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觎指尖碰了下向西南的眼角:“觉得你可能会哭。”
男人的指尖太凉,向西南别过头说别碰我。
季觎不逗他,将手机屏对准向西南好让他对着镜面擦脸。向西南擦完后将湿纸巾攥在手里,他伸手跟他要湿纸巾,向西南沉默片刻将纸巾放到季觎手里。纸巾已经沾上青年手心的温度,季觎说:“快回去吧。”
其实向西南有很多问题想问季觎,他看到季觎手腕上的伤口,自己的手腕都会感到疼痛。揭露一个人不愿意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事情其实是很残忍的,向西南不愿做这样的人,如果对方想要告诉他,那么他乐意当那个倾听者。
他说:“你怎么在这?”
季觎弯眸说:“感应到你了。”
“瞎扯。”向西南露出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季觎看了下时间说:“你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快回去吧。”
向西南走到门口,一只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又松开,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季觎,如果你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我会帮你保密。”
季觎点头,“好。”
重新回到包厢,付家长辈与向桓交谈甚欢,丝毫没有察觉他到底离席多久。只是付朝的表情不太自然,与他那个笑吟吟的姐姐坐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付朝突然抬头对上向西南的眼,用一种戒备且奇怪的眼神看他。向西南一时间没法理解,转念想自己刚刚和人家吵架,大约他在生气,一会出门道个歉好了。
结果他没等到道歉的机会,结束后付朝便先开车离开。向西南眼瞧着付窕整个人都快要黏在向桓身上,向桓虽没表现出来但凭借亲兄弟的直觉,他估摸着向桓多年的忍耐估计一朝要完。本着拯救人民群众于水火之中的正义,向西南把向桓拉到自己身后说:“付小姐,向桓要回公司处理急务,等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好好陪你。”
向桓自己开车来的,饭桌上又喝了不少酒,向西南开车将他送到就近的酒店。
“我现在要赶飞机,你自己在酒店凑活一晚,想回家就叫个代驾。”向西南说。
向桓虽然醉,但脑子清醒的很,“我还以为你说今天走只是说说。”
“我要是今天不回,明天的杂志约拍开天窗怎么办?”向西南无奈,“我看你还是别叫代驾,好好休息。”
其实当艺人没什么不好,至少改变了向西南没事就放人鸽子的坏毛病。要是以前,估计他就直接跟着季觎走人,哪里还会继续回到饭桌上当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哥。
转眼间向桓都要订婚,时间过得有些太快。
向西南回来就背了个背包,不知道粉丝怎么得知的消息,他刚下的士便有许多粉丝围了过来。他是私人行程身边根本不可能跟人,更别说提前联系保安。粉丝围住他寸步难行,附近巡逻的保安很快赶来,保安拨开人群来到向西南面前冲他喊你是谁!
向西南没听清:“什么?”
“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
向西南没敢这么说。
“我是GS2的成员。”向西南说,“麻烦您送我到登机口。”
张雯眼尖,刚见着向西南的脸便说:“眼睛怎么这么肿。”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怎么别人看不出来就她厉害。
向西南抓狂,“姐姐,我今天挺累您能不能别老念叨我,消停会行不行。”
“我手底下就你一个艺人不念叨你念叨谁?你以为我愿意念叨你?”张雯毫不客气地回嘴,“一天不跟我抬杠就闲得慌。”
张雯其实以前主业不是经纪人, 高中毕业去了国外美妆学校学习化妆,一开始给超模化,后来孟凯文受邀去走了几场秀,孟凯文回国的时候顺带把张雯也给拐了回来。一开始说好的是回来给孟凯文当专职化妆师,张雯一想这多好啊,能回祖国还不用给那些脾气大的模特化妆。当了一两年化妆师后,孟凯文逐渐让她开始接触工作室的工作,慢慢从化妆师变成了经纪人。
化妆师对水肿总是有谜一般的直觉,像向西南这种一看就是哭出来的。
张雯说:“你一个大男人想家舍不得家人?登机前恋恋不舍哭出来了?”
向西南被说得既窘迫又气急败坏,“你闭嘴!”
“呦呵,生气了。”张雯升起驾驶和后座的隔板,“好好休息,明早工作。”
付朝刚把车开出去便发现有人跟踪他,跟踪的明目张胆,前后两辆车。他开到一半就把车靠边停下,那两辆车也停到路边,前一辆上的人下车朝他走过来。
“您好。”
付朝没降车窗,直到季觎站在他车边笑着说:“付少爷,有兴趣喝一杯吗?”
“好。”付朝也回以礼貌的笑容。
季觎请付朝在一家私人会馆的顶层喝酒,付朝一口没动,季觎倒是给自己倒了三杯喝了两杯,剩下那一杯是倒给付朝的。
“既然您要请我喝酒,请告诉我您的名字。”付朝说。
“我姓季,你可以叫我的全名,季觎。”
“我叫付朝。”
季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他也没动,慢慢看着付朝的脸色越变越差。
他说:“向西南的嘴唇一看就很好吻对不对。”
这是属于男人之间赤裸裸的挑衅。
付朝慢慢说道:“有人找您,您不接吗?”
季觎食指轻扣桌面,“到我这个年纪,可以给你上一堂免费的恋爱课程。比如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让另一半哭泣,又或者一个男人为什么抓不住另一半的心。”
“到底是为什么才能让向西南跟你在一起的过程中还跟我保持联系,还能轻易为我哭泣呢?”
