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再去给小少爷炖点汤。”
“……不用了，我去吧。”
王姨看着也两餐没吃饭的楚瑶南，不禁劝道，“少爷要不吃点，再做？”
“王姨我不饿，我先给语宝做，语宝最爱喝我做的玉米虾仁粥。”
楚瑶南摇着头，掸了掸手里的烟灰，轻笑道。
“少……”
还是别笑了，笑的真难看。
楚瑶南将厨房门关上，那碗粥整整从中午熬到下午3点，他才从厨房出来。
“王姨，你端过去。”
楚瑶南将粥端给一直守在门口的王芳，瞳孔无波，“要是语宝不吃，您在叫我”。
“少爷……”
“去吧，王姨。”
王芳看着又变回以前面瘫脸的楚瑶南，顿时心下一难受，急忙偏头，转身照办。
她不是没想过打电话求助老爷夫人，但是少爷一直都是有主见独立的人，以前没让父母插手，现在应该也不会让。
楚瑶南回到老爷子房间将自己身上的烟味和油烟味洗净，打开手机看着仍然缩在床上不吃不喝呆呆掉泪的华语，烦躁地又抽出一根烟。
可临了，还是将烟放下，下床去了二楼。
他拍了拍王姨的肩，“王姨，你先出去，我来”。
华语缩在被子里的华语听见声音，身体明显一颤，原本还有些露在外面的脑袋，算是彻底看不见了。
楚瑶南瞧着华语的一举一动，本就无半点温度的睫眉直接冻成寒冰。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出声哄人，“语宝，出来喝粥”。
“……”
指尖掐进肉里，楚瑶南稳住鼻息，“想要宝宝就出来”。
顷刻间，华语脑袋微缩的探了出来，两只只能看见眼缝的肿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坐在床头的楚瑶南，开始糯糯兮兮地讨价还价。
“我……我要…搬、搬出去。”
楚瑶南一顿，随后吹了吹勺子里微烫的粥，面无表情道，“吃粥吧”。
“呜呜，我不吃，我要搬出去。”
华语将盛满粥的勺子抢过来丢在地毯上，立马大声哭闹，“我要搬出去，我不要住在这里”。
楚瑶南没回话，太阳穴上的青筋骤然鼓起，最终还是好脾气的将勺子捡起来，去了洗手间。
“呜呜呜……嗝～呜呜……哼…呜……”
华语索性蹬着两条腿，不停在床上打滚哭泣，见着楚瑶南从洗手间出来，立马拿起柜子上的碗，大声制止，“别过来，你快放我回家！我要回家！嗝～”。
“家？”
“那个没住到一个月的出租屋，你华语称之为家？”
楚瑶南彻彻底底被激怒，一直隐忍未发的暴躁怒火完全被点燃，他震天怒吼，“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回哪去！”
“这不是，这里是你的家。”
华语抓住衣领，脖子和脸红成一片，断断续续吸着气说道，“而你再也不是我的瑶了！”
“对！！！”
楚瑶南冲过去，拽住华语的胳膊，眼睛里的血丝连成一片，狠戾决绝道，“一个被你抛弃两次的楚瑶南，早就被你活生生的给折腾死了”。
“你不是见不得他死了嘛，可他已经死了怎么办？”
“闭嘴！”
华语慌了，拼命用脑袋去撞楚瑶南胸膛，赤红着双眼，“楚瑶南，你为什么要这么诅咒自己！啊？”
“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个乌鸦嘴，赶紧呸呸呸！！！”
“我不会，或许哪天我被车撞死，或许哪天我坠楼身亡，或许……”
华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发狠地推开楚瑶南，一巴掌甩过去。
双眼晦暗猩红，对着楚瑶南的嘴连抽了好几掌，“你给我住嘴！”
“谁说你可以死的，我说了你会长命百岁，你耳聋了是不是？？？”
楚瑶南低头嗤笑，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迹，满眼不屑，“我说说怎么了？”
“比起你对我做的事，这些算得了什么？”
第158章 我是华语
“你好好喝粥吧。”
楚瑶南整理衣服，讥讽一笑，“为了你肚子里的小崽子想想，可别让他们一生下来没了爸，又没了爹，到时候只能送人或者被丢进孤儿院”。
“瑶～”
华语拉住楚瑶南的手指，唇瓣抖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问楚瑶南，他是不是很恨他。
可最后，他还是说了句言不由衷心的话。
“瑶南，我不值得……”
你这样对我好。
稍稍缓解的情绪又有爆发的迹象，楚瑶南连忙咬紧牙关，僵硬地转身，拨动墙上的按钮，打开一间从未在华语面前展示过的密室。
他走进去从里面合上按钮，躺在床上的华语眼眶里全是水雾，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楚瑶南一进去，双手微搐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双目失神望着墙上的照片。
等微微镇定之后，楚瑶南缓缓排出残留在胸腔里的余气，他掏出手机拨打一则远洋电话。
“科博尔教授，抱歉还要打扰你，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五年前，楚瑶南一气之下去了国外，但日与俱增想念和胸闷郁结以及委屈倔犟让他自己越来越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后来，发展到只要一想起华语或者听到这两个字，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他最后向科博尔教授求助。
不过，这件事没其他人知道。
