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齐程看看可芹:“还要跟下去?”他指了指油表,“不加油的话快走不了了。” “跟!”可芹咬咬牙,跟了几天的成果就摆在眼前,哪有不争取的道理?!她温言抚慰道,“咱们快没油了,估计他们也是。我猜应该不会很远了。” “我要先去加油!回不去怎么办?!”他颦眉的样子倒也挺好看。 “啊呀呀呀……快停!” 可芹惊呼一声,倒把他吓了一跳,慌忙踩下刹车。 “他们的车在那边树林旁停下了!”可芹顾不上自己磕痛的脑门,伸手指着远处。 顺着可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片树林。在繁秀的林木掩映下,一栋红顶白墙的独院小别墅若隐若现。 “应该就是这里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芹拎着背包,迅速跳下车,一甩车门,头也不回,顺着条隐蔽的小路钻进树林里。
正文 三、谁是寄生虫? 小心绕着别墅转一圈,可芹对这别墅的防盗设施已了若指掌了。别墅的四个角位置各装了一个固定式监控摄像机,一般这些摄像头都会接入远程集中监控管理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旁的看不出特别之处。不过,像他们这样专为了偷腥而来,刚刚进去,如饥似渴,应该还来不及将室内监控设备打开。 必须马上进去!宜早不宜迟!可芹告诉自己。 她找了靠近一棵大树的院墙作为掩护,将背包扔到里面,后退几步,便要直接越墙,刚刚攀上墙头,却被人一把拉住。一个重心不稳,掉了下去,压在那人的身上。 她忍下怒火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年轻帅气的计程车司机齐程!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可芹拂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一跃而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齐程则躺在地上,扭着脖子,呲牙咧嘴道:“万一你跑了呢?或者被里面的人打死了?那我今天不是白干了,还要赔上汽油钱!还是麻烦警察姐姐你先把车钱给了。” “你这臭小鬼居然敢怀疑我?!”可芹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扔进树林里。 见鬼! 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愣是一分钱都凑不出来! 可芹拍拍脑袋,忽然醒悟:钱包……钱包在刚刚扔进那院墙的包里! “怎么?没钱?”看出她的狼狈,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大,那意思就好像在说,“你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白坐车啊?!” “我是堂堂正正地警察。怎么会赖账呢?钱在包里。包已经扔进院子了!”她此刻地郁闷不亚于他。“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跑!我出来就给你钱!” “那你要是出不来呢?!” 他地话或许是好心地提醒。或许是某种可能性地诅咒。可惜让人听来却是极倒胃口。 “你就不会说句人话?!” “要不你让我也进去。一直看着你。我就不用担心了。”他执拗着。 可芹盯着他地眼睛。这家伙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自己要是出不来,他还能出来吗? 她眼珠一转,立即双眉微颦,装作惊讶的样子,指向左边:“哎,他们怎么又出来了!” 他闻言立刻扭头去看。 可芹诡笑着反手为掌在他的脖颈上劈下去。见他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可芹感到一阵轻松,搜出他的钥匙和钱包,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低头瞟见粉粉嫩嫩的脸颊,不由得在上面掐两把,“不知死活的小白脸!东西暂时保管,你在这儿好好睡一觉,等本姑娘忙完了来接你。” 转身回到墙下,一个纵身翻上墙头,顺着墙头溜下去,她像狸猫一样轻轻落在院子里。捡回落在树下的包,翻出一顶特制的黑绒线帽子套在头上,整张脸仅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准备完毕,便靠着墙角迅速朝后院挪去。 早先她已经看好了,只有东边的二楼房间特意拉上了窗帘,说明他们现在主要活动的范围应该在二楼东半部,而西边的二楼阳台正好半敞着,那种高度自己应该可以翻得上去。 猫在阳台下,静静听上面的声音,很安静,可芹掏出飞爪,套在阳台栏杆上,拽了两下,够结实,一口气爬上去。屏息听了一阵。屋里静悄悄的,顺手收了飞爪,从包里面掏出数码摄像机,调制好白平衡,用小刀拨开阳台上的暗锁,蹑手蹑脚地向屋里探进去。 谁知,刚刚走了两步,便听身后有轻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可芹忙侧身一躲,却像被人看穿了一样,用一记侧踢封住了躲的方向。她迅速反身一个后踢,他伸手探着她的腿,她急忙扎稳了马步,仰面打出一记醉拳,几乎勾在他的脸上,他迅速向后闪了一下。 转过身,却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背着光,五官看不太清,只觉他的皮肤黝黑发亮,在夕阳的余光中闪耀着健康的光泽,身形好到可以去和超模拼一拼,只是他身上穿的桃红色花衬衫实在是耀眼,倒像是刚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模样,只扣了倒数第二粒扣子,黝黑健康的胸肌都露出来,散发着邪恶的诱惑。 可芹一愣,“你,是谁?!” 张口便问了句很滥但又不得不问的台词。 这时,从背后传来一句“别动!”,腰间已被一杆硬物顶住。 屋外,枝头的知了无力地叫着,仿佛在诉说夏日的悲歌…… 可芹叹口气,见鬼!刚才怎么没觉得这知了的叫声这么刺耳呢? “身手不错!”蓝如月笑颜如花,一袭艳红色的晚装沦为了她一件可有可无的点缀。
