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烬懒地理他，对连黎说：“周一见。”
这是今天的第二遍‘周一见’了。
“周一见。”
连黎到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
“妈？”他疑惑地打开门，房门安安静静的，随着他出声忽然传来“嗙当——”一声，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连黎忙闻声走去，里面的是周思洁，连黎松了一大口气。
周思洁神色很慌张，一直在掖上衣口袋，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妈，你怎么了？”
周思洁理理头发，“没事，刚刚走神不小心摔碎了个杯子。怎么样？报到名了吗？”
她问得随意，连黎却觉得瞬间进入寒冬。
“没有。”
周思洁瞬间变了脸，胸口来回起伏几下，嘴角抿得很紧，脖子青筋都爆起。
她声音却压得很低，“我不想听什么理由，我只要在报名截止之前听到成功报上的消息。”
连黎居然在想，他还有十三天可以喘气。
***
第二个‘周一见’的flag还是被打破了。
王老师这个周末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去了，连黎不需要去补课，但他还是早上八点就出门，去图书馆复习，下午六点再回家，只是为了和周思洁错开时间。
周日中午，他出去吃午饭的时候非常“恰巧”地碰到了边烬和江乐生。
两人都背着书包，江乐生看到连黎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惊呼：“草！烬哥你真是神了！连黎他真的在诶！”
边烬对连黎笑笑，“你之前说过，你很喜欢这里的图书馆，人少安静。”
这话连黎确实说过，但他不明白仅凭这句话为什么能猜到他今天会在这。
江乐生凑上来说：“连学霸你要去吃午饭？我们也没吃，一起去呗？下午你教教我数学可以吗？给我教及格就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连黎不会拒绝。
教他们功课自然不能在图书馆自习室，三人只能凑在图书馆大厅角落，扯几张纸垫地上坐，拿椅子当桌子。
“所以这个p得分情况讨论，第一种是当p小于负一时，第二种是大于等于负一小于零，第三种是大于等于零，将mn的值带进去就行了。”
连黎在跟江乐生讲他作业的最后一道题。
江乐生听得那叫一个茅塞顿开豁然开朗，“草！这感觉就像便秘十多天终于拉出来了一样。”
边烬给他一巴掌，“恶不恶心。”
连黎笑笑，问边烬：“你有什么题目要问的吗？”
边烬挤开江乐生，“有！这两页都要问。”
江乐生憋憋嘴，“烬哥，你也太贪了吧，我才问一道，你问两页。”
“我这叫勤学好问。”
“行8。”江乐生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在那算三种分类。
连黎拿过习题册看了眼，“微积分？我们这周作业布置这里了吗？”
“没有，但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想做做，但我做不来。”
江乐生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就叫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边烬给他直接挤出去，“滚，就你会抖机灵。”
连黎看了眼第一题，是一道隐函数求导的题，上周刚学，不过老师说高考不考，所以只是粗略讲了一下。
题目是x的平方+y的平方=r的平方，求dx平方分之dy平方。
连黎默默在心里演算一遍，快速推出答案之后说。
“这题是一道高阶导数求导的题，难点在于同时对x求导和二阶求导。首先x平方求导为2x，r为常数，所以求导为0。”连黎问，“到这里有问题吗？”
边烬摇摇头，“那y的求导呢？”
江乐生也好奇地探过头来一起听。
“因为我们是将x当作未知数，对x求导，所以y平方为2y的dx分之dy。”连黎又停下，“这里能听懂吗？”
江乐生已经在看天书了，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边烬坚定点头，“听懂了！”
江乐生震惊转头，“这你都懂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烬哥吗！”
“你当我一个月火箭班白呆的？”边烬瞪他一眼。
连黎继续说：“整理一下式子，dx分之dy等于负的y分之x。这时候我们再来看题目所求，是一个二阶导数，需要我们对一阶导数再求一次导。公式是这样的。”
连黎在作业本正上方写下分数二阶求导的公式，“你可以尝试自己代一下。”
边烬一边列式一边念，最终写下正确答案。
连黎比写出答案本人的边烬还高兴，“对了！下面的你应该会了吧？未知条件都已经转化为已知条件，代入整理就能得出答案。”
江乐生惊讶地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边烬一笔一画写出最后一步。
【=-y三次方分之r平方】
他抬头问连黎：“对的吗？”
连黎欣慰道：“完全正确。”
江乐生：“火箭班真尼玛牛逼……”
第22章 边化海的边
这是连黎第二次放学之后身边这么热闹，而且比上一次人还多，阿豪两兄弟也来了。
连黎合理怀疑上周边烬跟他说这次一定能报名成功是因为如果教育局不给他登记，他就和他们一起给教育局拆了……
工作人员见他们一群人挺惊讶，“这报名都要结束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要报名。”
