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淡淡点点头,“我知道,他告诉我了。” 映桥不禁惊道,“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你真的要将王爷让给别个女人吗?王爷究竟是给你吃了什么***,让你对这件事情那么淡然以对?!” 胭脂眸光颤了颤,“你不觉得他们才是般配的一对吗?不论是身份地位容貌……” “呸啦!”映桥不禁伸手探看她的额头,“王妃,你是不是掉入悬崖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就这么心甘情愿由着王爷再娶呢?你要知道,一旦那个王玥儿成为九王妃,那么你还有未来吗?难道一辈子要被王爷藏在这里吗?若是有一天他就这么忘记了你,你也心甘情愿地老死在这里吗?再说什么般配不般配的事情,好似认命了一般,我听着一点都不喜欢!” 胭脂看着她的激动,她也想像她一般激动,只是,“映桥,若是你走过如我一般的路,或许就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映桥低低一叹,“可是失去越多就更加要抓住如今眼前的一切,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扪心自问,难道真的不要王爷了吗?若是想要就去抢回来,若是不想要,我依然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这里风景虽美,却也不过一个囚笼!你最是名正言顺的,为什么如今非要不可见人?!” “不行。”胭脂道,“我比任何人都想去,可是我也明白我只有等……” “等?多么空虚的一个词!”映桥不禁嘲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今日便是王爷和王玥儿的大婚之日,你要到等多久,难不成要等他们过了洞房花烛,甚至等他们的孩子瓜熟蒂落吗?那时候再去争抢,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胭脂一愣,竟然就是今天!不禁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身子软软地坐回了凳子上。 映桥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惊疑,“难不成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既然王爷都坦诚了整件事情,却为何独独隐瞒了婚期?!”眸光看到桌子上一件办成的男子衣衫,便知道她是为谁在缝制,不禁一把将它拎了起来砸在她身上,“他们今日就要成亲了,你却还在为他做这些繁情琐事!我真怀疑,是否就连让你给他再缝制一件成亲的喜服你也是甘之如饴的?”她声色俱厉,只觉得郁气纠结在心中,膨胀得全身不畅!“我不管,你随我去,我们去阻止那一场婚礼!” 胭脂摇头双手紧紧握着那件衣衫,摇摇头,“他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不能去破坏他的计划!”虽然她也很想很想去阻止,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什么安排计划?难不成非要娶个女人回来不可吗?!若真的只是假意迎娶,那对那个女子也不公平,不是吗?男人真是太可恶了!我真没想到王爷竟然也是那么可恶的人!”映桥愤然道。 胭脂不禁掀了掀唇瓣,“有些事情总是身不由己,那些事情很多时候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的,取舍得失,深陷其中,或许就要注定被伤害……” “我听不懂啦!都是自己去伤害人,都是自愿被伤害,又非要说什么身不由己!”映桥一把拉起她,“走啦!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不论结果如何,都比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强!”她练过武,拉她走倒也不是一件费事的事情。 胭脂被她拖着前行,脚步有些虚浮踉跄,还想挣扎,却也化为无有,满心满脑都是他和她喜结连理的画面……
012 默默离开 九王府。 一早洋洋洒洒的飞雪,竟然在晌午时刻戛然而止,然后便是漫天炫灿的阳光,冰雪初融,枝头隐约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吉时良辰,佳缘天成,天公同祝。 红绸高结,喜庆盈门,道路红毯铺就,喜庆的颜色绵延千里。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府内高朋满座,欢声雷动。 吹吹打打,喜乐漫天,奢华的大红锦缎八抬大轿,轿顶飞凤衔珠,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长长的送嫁队伍,绵延不断的嫁奁…… 当喜轿停下,当轿帘掀开,当媒婆扶起新娘雪白的玉手,娉婷之姿,大红的盖头掩不去她心底的喜悦和幸福…… 大红的绣鞋一步一步往前,如此坚定,时有东风徐徐而来,微微吹起红巾的一角,可以看到新娘子如花唇瓣轻扬…… 当拜堂的红绸交付到她的手中,她紧紧地握紧了它,好似握住了整个未来,轻轻扯动,可以感受到那一头也稳稳地握在他的手中,到这一刻,才如此心安。 她知道,今日是非凡的日子,她的婚礼甚至堪比皇帝大婚的盛况空前,今日到场的人除了她的父亲,她的姐姐,甚至还有皇帝亲临主婚,从今天起,她便成了这王府的女主人,唯一的女主人。 命运总是让人如此惊喜,曾经她甚至劝自己绝望,可是一夕之间,这条道路上阻碍全部自己消退,而她也顺顺利利地坐着八抬大轿成为名正言顺的九王妃。 朱邪子御一手握着这红绸,心底虽是不耐,但也不得不耐,只是心底很是不安,眸光回头扫了一圈,看到的都是涎笑的脸庞,并未有多少异样…… 司仪看他分了神,不禁在他耳边提醒了几句,朱邪子御冷然地看了他一眼,眉宇间的褶皱并未有松懈。 