“季觎!你别得寸进尺!”付朝怒道。
“你的苦肉计玩得很好,只不过就快要死了。”季觎边说边看付朝的脸色,“我很好奇在你就要死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想为了一个人死很光荣,还是玩得过火不受自己控制很后悔呢?”
付朝忽的笑了下,玩味道:“你说什么?”
顶层被清场,只摆着供季觎和付朝谈话的座椅,就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放大无数倍。
“意外和事故有很大的区别,你误导向西南让他把停车场的意外当做谋杀,你自己将谋杀定为事先准备的好的事故,可为什么最后变成了你自己都意料不到的意外呢?”
男人看着面前的青年的眼神里逐渐染上一层难以置信以及愤怒,就像是在楼梯间那样满意的笑出来。
季觎有安排人暗中保护向西南,出事前几天他的手下就告诉他有些不对劲,总有人在向西南面前反复出现,他的手下跟踪那些人调查他们的身份,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付朝。
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你想要以出车祸来博得向西南的同情心和注意,向西南可真可怜,让你利用他的愧疚把他耍的团团转。”
手机一直亮着,季觎将手机扣住。
话至此,付朝整个人居然变得轻松起来。
“您这话我听不明白,明明是您趁虚而入,怎么能说我不对呢?”
“我其实没想到你能有命活下来,这是我的失误。”季觎说,“其实有的时候,人更会珍惜已经离开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付朝,我不会告诉向西南你差点被我杀死的消息,更不会告诉他你是怎么来完成这个可笑的苦肉计。”
“我要让他自己发现。”
又是新的一天,向西南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排队化妆,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白天黑夜混在一起整个人作息时间跟浆糊似的。
在拍摄空隙会有娱乐媒体过来做一个简单的访谈。
“姓名。”
向西南打了个哈切:“向西南。”
“队内职务是什么呢?”媒体朋友问。
“拖后腿代表。”
“有好多网友讨论你和孟凯文的关系,请用一句话总结你和孟凯文的关系。”
“孟凯文是我的嫡长子。”向西南最近被喜爱看宫斗剧的队友感染,“朕的江山就等着嫡长子回去……”
“你放屁!”孟凯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哄笑,向西南纳闷:“你怎么也在这?”
孟凯文从远处的人群中走出来,边走边脱掉外套,“我过来拍照。”
说罢孟凯文便站在媒体朋友身边看他们采访,向西南老半天回答不出来一个问题,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换个棚?你在这我访不出来。”
“神经病。”孟凯文鄙视道。
“快走快走!”向西南驱逐孟凯文。
第三十三章 一个不怎么让人感到开心的天气,乌云沉沉压下来,郊区废弃工厂的那一片空地几年前变成了棚户区,有烟火气的住着穷人,没什么烟火气只简单搭着个可以避风的,那是流浪汉漂流的地方。
每天都有不同的流浪汉在那借住,却从没有一个能留长久的。附近的居民也不会特别去在意,毕竟他们这种人活一天是一天,连自己都自顾不洗何谈去关心别人的生活呢?这片棚户区有不少七八岁的小孩,上不起学就每天出去捡捡废弃纸箱换钱,再去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回来洗干净一家人吃。
这群小孩里有个孩子王,长得比同龄小孩要高一点,但是瘦的很。七八岁猪狗嫌的年龄,他带着他所谓的手下,也不过就是剩下那些稍弱一些的孩子,每天在废弃工厂中玩,美名其曰探险,还给自己划了一片区域称霸。大家都叫他阿桃哥,阿桃哥起初不习惯这个称呼,但久而久之被人叫惯了,紧接着周围的大人也跟着笑称他阿桃哥的时候,他逐渐接受并且觉得这样叫也蛮不错。
阿桃哥是这群孩子的大哥,每天带着他的小弟们玩,大多时候会帮助一些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阿桃哥教育他的小弟们,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要有帮助别人的善心!
他们这种人,生来就卑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尽可能让自己过得有意义一点。人生苦短,人生很短生下来就很苦。
阿桃哥十三岁的时候遇上个漫画家,漫画家说自己是来这里采风。
“你来这里采风?”阿桃哥捧腹大笑,这个人看着就很有钱,有钱人来这里采风,脑子有毛病吧!
漫画家认真的点头,“我在这里要常住一段时间,听人家说你最熟悉这里,你看我住哪比较好?”
阿桃哥莫名其妙有种被重视的感觉,他想了想说:“你要不住工厂那边,我们这又脏又臭不适合你,工厂那也是我的地盘。”
漫画家一笑就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麻烦你带我去……你的地盘我是不是要交一点房租?”
阿桃哥压根就没想到要钱,看漫画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便说用不着房租,你要是愿意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画画。
漫画家不告诉阿桃哥他叫什么,漫画家说你就叫我漫画家,我们搞艺术的不留姓名。
阿桃哥想,这个漫画家肯定不怎么出名。
漫画家常常画一些阿桃哥不怎么能理解的插画,比如滴血的钢琴,比如夕阳下少年带血的背影。一开始他的每一幅画都会画上鲜红的血,到后来漫画家开始画一些故事。每个月他都去城里一趟,说是去拿稿费,有家漫画公司很喜欢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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