江乐生指了指连黎，说：“没有，就他一个人报名。”
工作人员记得连黎，“啊，你就是那个因为年龄不符无法报名那同学是吧？”
楚峻豪忙说：“怎么就年龄不符了？明明是你们比赛报名这么早，中间空一个多月才举行。”
工作人员讪笑，道：“报名之后总也得需要时间整理选手信息不是？这又不是餐馆吃饭，收到订单就能马上做出来。”
陆绪很冷静地问：“你们比赛仅限未成年人参加是不是？”
对方标准微笑：“对的同学。”
“请问2005年10月1日出生的人现在周岁多少？”
工作人员迟疑：“17岁。”
边烬语气不善：“17难道不是未成年吗？我国是规定18岁成年吧？为什么不让他报名？”
工作人员很是为难，“不好意思同学，一切得以比赛时间为准呢。”
“那你们公告为什么不提前写清楚？人家有年龄限制的活动都会在公告上写清楚限几几年几月几日以下的人，你们啥也没有，来报名了说一句‘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条件呢’就给人打发走了，啥玩意儿啊。”
江乐生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
工作人员额头都冒汗了，只能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在这打工的小职员，我没法做主，我给你们请我们负责人可以吗？”
陆绪抢先道：“行，找。”
江乐生挺乐，“你这样子像个阔少！”
边烬、连黎、陆绪：“……”
六人等了七八分钟，那边负责人才悠悠闲闲地出来，一脸不耐烦，看到他们是一群小孩就更不耐烦了。
“就是你们有问题是吧？”那人理了理领带，问。
边烬挑眉，“有问题的是你们公告与规则。”
男人不屑地看他一眼，“奇了怪了，报名开始这么久了，只有你们觉得我们公告与规则有问题。”
江乐生又彰显他那无处安放的词汇量，“鲁迅曾说过，错的事情说一万遍难道就对了吗？没人提出你们有问题难道就代表你们没问题吗？”
“那不是鲁迅说的。”陆绪无情拆台，“您是杜老师是吧？我在夏川新闻频道见过您。”
男人傲慢地“嗯”了一声。
陆绪继续说：“还没想您介绍我们。”
他指着边烬，说：“他是边烬，边化海的边。”
男人脸色剧变，瞬间破功，仔细打量边烬许久，蓦地一笑，满脸的褶子让人反胃。
“原来是边董的公子啊，你看我这记性，人老了就记不住事儿了。”男人屈身给边烬让出路，“边公子去我办公室坐下来喝杯茶？”
边烬瞪了眼陆绪，不耐烦地对男人说：“不用了，我就帮我朋友解决这事来的。你就说能不能报吧？”
男人一口咬定，“能！怎么不能！现在他就是未成年，怎么不能报！都怪我们那写公告的人不认真，害得大家误会一场。回去我一定让她努力提高公文写作能力，再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边烬看他笑得午饭都跃跃欲试要冲破喉咙，“那给他登记吧，我们还着急回家。”
最后还是男人亲自给连黎登记的信息，满脸笑容双手递过身份证和学生证，对他说：“连同学，比赛加油啊！”
连黎收回证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跑了这么多趟，说了那么久，对方都是“不行”且拒绝沟通的态度；而现在只需要提一句边烬他爸，负责人就能亲自给他登记。
果然有人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公平。
但至少最终结果是好的，他不会再不敢面对周思洁。
几人出了教育局，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草，真牛。我记得这男的在里面职位不低呢。”
陆绪笑笑：“再厉害也比不过边烬他爸。”
边烬一路没说话，身边气压很低。
连黎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生气，想着岔开话题，说：“非常谢谢大家帮我，我请大家吃东西吧。”
阿豪两兄弟和江乐生听到请客比收到高中录取通知书还高兴，“好耶！请客！我要吃可爱多！”
连黎抬头问边烬：“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边烬神情舒缓不少，“渴了，想喝柚子汽水。”
连黎也跟着笑，“行，前面就有一家便利店，我之前看到过。”
陆绪却脚步一顿，“你是说汇丰便利店？”
“对，你也知道？”
陆绪脸色变得古怪，“那家店东西难吃又贵，不要去那家。”
连黎疑惑：“我看app上网评还挺好的诶。”
“都是刷的！”陆绪斩钉截铁。
江乐生摸着下巴围着陆绪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古怪，“好！我们就去那家便利店！”
陆绪想掐死他。
便利店店面不大，东西很齐全，只有一个收银员，这回正在给熟食区上货。
阿豪两兄弟奔着冰柜就去了，收银员小姐姐听到声音，给他们让了一条道。
“不好意思，我正在上货，挡到你们……陆绪？”
收银员看着最后排的陆绪，很是惊讶。
众人吃瓜脸，回头望向陆绪。
“你今天不是没有排班吗？”
江乐生脸都皱起来，“排班？你在这打工？”
陆绪一句话没说，收银员小姐姐自顾自地继续问：“餐厅那边今天不营业吗？”
震惊江乐生一万年，“还有餐厅？你打几份工啊？”
陆绪默默吐出一个字：“三。”
“你之前跟我说你很忙，忙着跟别人打游戏其实都是去打工的？！”
陆绪脸都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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