当司仪悠悠荡荡的声音回旋在空中—— “一拜天地……” 朱邪子御有些漫不经心,眸光一直不经意地注视着全场的人,那一道焦灼的眸光让他心底躁动了起来。甚至,他也发现从旁侍卫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真的是她来了吗?!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 “二拜高堂……” 他转身,眸光依然逡巡着,那柳树下不经意躲闪的一抹熟悉纤柔影子让他心惊,眸光瞄了一眼侍卫,侍卫明了主子的意思,便偷偷地退开。只是来不及了。 当司仪继续想要喊“夫妻交拜”的时候,已经有人忍不住扔了一只绣鞋过来,塞住了他的嘴巴,一时间让他憋红了脸!一手拔出那鞋子,翠绿的缎面绣着雅致的花儿,竟然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敢在如此时刻羞辱与他! 新娘子只觉得事情有异,不禁双手抓住盖头,想要掀开来看看事况,但是马上又僵住了,然后缓缓地放下了手,直到就算有时候,父亲也会解决的,只是心底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皇帝有些莫名地看着忽然飞出来的那只鞋子,王太师已经沉了脸,眸光透了几分萧杀之意。 这时,映桥飞身而出,一把抢回了鞋子,然后穿了回去,看着司仪那张老脸又红又白,双目正炯炯地瞪着自己,她不禁瞪了回去,“鞋子又不是你的,我自然要拿回来,别一副我偷了你的模样!” “你你……”司仪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大胆的女人,竟然敢破坏王爷的婚礼,你可知罪?”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君皓羽的存在,只是早上还心疑看不到她,没想到她竟然…… 不禁上前几步想去拉她,示意不该在这个时候逞能的,却看她只是恨恨地后退了几步,然后侧开视线不看自己。 朱邪子御在她出现的时候,视线余光锁定了某个角落,心底终于肯定,她是真的来了!之前,他也曾经想过将映桥送回她的身边,怕的就是如今这状况,却不想到最后还是难免如此境况…… 若是可以,他真的希望她马上离开,因为这件事情不能功亏一篑!而她若是来了,只是将自己曝露在危机之下,更是会将自己重创于此!她该明白的,这件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釜底抽薪! 于是道,“映桥,你退下!司仪,继续,莫要误了吉时!”他刻意高昂了声音,只是想说给暗处的那人听,不要出现,不要出现…… 映桥不禁怒道,“你们不能成亲!王爷,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么忘恩负义的男人!你怎么可以就此抛弃了王妃另娶呢?你又置她于何地呢?!” 此言一出,众来恭贺的臣僚都有些好奇,不禁彼此有些窃窃。 闻言,新娘子不禁抓紧了自己的嫁衣,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恐慌,难不成她还没死吗?若是萧落雁回来了她并不担心,可若是她还活着…… 朱邪子御冷道,“死者安息,生者奋发,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也莫要了扰了她的安宁。来人哪!将她带下去!” 映桥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与上前的侍卫几番纠缠,不禁高嚷道,“你分明就知道王妃没有死,你怎么可以如此不顾她的感受而另娶?!” 王太师眸中萧杀的意味更浓,眸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皇帝,看他也是若有所思,倒不像自己那般惊疑,心底不禁起了几分疑惑。 皇后一直端坐着皇帝旁边,将一切看在眼底,甚至从一开始便注视着九王爷的一举一动,眸光越发沉沉起来…… 朱邪子御厉声喝斥道,“胡说八道!”心底却也明白,这个秘密怕是守不住了,即便是刚才他的属下掩饰了她的存在,但是皇帝在场,只需轻轻一点,便是清晰明白了胭脂已经在自己的手中。此刻再看王太师也警戒了起来,只怕也是事后不追查清楚便是誓不罢休了。“我知你与王妃姐妹情深,也一直不肯接受王妃已亡故的事实,但是今日皇上和太师皆在场,你如此放肆,便是犯下了大不敬的重罪!你可知道若是株连,难保你全家的性命!” 映桥扬了扬下巴,“我没说错,若是我撒谎,便是欺君罔上之罪,可是王妃分明还活着,我还带她一起来了!”随即看向上座的皇帝,“皇上可以一言九鼎?” 皇帝心底犹如明镜一般,“自然。”大火之后他也曾让人搜索,却是一无所获,却原来…… 映桥继续道,“那么前王妃的头衔也是皇上亲自允诺赐封的吧?若是她此刻还活着,按照入门前后,那么她是否才该是真正的九王妃?” 皇帝的注意力也有些游移,“自然。”她真的蠢笨得来此了吗?若是如此,真是傻女人一个,来了又如何?即便是撑的一时的王妃之衔,明里暗里,或许怎么消亡的都不知道…… “很好!”映桥再转向朱邪子御道,“既然皇上都有圣旨了,那么王爷是否遵命取消了这婚礼?!” 朱邪子御一手握拳放置身后,“那么王妃呢?”她该是走了吧?心底好似能够感受到她的离去,心情稍稍松缓,却也揪心,若是她这么出去遇到意外…… 映桥哼了一声,然后走去出来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不禁喃喃道,“怎么会……” 朱邪子御看她如此失望的模样,握拳的手不禁松了松,又重新握紧,掌心隐约已经有了一些汗意。 映桥就想要追过去找找,却被侍卫拦下,朱邪子御几步上前,“你说的人呢?” 映桥不禁有些委屈,“我……你心底明白的!”只是王妃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呢?这样一来,不是就凭空将一切都送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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