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幼知惊讶地张了张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能从他这里听到他对当年的事的复盘和歉意。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她甚至都快忘了。 那一年和他在英国的时光,已经足以盖过一切曾经的不美好。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后来我对你……” 即使已经对他解释过了,但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对他说那三个字。 然而贺明涔打断了她:“你之前已经说过好几个对不起,不用再重复了。” 他顿了顿,问她:“……喻幼知,你还爱我吗?” 她这次不再犹豫,想也没想就回答:“爱。” 得到肯定答案后,贺明涔笑了笑。 “够了。” 就这样吧。 在他过得不好的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好。 没有父母、没有背景、甚至没有几个朋友,一个人要熬过这些年该有多难,他甚至想象不到。 所以这些年缺失的时光丢了就丢了,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 他选择屈从于这一刻的失而复得。 “把你爸爸的事都告诉我吧,”贺明涔轻声说,“我会帮你。” 她鼻尖一酸,然后重重点头:“嗯。” 其实她不是一个擅长诉说的人,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然而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在他的低语中,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 -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最后终于聊累了,喻幼知睡了过去。 日落月升,酒店房间的隔光窗帘效果极好,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让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 难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起来吃饭。” 喻幼知眨了眨眼,手往旁边一摸,又听他说:“别摸了,我在这里。” 接着她听到他开灯的声音,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贺明涔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喻幼知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衣冠楚楚的西装小少爷。 “……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我不穿衣服,难道裸着去帮你买晚饭吗?” 贺明涔懒懒靠坐在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面前茶几上的打包晚餐。 原来是帮她去买晚饭了。 他什么都穿好了,她却还是赤裸,难免有些羞耻,喻幼知没有下床,反而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嘟囔道:“你可以直接叫我起来去吃晚饭,打包不环保。” 贺明涔倏地笑了下,然后揶揄地看着她,轻描淡写道:“你要是还能下地走路,那我就真是退步了。” 一共也没做几回,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林黛玉。 喻幼知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下地走路,打算下床,然而在这之前她得先找到衣服。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贺明涔看出来她在找衣服,衣服是他脱的,他当然比她清楚扔在了哪里。 他从床下捡起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递给她。 贺明涔脱它的时候找不到这条裙子的拉链在哪儿,他差点就要直接撕开,还是她生怕这裙子报废以后没衣服穿,赶忙阻止了他。 接过裙子,喻幼知让贺明涔背过身去,她要穿衣服。 小少爷嫌她矫情,啧了声,但还是转过了身。 等她穿好后,他转回身来,意识到这条裙子是她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换上的裙子。 “你自己的衣服呢?” “在化妆的房间里。” “等吃完饭你去那儿换回来吧。” 穿着贺明澜给她准备的订婚裙子晃来晃去的,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喻幼知边答应边掏出了筷子。 订婚都已经取消了,再穿个礼服裙到处晃也不好,还是换下来的好。 晚餐是贺明涔在酒店餐厅给她外带的,她口味偏重,所以贺明涔给她买的菜也都是重口的。 餐厅的工作人员说菜有点辣,担心房间里的矿泉水不够她喝,他还给她买了大瓶的水。 结果是他低估了喻幼知的吃辣水平,半碗饭下来一口水没喝,还问他怎么买了这么多水过来。 贺明涔随口说:“让你多喝点水,补补嗓子。” 结果她吃饭的动作一顿,非常不自然地嗔了他一眼,说:“……我嗓子好得很,补什么补。” 贺明涔先是愣了愣,而后眯起眼打量她窘迫的表情。 他勾了勾唇,姿态往后微靠,手扶着下巴说:“不补嗓子那就补水吧,你今天流了很多。” 喻幼知脸颊一热,随手拿起沙发枕头就往他身上打。 “贺明涔你变态吧!” 他老老实实挨了两下,非但不生气,反而眉眼微弯,得逞地笑了起来。 实在笑得有点好看,越好看越欠揍,喻幼知顿时更气了,打他的力道更重,嘴里还不停地骂他:“变态!” “行了,再打我就告你袭警了,”他直接抢过沙发枕扔到一边,然后故作不解地看着她,“我说你今天眼泪流太多了,你以为我说什么?” 喻幼知磨得牙齿咔咔作响。 贺明涔不再逗她,转了话题问:“今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她没好气地说:“没有安排,回家睡觉。” “那明天呢?” “去找我爸爸的同事,”喻幼知说,“我跟你说过了,明澜哥把他们安排在这家酒店了。” 贺明涔先是嗯了声,又突然想起什么,不解道:“我爸当年跟你爸也是同事,你要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怎么不直接去问我爸?” 喻幼知犹豫了了会儿,问他:“……如果我说我怀疑你爸爸,你会怎么想?” 贺明涔蹙起眉头,即刻否认:“我爸不是这样的人。”
