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连黎笑笑，说：“没带礼物不好意思。”
边烬看了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要不你就地取材给我捏个雪人吧？”边烬说，“哪有人来参加生日聚会不带礼物的。”
连黎一愣，“好。”
旁边花坛里积了雪，连黎取下一大团，揉揉捏捏，手指冻得通红，几分钟后将小雪人递给边烬。
“技术不好，见谅。”
确实挺不好，明明是只萨摩耶，耳朵和鼻子都快粘一块了。
“好丑。”边烬说。
但他很喜欢。
连黎扯了扯围巾，又拉高一些，“最近大家还好吗？”
“就那样，不过陆绪这次月考进了年纪前十，江乐生怀疑他私底下请家教了。”
连黎轻笑：“陆绪成绩一直都很好，你可以让江乐生去查一下他中考分数，他是那一年的第二名。”
边烬讶然：“好家伙，他到底有几副面孔。”
两人就这样站着聊天，从江乐生聊到宋正青，从十一月运动会聊到上周体育课。
过了一点，连黎跺跺脚。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连黎对他笑笑，就要走。
“连黎。”边烬上前一步。
“嗯？”
“我们还会再见吗？”
连黎对他挥挥手，“边烬，再见。”
***
边烬凌晨四点才终于能睡觉，盛源的邵总昨天约他喝酒到凌晨三点才散场，回到家洗漱一番已过四点。
正要躺下，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拿过，是个电话，江乐生打来的。
他们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不过也会时常出来聚聚，但自从毕业之后边烬开始独自创业，每天忙的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两人就很少联系了。
“什么事？”边烬皱着眉，语气极其不耐烦。
江乐生也挺惊讶，“哇！烬哥你居然还没睡！”
“有屁快放。”
江乐生突然扭捏起来，“就是那个……呃…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在不在意他，但我觉得作为之前的好朋友……”
边烬没精力听他废话，“不说挂了。”
“连黎去世了。”
第28章 循环
夏川高中暑假的时候给高三火箭班以及尖子班补课的事被检举揭发了,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高三第一次拥有一个完整的七天国庆节。
这可乐坏了高三一帮人，当然除了火箭班那些不学习就浑身难受的人。
不过，火箭班里还有个例外——边烬。
他也不知道边化海发什么神经, 非得给他塞进火箭班。他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五百多名, 火箭班只要年级前三十。
江乐生说：“烬哥, 如果倒着数的话你就能进火箭班。”
边烬特无语, “进个屁, 倒着数那还叫火箭班么？那叫入地班。”
提到江乐生边烬就气不打一出来。
国庆放假消息是中午的时候传出来的，江乐生兴致勃勃地来问他逃不逃晚自习, 边烬一拍大腿。
“逃！”
然后晚上七点半, 他已经从学校出来甚至人都已经到网吧了, 江乐生给他发了条消息。
江乐生：【烬哥，我被我们班主任抓住了, 出不去了。】
……高中混了两年了, 居然逃个课还能被抓, 蠢得没边了。
虽然只有边烬一个人，但他出都出来了, 没有再回去的道理，而且他还特意跑远, 来城南这边找了家设备特别好的网吧，不上个通宵实属浪费。
倒也不是边烬非要跑那么远, 谁叫他今年班主任又是宋正青。宋正青带了他两年了, 对于他会去的网吧了如指掌，他可不想排位赛打到一半被人拎回去。
手机直接关机, 开了间包厢，英雄联盟启动！
……然后一晚上战绩18-35，赢十八把, 输三十五把。
笑死，逃课反向上分第一人。
凌晨五点睡觉之前他看了眼手机，宋正青给他打了七个电话，以及一条短信。
宋烦人：【开学来我办公室。】
还有几个江乐生的未接电话，估计是因为放学之后去常去的网吧没找到他，又给他发了微信。
【烬哥，我转了七八个网吧都找不到你诶……你在哪呀？】
【烬哥，我和陆绪去双排了嗷。】
自从江乐生认识陆绪之后两人就天天粘一块，边烬看了烦，给消息删了没回，直接睡了。
这边网吧虽然设备挺好，但包厢一点都不隔音，边烬感觉自己才刚闭眼睡着下一秒就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
睡眠不足导致他异常烦躁，看了眼手机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拎起外套出了包厢，在门外与吵他睡觉的人正好撞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举着手机打电话，边打还在边找人。
“大厅找过了！那小兔崽子不在！包厢？哪个啊？”
边烬幸灾乐祸，估摸着是来捉小孩的家长，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小孩要挨顿毒打。被吵醒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退机的时候老板问他下午还续不续，他想了想拒绝了，国庆节单排，他可能得从钻石掉到黑铁。
“老板，这附近有没有能吃饭的地儿？”边烬搜了下美团，离他最近的是沙县，都在两公里以外。
老板人挺热情，“你出去之后右拐走到尽头再左拐走个二百米，有家粉面馆，他家啥都卖，味道也挺好，我这很多人都点他家外卖。你要联系方式不？他家不想被扣手续费，所以没上那些平台。”
