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清清嗓子:“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确实好听。 “忘词了嘿嘿。”没唱完这段,傅梧换了曲子:“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他来时躲不掉,他走得静悄悄。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周迅的《飘摇》!他也会唱! 没等周自恒吃惊完,傅梧调子一转:“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周自恒一个头两个大,又忍不住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再唱下去,估计得有同学从楼下扔臭鸡蛋下来,扰民。 好在傅梧及时止住了嘹亮的歌喉,拉着周自恒的手臂强烈要求:“报名嘛,报名嘛,你和我都要报名。” 看来不报名是不行了,就当陪他去玩玩。周自恒拿出手机,扫码报名;又拿傅梧的手机给他报名,“好了,回去等通知。” 要求得到满足,傅梧笑嘻嘻:“我们一起上台唱歌,我拿冠军,你拿亚军。要是你想拿冠军,你先贿赂我,我就稍微放点水。” 月光透过树叶筛落在周自恒脸上,半明半暗,“好好好,傅大明星,谢谢傅大明星高抬贵手。等你出道了,我给你当经纪人。” 傅梧摇了摇右手食指,下了结论:“你身强力壮,当保镖更合适。” “是是是,随时听你差遣。已经快两点了,咱们回去吧。” 傅梧张开双臂,一副拥抱大自然的样子:“外面多好啊,多凉快啊,我要在这睡觉!”下一秒就要躺地上去了。 别的可以,这个要求过于离谱,周自恒没答应。 哄得不行,就生拉硬拽,傅梧嘀嘀咕咕折腾个没完,总算回到宿舍。 周自恒本来还担心傅梧会太大声吵醒别人,没想到叮嘱两句后,傅梧贼乖,轻手轻脚,还做出“嘘”的动作,提醒周自恒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傅梧压着声音,附在周自恒耳边说:“好黑啊。朱仁和何永北都睡了,我们小点声,乖乖的。”顺便摸了下周自恒的脑袋。
反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 周自恒捂着嘴轻笑,乖乖地点点头。 傅梧脱了外套裤子,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做,又想不起来,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周自恒催他赶紧上床睡觉。 黑暗安静的宿舍里只有两人悄悄交流的低声细语。 傅梧突然低低地说:“你不是说送了我生日礼物吗?礼物呢?” 周自恒抿着嘴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1号床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放着傅梧参加五千米跑步时的照片,意气风发,青春飞扬。 周自恒没钱买贵重物品,想了很久才想到做这么个礼物,不安地问:“喜欢吗?” 傅梧盯着相框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朦朦胧胧出现那天的画面,周自恒陪他跑完五千米,也是那一天起,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周自恒,也是那一天起,两人开始疏远,好在现在又和好了。 心里突然又甜蜜又酸涩,他笑着说:“喜欢。” 傅梧把相框抱上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周自恒在下面守着,怕他爬床的时候摔下来,心想,小孩子脾气。直等到傅梧入睡,他才爬到自己床上,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舒服觉。 次日,傅梧是被尿胀醒的,整个人几乎从床上跳下来。 火急火燎地撒了一泡长长的尿后,神志渐渐清明,如雾散日现。他慢慢想起昨晚接到周自恒电话后发生的事,记起的不全,比如他记得他哭了,他记得两人和好了,他记得在马路上演戏……单单这些,足够社死一百次。 站在狭窄的卫生间,他抱着头,在心里地动山摧地呐喊:天呐天呐,要死了要死了,搞什么嘛。我还做了什么?所以现在我和周自恒是什么关系?我不会告白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喝个屁的酒!喝酒误事!救命啊! 光靠自己想是没有用的,得问周自恒才知道,可怎么开得了口? 傅梧呆在厕所不敢出来,简直想撞墙,心情可以用兵荒马乱、山河破碎来形容,回去复读重考大学得了。 磨蹭了半天,他才敢徐徐打开厕所的门,慢腾腾地走出来,还一边打量3号床位的周自恒。 好像没什么反应,那应该没有告白,不然他早吓得跑了。 周自恒正在看书,回头微笑说:“快去刷牙冲个澡,我给你买了早餐。”
第23章 把柄 傅梧半句话没回,拿了衣服匆匆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流下,冲散一夜的疲倦,又激起他荡漾的心。 他对刚刚周自恒的温和笑容心有余悸。周自恒笑得那么愉悦,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人和好,和从前一样是好朋友;二是两人和好,且他告白成功。第二种可能成功的概率大概是掷100个骰子同时掷出100个6。 这么想了之后,傅梧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没有莽撞地告白,但没有确定的答案,仍心有惴惴。所以走出浴室后,他忍不住偷偷拿眼去瞄周自恒。 周自恒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说:“你宿醉啊,现在感觉好点没?” “好了,喝点酒而已,没什么事的。”傅梧心想,才和好就这么亲密无间地套近乎,不用缓冲的嘛? 他不记得昨晚缓冲得体无完肤,周自恒却记忆犹新,早就打碎桎梏,冲破隔阂,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和傅梧眼对眼交流。 