她端着镶了金边的高脚杯,斜倚在酒吧间旁,轻笑两声,便踩着猫步,袅袅娜娜地朝可芹走来,一副自信而又高傲的架势。 可芹郁闷地想。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用枪指着自己的人就是她,当然,现在拿枪的换了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啊嘞嘞,这么热的天,你居然还戴着这种帽子,不怕闷死啊。”她探手一抓,便将那顶帽子摘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可芹的脸,她双眉忽而一挑,露出几分嘲讽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啊!我想起来了。昨天你好像有跟在我后面,进美容院,然后被赶出来了呢。啧啧啧,真是可怜!这个时代要想活得开心点,还是得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才行呢。” 可芹“呸”一声,不屑地扭过脸,一字一顿道:“那只是你这种寄生虫的想法吧?” “寄生虫?!”她轻轻咀嚼这三个字,忽然大笑起来,贴近可芹的脸,“比起我来,你难道不更像寄生虫吗?而我是你们这类人的宿主!如果没有我们这样人存在,你们会以什么为生?!”她盯紧可芹的眼,波澜不惊地诱惑着,“你难道就不想要钱吗?你不想要钱的话,干嘛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偷拍这样的东西呢?”她顺手抢过DV,打开,翻看了几节偷拍的片段,哂笑两声:“我看你得改行了,把我拍得那么丑,恐怕这样的烂片不会有人买吧?!” 她将那DV中的磁卡取出来,扔在地上,用尖利地鞋跟在上面踏了一脚,那磁卡应声而碎。 抬眼迎向可芹眼里喷出的火光,她还了一个耀眼的媚笑:“这种难看的东西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说完,在可芹对面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摆出个漂亮的“S”,漫不经心地审问道,“是老头子让你来查我的吧?”
正文 四、荒唐的法制版头条 “老头子?” 可芹一阵发懵,突然记起资料有过介绍:那个地产富商已经有七十多岁了,论年纪的确是老头子呢。而眼前的这个艳丽不可方物的女人不过刚刚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她嫁了那把年纪的男人,要出来偷食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吧。只是,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跟她玩一玩? “哎,你们不会真的私藏枪支吧?”腰眼上一直有个硬物顶着,真的不是很舒服,可芹试探着问一问。如果真和黑社会有关的话,有枪也是正常的。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蓝若月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倒是想的……”可芹仰脸打了个哈哈,却正好在她眼里捕捉到些许狡黠的光芒,心念一动,借着手表表面反射的影像,虽看不十分真切,但那影像却不似真枪。 好! 本姑娘就赌这一把! 再没有丝毫迟疑,她一个利落的转身,身体堪堪贴着枪口擦过,右手一拉一带,便将那柄“枪”掠到手中。紧接着使出一记侧后踢。事出突然,那男人没有防备,只觉手上忽然一松,脸上便被印上了朵艳艳的红花。他愣了一愣。可芹掂量了一下那把枪:果然!假的!市面上任何一个儿童玩具店都可以买到的那种。 那个男人恍过神,挥拳迎上,和可芹打做一团。 可芹被他缠斗不休,不免有些懊恼,接连使出几着绝技。 那男人见猎心喜般地缠住她,他功夫也不算差,只是基本功稍显虚浮,打斗时间一长,他便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她最后使出一串连踢逼退他,迅速跃身到蓝若月身边抢了DV,便跳窗而出。 正要翻墙出去。就听外面警铃大作。有人拿着喇叭喊:“里面地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不会吧? 可芹压下心头地惊讶。放弃了跳墙地念头。径直打开正门。走了出去。却立即被两个荷枪实弹地武警用枪指着头。 她正在奇怪。这时。却见一脸凄惶地齐程冲上来。吼道:“是她!就是她!她假扮警察。对我实施了惨绝人寰地抢劫!” “抢……抢劫?!”一阵眩晕向可芹袭来。自己啥时候做过那事?! “我没……”不等她回过神申辩一句。“当啷”两声脆响。冰凉地手铐已经扣在了她纤细地手腕上。…… “怎么回事?!”这是老警察柳晓琪走进审讯室后对可芹说的第一句话。他是个有着二十多年警龄的老警察,向来对下属都和蔼可亲,但这次的语气却让人听着发寒。 “误会!”可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觉得挺委屈。 “你自己看看,你又上头条了!”他拍着日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好只是在法制版,要不你今天要把市长的威风都给盖了。” 可芹一把扯过那张日报,头版头条是百年不变的市长下基层考察云云。 翻过去,法制专版的头条已经几乎占了整个版面,居中两列粗大的黑体字正标题赫然是:“失恋女冒充警察,劫财又劫色;美少年司机遭抢,失身又失财!” 可芹登时瞪大了眼,那些记者捕风捉影,这标题果然足以无数人的耸动眼球。 新闻副标题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强奸罪需重新定义。”旁边还配了一张美男梨花带雨的照片,齐程俨然以一名受害人的身份,凄凄婉婉地呈现在大众的面前。 再往下的 正文,是市日报记者对那个齐程的专访,后面紧接了几段法律专家的精彩论述,分为正方、反方、中立三方进行了一场大辩论。 可芹大略浏览了一遍,舒口气,整篇报道中只用了一张自己捂着脸的照片。她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自己,更不要说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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