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听着听着,心底忽然有些同情起风萧萧来,可以预见之后的事情发展,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否看到了那脏污的一切?
但见他眉头越皱越深,“他们真是恶心死了,竟然吃相互的口水,还全身**裸地抱在一起磨蹭好像很享受的模样。不过那么时候他们竟然都不管我的存在了,我竟然能够顺利地逃跑……”说着又忍不住皱眉,“那个奸诈的女人,我本想就此回家的,没想到她竟然在几天之后阻拦在我回家的路上,而且还知道我换了她的药,我又被她抓住,于是便日夜被他虐待……”想想都觉得悲催,索性又让他逃出来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更加小心翼翼,只要回到家就安全了!那个女人怕爹爹的很,一定不敢上门去抓他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从爹爹娶了小娘,好像真的就不要他了,至今也没来找他…… 心想着,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湿润了起来,却又倔强地不肯落泪,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他是个男人,不能哭了啦! 听完他的话,胭脂不禁无语又心疼,这下她终于明白风萧萧那般的恨意是从哪里来的了!或许她心有偏袒,此事不能全怪他,若要追究,也只能怪她没事劫了别人的孩子,孩子胆怯害怕又回家心切,有些动作也不足为奇…… 再看看他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痕,胭脂更是不忍,帮他擦拭完身体之后,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衫铺在枯草上,“你先好好地睡一觉,等到天亮了,我找人送你回家,可好?” 这孩子下意识点点头,却又好似恍然惊醒,他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么多呀?而且还差点就在她面前哭了!不过仰首看进她的眼中,她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暖暖的,好似能够软化人心,让人失了戒备之心…… 于是马上移开自己的视线,虽然心底依然贪恋着那份莫名奇妙的依赖,尤其是她那慈淡温柔的笑容,但是他努力劝告着自己一定不能动心…… 胭脂轻拍着他,软语哄着他入睡。 或许是为了躲避那份抗议抗拒的依赖,他很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也没想到倦意袭来,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胭脂也靠着他入睡,但是睡的非常不踏实,因为心中还有一个牵挂。不知道睿儿…… 荒野破庙的蚊虫很多,这孩子也开始睡的不踏实起来,一个翻身,弄醒了胭脂。 胭脂也觉得自己睡不着了,再看这孩子,眉头紧紧皱着,好似在做什么梦,应该不是美梦吧? 下一瞬,只听得他低低唤道,“娘……”这一声喊得艰涩而陌生,因为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本来就是遥远的,却又如此渴望…… 胭脂看到他裸臂上几颗被蚊虫叮咬的红点,看他又睡的极不安心,于是便抱起他,在庙内左右踱步…… “乖,睡吧……娘在这里……”喁喁低语如梦,或许她也在自己曾经的梦中……
018 转折 寂寂黑夜,低低虫鸣,喁喁低语,漾柔情怀。 直至曙光渐晓,鸟雀枝头跳跃,破庙残烛早已燃尽,后来胭脂忍不住疲倦也靠着一根梁柱沉沉而睡,而记得睡觉之前,她将那孩子安置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低听着他叫娘,恍惚沉迷地看着他唇边那一抹似乎沉溺美梦之中的弧度…… 她轻拍着他,为他驱赶蚊虫,她低低诱哄着他,好似安抚着心底缺失的那一块阴霾,多少个夜都是做这一场梦,今晚尤其真实…… 暖融融,意沉沉,几乎不肯醒来,因为一旦清醒,便是烟消云散。 蓦地,一声破门被踢开的声音震醒了她,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尤其刺耳,胭脂吃了一惊,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眸光扫向门口,恰好看到朱邪子御带着一群侍卫寻至。 “王爷……”胭脂揉揉眼睛,有些迷惘地看着他逼近时候脸色严肃的神情,刚才他闯入的时候脸色很讶然,似乎很惊奇在这里看到自己。心底一想,不禁有些内疚,自己这么跑出来肯定让他担心了。 本想解释,可是很快地她觉得他的脸色有些怪异,只得讷讷问道,“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再看他身后的侍卫,都还是气势汹汹的,好似恰好追击什么人路过,恰好在这里遇到了自己。 那群侍卫在侍卫官察言观色下,很自觉地退了出去,留下了私密的空间给他们。 “这个本王不该问你吗?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留宿一夜?”朱邪子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她的外裳还铺在杂草堆上…… 胭脂觉得有些沉沉的压力,不由自主地解释道,“我在这里照顾那个孩子……”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大腿上之上,却扑了一个空,心中一慌,好似瞬间失去了什么,心里空空荡荡的。四下张望,可是这破庙里早已没了那孩子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喃喃着,“孩子,那个孩子呢?”突如其来的,眼泪湿了眼眶,果真是恍若一梦…… 梦醒,一切真空…… “什么孩子?”朱邪子御冷冷问道,神色满是阴霾,眼底更含了几分若有所思。 胭脂起身,因为膝盖上的酸疼麻木让她不禁踉跄了一下,幸而扶住了梁柱。心底涌动着浓浓的怅然,其实心底早就明白,这样的孩子一旦伤好些便会离开,只是她的担心绵绵不绝,一个人上路,风餐露宿,还有这样那样的危机,他真的能够安全到家吗?终究,他还是不信她! 朱邪子御并没有去扶她,眉目紧锁,好似有着深深的矛盾。 胭脂也觉得他怪怪的,仰首再对上他沉冷的眸子,不禁问道,“睿儿找到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他身上那份疏离太过冷漠,也太突如其来,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你还关心他吗?”朱邪子御冷冷道,“或许睿儿在哪里你比我更为清楚!” 胭脂一怔,“你们还没有找到他吗?”为什么他的矛头忽然咄咄指向了她…… 可是他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你还是跟那个男人有所往来?” “谁?”胭脂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寻迹而来,他却消失再次,还妄想引我离开,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朱邪子御冷冷道。 胭脂一僵,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看他的眼光惧怕而陌生,“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不过一夜工夫,缘何至此?