傅梧又啃上了久违的老婆饼,心里头还在琢磨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事。据许如知夸夸其谈,他喝醉后话变得特别多,人也特别神经。那昨晚就算没告白,有没有出糗? 有这么一件疙瘩存在心里,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真想时光倒流,从源头上禁止生日聚餐,就不会喝醉,更不会允许周自恒去海边找自己。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傅梧假借去阳台收衣服为名,穿过3号床位,瞟了一眼埋头看书的周自恒,底气明显不足地喃喃:“看书呢?看什么书?” 周自恒摊开封面:“《聊斋志异》。”是鬼是妖,最后终将现出原形。 傅梧一面收衣服,一面难为情地开口:“昨晚……昨晚我没乱说什么话吧?” 秋风从门口飘进来,微微吹动周自恒的衬衫,他似笑非笑:“不记得了?你可说了很多。” “啊?”傅梧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抱着衣服,站在周自恒对面,“不会吧?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想想。”周自恒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将《聊斋志异》放进书包,“现在十点,上午我们都没课,去图书馆学习吗?” 要是以前,傅梧会拉着周自恒撒泼打滚让他说出来不可;现在刚和好,还有点芥蒂,不太好意思用以前那招,只能是蚂蚁筑长城——慢慢来。 他将衣服收好放进柜子,收拾几本书,和周自恒并肩同行,前往图书馆。 秋天天高气爽,蓝蓝的天一日比一日高,宛如一块澄澈空灵的玉,看着就让人心情开阔;偶有几片薄云,似轻纱如雾縠,梦幻般旖旎地飘在空中。 微风拂过傅梧的面庞,不燥不凉,刚刚好的舒适。由于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浔安的树木秋季依旧茂盛翠绿,甚至三角梅正蓬勃灿烂,尽情点缀,好似永无谢日。 傅梧的好奇心又上来了:“自恒,我昨天到底说什么做什么了?” 周自恒看看天上的浮云,又看看身边的傅梧,也不卖关子了:“你,拉着我报名了校园十佳歌手大赛。” “什么?”傅梧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自恒抬眉抿嘴地点点头,表示毋庸置疑。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我这都干了什么蠢事!” “我可不敢阻拦你登台成为大明星。”周自恒想起昨晚傅梧醉醺醺撒泼打滚的样子,就忍俊不禁,嘴角噙笑,“你还非要我报名不可呢。我是绿叶,去衬你这朵红花。” 不得了不得了,这人还会说俏皮话,会讽刺人了。合着这些天没怎么沟通,背地里就练习这些? 傅梧白了周自恒一眼,指着他质问:“你……你,一定是你趁着我神志不清,逼我报名的。我怎么会报名那玩意儿?” 周自恒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气急败坏的傅梧,脸皮够厚的!原来人的脸皮厚不厚和喝不喝酒没关系。 傅梧又苦着脸问:“就算报名了,可以不去的吧?” 十米开外,天鹅湖里的黑天鹅突然咕咕地叫了一声。 周自恒灵机一动,随口来了句:“看来那只黑天鹅想替你上台。” 又在讽刺!不遗余力地指桑骂槐!我连只黑天鹅都比不上?我高中可是拿过全校歌唱比赛第一名的! 傅梧觉得阳光下,周自恒那副嘚瑟的样子很刺眼。这人简直脱胎换骨性情大变了,既不像刚认识那会儿高冷,也不像前段时间冷淡,现在就一个词,嘚瑟。脸上藏不住的嘚瑟,浑身上下充满嘚瑟劲。彩票中了一千万似的。 一定是昨晚我出糗,被他抓住把柄了,傅梧心里极度不平。 忍着这股不平,傅梧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扳回一局。可惜未果,周自恒这个人做人六亲不认,做事滴水不漏,很难抓到他什么把柄。 到了图书馆,傅梧愤愤不平地拿出那本只读了十页的《经济学原理》,还没打开,六亲不认的周自恒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这本书:“还想学呢?” 傅梧不理解,茫然地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周自恒。这位大哥,你管我唱歌就算了,现在还要管我学习? “你昨晚都和我说了。”周自恒坐在旁边,神色郑重地盯着傅梧的眼睛,准备和他好好谈谈转专业、梦想、前途等事情。 该死,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颗心就不受控制地胡乱撞墙,非得撞碎了不可。 吞吐了半天,傅梧才疑惑地说:“说?我昨晚和你说什么了?”他预感不好,果然昨晚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抓着把柄了。 “你说你爸希望你转去经济学院,将来回老家做金融行业。但是这不是你想做的。你还说你觉得自己现在是没有梦想的一条咸鱼。” 傅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立马变成一根窜天猴,窜上天逃之夭夭再也不相见。果然喝酒误事!怎么还把家事说出来了?怎么在他面前吐露这么隐蔽的心里话呢? 把柄在人手上,等同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傅梧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哭笑不得,表情像是吃苹果吃到半条虫子,无言以对。 “我和昨晚的态度一样,大学四年,我们可以慢慢摸索,总能找到梦想。如果因为一时迷茫,就胡乱选择,坠入一个不想去的深渊,最后受苦的会是自己。我不希望你过早地完全听家里的话。” 傅梧本来还觉得自己傻,竟然毫无准备地袒露心扉,徒惹人笑话。但见眼前人郑重其事,言简意赅,丝毫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反而是在为他着想,为他出谋划策,不觉羞臊之心烟消云散,跟着一本正经起来:“嗯,我知道。但是在找到我真正想做的事之前,多一门选择也不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