回国后的他情况基本稳定，以至于爸妈和吴东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无情冷漠，索然无趣的面瘫楚瑶南。
打好电话后，楚瑶南目光深邃地落在满墙的华语身上，是有些恼火又带有几分无奈和柔情，轻轻叹息。
“语宝，你乖点好不好？”
“瑶生病了，你别拿话激老公。”
这里是楚瑶南的秘密基地，之前华语问他，照片都放到哪里去了？
他当时没回答，只说等他们心无芥蒂的时候，他再让他看。
现在……
楚瑶南望着最高的那幅订婚照，他也在仿徨，他的语宝到底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些属于他俩的爱情回忆。
华语看着楚瑶南进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担忧地下床朝那边走去，可在手放在按钮的那一刻，又慌张的往回走。
叫出来见了面
又该说什么呢？
他该怎么办……
瑶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等着他，他又何必执着于自己这么一个丧门星呢！
假如
时间真的可以消磨一切就好啦。
如果，让他的瑶痛苦一两年，可以换来他一生的佛佑和顺遂，华语觉得一点都不亏。
他这样的一个人，连彭雪漫都说他是一个怪物、灾星，他哪还有什么资格再待在瑶的身边。
以后，别人知道了，该怎么看待瑶和爸爸妈妈。
万一，他的宝宝不健康，有一副和他一样的身躯，他又该如何面对期盼新生命降临的他们。
他不想赌，他和他的宝宝，都不应该成为楚瑶南一生的污点。
楚瑶南如果想要孩子，可以有很多很多个，而他……
这辈子只有这两个，这是他的一切，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一点希冀。
他已经没有瑶了，他不能再没了他俩的孩子。
华语端起那碗冷掉的粥，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脸上带着笑容，一遍一遍哄着肚子里的小宝贝，说他们的爸爸很爱他们和他，这是爸爸弄的粥，刚刚爸爸那样说不过是气话而已。
自欺欺人的效果很好，一碗粥很快见底，原本糟糕的记忆瞬间变得美好起来。
他惯会建立自己的乌托邦，在之前的五年，他脑子里早就臆想出来的一个楚瑶南，他和他一同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然后又事无巨细的全部放在心里，如数家珍。
现在，他又增加了这个几个月宝贵回忆和一对他俩的爱情结晶。
够了，真的够了，这些记忆足以让他画地为牢般度过下半辈子，他一生中的繁花似锦都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崽崽，相信爹爹，小爹爹一定会把你们养得好好的。”
“爹爹不会任性了，也不会无理取闹了，咱们不走，咱们得让你们爸爸看到你们出生，也让你们见见爹爹心尖上的人。”
华语摸着小腹，端着空中的碗打开那个按钮，他甜甜地对着对面有些错愕的人一笑，说，“瑶南，还有嘛？一碗不够吃，得吃三碗才行”。
“……好。”
反应过来的楚瑶南连忙接过碗，身形迅速的下楼盛粥。
独留华语打量着这间密室，这间密室里全摆放着他俩的照片，有他的，有瑶的，更多的是他俩的合照。
“崽崽，这张是你爹我想吃冰棍，你爸爸不让，所以爹爹偷偷拿你爸钱被抓包的场景。”
“那会儿，你爸爸可坏了，他罚我一个星期没有零花钱，只能流着口水看着别人吃冰棍，而我只能喝常温果汁！”
华语摸着肚子里的娃娃，又指着另外一张照片，嘻嘻笑，“这张是你太爷爷罚你爸爸下跪，因为爹爹跑到他面前告状，说他欺负我，你太爷爷二话没说，直接要拿荆条抽”。
“可爹爹哪里舍得？所以我赶紧抱住你太爷爷的大腿鬼哭狼嚎，让他罚你爸爸下跪就好了，不许打，打坏了我会心疼的。”
“还有这张……”
华语絮絮叨叨替他宝宝解说着，可没一会儿，楚瑶南上来了，便就此作罢。
他心想，过会儿得用手机全拍下来，以后可以反复说给宝宝听。
“瑶南，对不起。”
华语接过碗，从容淡定地对着面前的楚瑶南道歉，“今天我胡闹了，以后我不会吵着再回出租屋，我会待在这里等宝宝出来”。
“以后，还是得继续麻烦你。”
“语宝……”
楚瑶南艰涩地咽下喉咙中的苦楚，这些话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刻薄。
“瑶南”，华语轻轻摇头，“我是华语，不是谁的宝，你以后还是叫我华语，或者…华华吧，这声宝……”
“我担当不起。”
第159章 瑶南现在不会管我的
夜晚。
书房。
楚瑶南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一旁的沙发。
双眼无神看着天上的灿若繁星，今天语宝同他说了很多，不过在他心中全是歪理、皆是笑话。
他说，让他多去外面看看，他现在是感情里的井中蛙，以后一定会后悔如今的执着。
他说，他不是语宝，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华语，哪里配得上一个“宝”字。
他说，等宝宝生下来够，他就会带着宝宝离开，此生不会打扰。
如果他楚瑶南想看宝宝，可以联系他哥，让他哥传点视频给他看。
可笑！
楚瑶南神情一点点的阴鸷深冷下来，冷峻的面孔里照耀瞳孔里的晦暗与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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