“不用。”边烬没啥事，打算自己过去吃。
天气预报说今天上午会有雨，但街上干得撒把沙子就能当沙漠了，很明显，天气预报再一次出错了。
边烬特怕热，一路上往阴凉地里凑，但刚过正午，阴凉地少得可怜。
城南这边没啥人，大过节的也只有几个老奶奶和老公公拿着蒲扇在那聊天。
老人们耳朵都不太好，说话跟唱山歌似的，边烬离他们几十米都能听到他们的聊天话题。
“你说啥？！那工厂闹鬼？！”
“我说，那工厂上面有个小孩！”
“哦，那厂是挺小。”
边烬：……合着还能选择性耳聋。
左拐之后差不多就能看到那家粉面馆了，门口支了几张桌子，这会坐着两人，估计是对情侣，面对面坐着，但都抬头看向右边。
边烬手机响了，是江乐生打来的。
边烬接了，无意识地也望右边看——顿时愣住了。
“喂？烬哥，你人在哪呢？”
远处太阳猛烈，边烬只能半眯着眼，模糊地看到远处一座废弃工厂的顶楼有个人影，离得太远，人影看着像个黑点。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的热浪被吹得如波浪起伏，那个黑点也好似被吹动，随风下坠。
粉面馆那的小情侣中的女生发出惊呼，“有人跳楼了！快报警！”
寂静的街道难得热闹起来，各店铺的老板都出来看，琢磨着报警的事。
“待会跟你说。”边烬说完就挂了电话。
旁边一家五金店的老板走了出来，满脸惋惜地叹息：“唉，有什么想不开的，居然在国庆节这天跳楼。”
边烬问：“老板，你认识他？”
老板跟惹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挥挥手，“呸呸呸，别瞎说，我可不认识他。”
“哦。”边烬又随意地问了一嘴，“那楼你知道是哪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是我们清水区的人啊？”
“嗯，我路过的．”
老板：“难怪你不知道，那是个工厂，十几年前废弃了，传了好多恐怖故事了，今天这一出，估计又得多一例了。”
老板摇摇头，回自个小破店吹风扇去了。
边烬没在粉面馆吃午饭，他进店看菜单的时候正好看到老板用抹布擦了擦脖子然后又擦揉面台，脸一黑出去了。
远处传来警车鸣笛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救援速度这么快，说不定能救活。边烬想到。
他在高德上下了网约车订单，等了五六分钟才终于有车接单。
结果又等了快十分钟车才过来，上了车司机就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帅哥，我不知道解放路那边走不通，听说是有人跳楼了，警察给现场封了。”司机想起刚刚那场面忍不住恶寒，“听说那现场可血腥了，血流一地，哪个胆小的看见了晚上准得做噩梦。”
边烬想得亏江乐生不在这，不然做噩梦的就是他。
一个国庆过得稀里糊涂的，和江乐生他们四个泡网吧泡了一周，但依旧没晋级大师段位，每次到了第三把晋级赛必连输，给边烬打得想Ａ游。
返校当天的早自习没几个人能适应，但令边烬没想到的是他们火箭班居然也静不下心，各个都不在早读，前后左右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边烬没心情听他们的讨论话题，他早上五点才睡，七点半还能来教室是他对宋正青最大的尊重，希望宋正青也给他点尊重，在他睡醒之前不要叫他。
边烬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教室极其安静。窗外传来两声乌鸦叫声，蝉鸣声又紧随其后。
边烬睡得有点懵，估计是睡的时候胳膊硌到眼睛了，现在他跟白内障似的，看啥都有白色重影。
“同学，放学了。”身旁突然有人出声，吓得他心惊。
边烬没好气地瞪过去，是他们班的前任班长连黎。
他大概是边烬见过任期最短的班长，才当了一个星期就撂挑子不干了。边烬在开学前和他有两面之缘，本能地不喜欢他这类人，只会死读书。
“哦。”边烬低头想收拾书包，却发现桌肚是空的。
他一愣，又看了看桌子发现了不对劲——他位置变了。
他应该坐在最靠里的最后一排，现在却在靠门的最后一排。
……难道他白天睡觉还会梦游？
边烬呆愣愣地看着靠窗那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位置，连黎正在那关窗，随后向他这边走来，在中间一组拿过他的书包，走到教室门口。
“同学，我要关门了。”
边烬没来得及多想，随口应了声，沉默地出了教学楼。
不知道为什么边烬总有种恍惚感，像是中午午休睡了一觉，但是没定闹钟，一觉睡到了下午五六点，余辉洒了一屋子的那种恍惚。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半天，手机铃声响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扯回神。
他看了眼来电备注，是江乐生。
“喂，烬哥，聚会你来不来呀？”
边烬皱眉，语气有些迟疑，“什么聚会？”
江乐生咋咋呼呼的，“哇！我早上才和你说过烬哥你下午就忘！”
跟脑子里有一大团毛线球在那滚啊滚，滚得完全找不到线头一样令人烦躁。
“你早上和我说什么了？”边烬清晰地记得江乐生昨天晚上就回家了，早上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学校。
“我提醒你今晚有聚会，你说你有空就来的。”江乐生听出边烬语气中的不耐烦，有些委屈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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