019 朱邪子御的脸色依然冷然,只是看着她如此讶然受伤的神色,那份犹如死灰败坏的绝望让他心有不忍,他说过要信任她的,但是此刻却又不得不…… “不要再演戏了。”他冷冷道,“快把大皇子交出来。” 本该是怒意相逼的话语,此刻在他口中说出来如此轻柔,甚至那么淡然无波,亦或者正是如此,胭脂更觉得他冷漠绝情…… 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她忽然镇定自若了下来,终于彻底死心,忽然有些感激自己没有真正迈出那一道门槛,所以不必因为他的反复无常而太过伤心…… 是该绝望的,本来就是绝望的,没有任何更改,不是吗?幸福,其实不过一瞬间的幻觉,她从来与那个词沾边过…… 她扬唇笑了笑,脸色是那么的苍白,“王爷,我不知道大皇子现在在哪里,所以我无法奉告。若是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得任你处置了。”或许,宿命真的到头吧!闭上眼睛,伸出双手,任由他捆绑的依顺。 朱邪子御眸光晃了晃,“跟我走。”他一手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往前,一手推开了那破门…… 胭脂随他急匆匆的脚步而走,唇边笑意更浓,难道人之将死怯懦得还心存幻想吗?他说跟他走,冷调里有种恍惚的坚定,这条路分明是不归之路,为什么她却有种奔向新生的错觉…… 新生,或许吧,这一世若是如此终结,那么便是一个结束,一个开始,下辈子她又会是怎生的模样?即便是沦落牲畜道也好,甘做山林里的野兔飞鸟,更愿意变成一棵树,看日升日落,即使寂寞,但不会有如此的哀伤…… 脚步戛然而止,胭脂差点撞上他,仰首看到他更加沉冷的侧脸,眸光顺着他冰冷的视线而去,不禁微微一顿,不禁苦笑,原来想要她死的人真的很多很多呢…… 朱邪子御冷眼睇着来人,“王太师。” 那一身蟒袍白发白须的老人眸光凛冽森寒,一手作揖,声势猛鸷,“王爷,大皇子被劫,皇上皇后十分担心,老夫奉圣谕来抓凶徒,还请王爷将人奉上,也让老夫对皇上皇后有个交代!”“何为凶徒?太师仅凭本王王妃与刺客熟识便认定她为元凶,是否太过草率唐突?若他日太师因为某事而下狱,那么全朝群臣凡有认识太师的人皆是同谋罪犯?”朱邪子御自然不肯放人。 “你——” “不过一个比喻,太师不必如此生气,若真的要生气,那也该本王生气在先才是!”朱邪子御冷冷地截断他的话。 “哼!”王太师面色冷沉,轻屑道,“既是有嫌疑,那便是要再审问,只是王爷若真的要那么说,看来老夫也确实是太过轻率判定了,要知道以王妃的身份,熟识的男人自然是桃李满天下,认识谁都不奇怪!” 胭脂只觉得手上一疼,他握着她手的大手是那么得用力,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仰首可以看到他冰冷的神色,眸光是那么的冷冽,但是她也知道冰封下是烈焰的熔岩。他很生气,是呀,在那么多人面前,她的过去便是他的屈辱,不过很快地,他便会去洗刷那一份屈辱了吧?她的存在,始终是他落在别人手中的把柄,是抹黑他尊严的污点…… 看着天空碧蓝澄澈,天气是那么的晴朗,她不禁苦笑,为什么那么多人容不下她?就连自己也容不下自己…… 现在的她又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身不由己,无法自拔,只能随着泥淖越陷越深,一旦失去了呼吸的机会,那边是久久的黑暗和败亡……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冰凉,或许是因为心空了,又或许是体内毒蛊的作用,冷热相交,让她只觉得身体的活力在不断地消耗殆尽…… 不自觉地,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或许,这便是她最后的任务了,不论如何,为了睿儿,他自己的娘亲才是他最大最真实的庇佑…… 只是,如今的睿儿又在哪里? 想要抛弃一切远离,却没想到一颗心如此牵绊…… “既然如此,那么太师便不会阻拦本王带着本王妃回王府吧?”朱邪子御的声音冰冷如刀,犀利得好似有锋锐的菱角一般…… “那也不行!”王太师岂会那么容易放弃,“王妃仍有嫌疑,王爷如此有袒护之心,叫老夫怎么放心?” “太师不必觉得为难,你心底明白,她在谁手上皇上更为放心。”朱邪子御干脆明言道,“更何况,我和她之间还有重要事情未了,太师不必担心无法向皇上交代,若有后果,本王一肩承担便是了。今日,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和太师寒暄了,他日有空,定当相邀共商事宜!”说着便迈步往前,身后的侍卫随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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