔无端冒出这个想法，紧接着回过神。他收回视线，紧蹙着皱了下眉。
任冬迎捡起书包准备要走，打算跟沈乔打声招呼时就看到他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任冬迎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沈乔：“家教。”
“什么？”
“我的家教。”沈乔抬起头重新注视着他，“我打算出来接他的，然后忘了。”
“……”
.
任冬迎跟在沈乔后面，被迎面而来的温度蒸的眨了下眼睛。
沈乔把书包随手扔在一边，回头问：“要喝什么吗？白水还是咖啡？”
“不用了。”任冬迎说。
跟着他来到书店，任冬迎此刻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在听到沈乔说家教跑了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听了他的话跟着他跑来做免费的家教。
当时任冬迎明明是要走，沈乔直直看着他，说：“我是因为和你一起才忘记的，你不得负责？”
于是就被唬来了。
丛星泽跟沈家两个兄弟的关系都那么好，难免不会经常过来找他。
任冬迎蜷缩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突然有些不安。
沈乔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热水。
书店里一下安静下来，偶尔有进来的三两个人转了一圈也很快出去，任冬迎给他讲完最后一点，就抬起头，安静地等着他做。
他心里其实有点着急回去的。
沈乔不紧不慢做完了那道题，然后盯着任冬迎收拾书包。
他盯着他动作看了半晌，等任冬迎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叫住了他。
“喂。”
任冬迎不解地回头。
沈乔别过脸，朝门外看：“你还兼不兼职家教？”
任冬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沈乔：“你别多想，只是刚才的家教跟我说他不做了，所以我顺带问问你。”
迟疑了一下，任冬迎拒绝道：“不了吧。”
怕伤害到骄傲少年的自尊心，他找了个借口：“我也快开学了，到时候可能忙不过来。”
沈乔面无表情，良久盯着他，嗤了一声。
“你怕丛星泽？”
没等任冬迎的回应，他继续道：“他不会来这里的，这个地方是我哥开的，离他家很远，他从来没来过。”
沈乔嘲讽似的开口，“不想来就算了，你走吧。”
任冬迎被他看出一半的心思，有些窘迫，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赶客，他犹豫了一下，“那我明天过来，麻烦了。”
沈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着他走到门外。
任冬迎准备走，就见少年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当着他关上门，砰的一声，声音还很大。
“……”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来，与还未化开的满地的雪混在一起，很滑。
任冬迎走的很慢，快到学校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没接，不过多久，号码那头就发过来一条短信。
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
十分钟后，学校门口等着我。
冷漠又命令感十足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任冬迎皱了皱眉，关上手机想当没看到。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号码很熟悉，是丛盛的助理。
上了大学以后任冬迎几乎都是通过殷柔来跟丛盛联系，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你好。”那边的女声响起，“请问现在有没有时间？丛先生现在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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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更一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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