第67章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否定了她的猜测。 喻幼知并不意外。 说实话,她也不太相信。 这个猜测已经压在心底很多年,除了贺明澜,她谁都没说过,没证据的事不能乱说,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随着她回到栌城,又考到了贺璋曾从事过的检察院,一点点抽丝剥茧地查,一面从贺叔叔的为人处世方面分析,贺叔叔不是那样的人,而一面又从线索中分析,指向性又实在太过明显。 “你还记得我们去你曾爷爷那里的时候,我在杂物间找到的那张合照吗?” 贺明涔嗯了声。 喻幼知酝酿片刻,将打火机的事告诉了他。 他是刑警,对于刑事案件的分析能力远比她强,她甚至不用说的太清晰明白,他自己就能从脑海里整理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你是说你妈妈过世的那天,我爸去你家里找过她?” “对,可是痕检报告上说了,那天没有人来过我家,”喻幼知说,“如果贺叔叔只是正常到我家来拜访我妈,他没有必要把自己去过那儿的痕迹给抹掉,而且我妈的案件一直到结案,贺叔叔都没有向警察提过他那天去过我家。” 贺明涔没说话,微垂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半晌后,他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爸的?” 喻幼知:“我们在英国的时候,我拜托明澜哥把打火机寄给我,他无意间发现了那支打火机上有贺叔叔的名字首字母刻写。” “……所以你当年回国,这也是原因之一?” 喻幼知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跟我说?” 喻幼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贺明涔猜测道:“你觉得我一定会偏袒我爸,然后我们一定又会因为这个吵架产生矛盾?” 他顿了顿,语气倏地低了几分:“如果我爸真的跟你爸的死有脱不了的关系,那么我们大概也……对吗?” 喻幼知:“嗯。” 贺明涔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当年他们分手,居然还有这层复杂的缘由在。 以为只是因为两个人那个时候还太年轻,想法和行为都不成熟,不会处理感情中的矛盾点,才让她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那现在呢?”贺明涔问她,“现在为什么你又肯告诉我了?” 喻幼知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了头,然后将双手穿过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就是答案。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因为处理不了矛盾就只能选择退缩的小流浪猫,不会只用一个打火机就将贺叔叔定罪,然后更加坚定了和贺明涔分手的念头。 贺明涔揉了揉她的头,勾唇说:“长大了。” 喻幼知抿抿唇,埋在他怀里问:“如果真的跟你爸爸有关,怎么办?” “你说呢?忘了我现在是干什么了的吗?”贺明涔语气很淡,“不过我相信我爸,不是因为他是我爸,而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会知道,当年为了接她进家门,他爸和他妈吵过多少回。 他爸的脾气向来都很温和,却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坚定。 只因为那是喻廉的女儿。 仅仅只是因为那是好友的女儿,就愿意承担起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抚养责任,由此可见,那位好友对贺璋来说有多重要。 - 吃过饭,喻幼知又去楼上把礼服裙换了下来。 即使订婚取消了,贺明澜也没有取消为了订婚而包下的所有房间,因而她依旧可以自由进出。 按理来说衣服也换了,她也该回家了,但贺明涔又提出要散步消消食,于是两个人又去酒店楼下的花园随意逛了逛消食。 酒店的花园装饰不错,面积大,五彩斑斓的彩灯环绕着随着黑夜暗淡下来的绿植,不少客人晚上都会来这里散步。 贺明涔临时来了个电话,是黎队打过来的,他也没避开她,直接当着她的面就接了起来。 反倒是喻幼知自己自觉,走开了几步。 即使是半个同事,信息也不能完全共享,有的案子是机密,她还是少听比较好。 其实是有关于最近市内发生的几起治安案件,黎队派了线人去跟踪调查,观察到这几起不同区的治安事件的嫌疑人在离开区拘留所之后,平日固定活动的那几个场所之间有重叠。 贺明涔问:“也就是说这群人可能是有联系的?” “对,不过都是些KTV、网吧之类的地方,这些店营业执照已经查过了,没什么问题,”黎队说,“其中一个地方你应该很熟,万豪夜总会。” 万豪夜总会,江富地产二公子名下的产业,他是最大的老板。 前不久贺明涔刚刚举报了那里,没想到这才整顿了几天就又开张了。 果然背靠江富地产血就是厚。 “线人说江二少上次被警察逮了个正着丢了大脸,放了话说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谁举报的,就找人剁了他的下半身。” 贺明涔讥讽地笑了两声,满不在乎。 “那就看他能不能查到我头上了。” “你别忘了你的左手是怎么伤的,”黎队语气严肃,“他跟你不一样,这种有案底又没什么底线的富二代疯得很,还有最近你哥好像跟他走得挺近的,你提醒下你哥,时刻盯着你们贺家,想看你们家倒台的人可不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8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