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抓着何其的两只手突然就放弃了挣扎垂了下来。
“许之声。”
突然一声温润的男声充走廊拐弯处传来，听见这声音何其立刻松开了许之声把手放到许之声后面若无其事的轻轻拍打。
许之声因为窒息有点久突然被松开剧烈咳嗽起来，入眼的是穿着随意的班主任。
因为跑的焦急班主任额头上有汗珠，当看见剧烈咳嗽的许之声的后，班主任一脸担忧的来到许之声身旁跟着何其轻轻拍许之声的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没等许之声说话何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师，许同学走着突然就喊疼了，刚想带他去医务室，许之声同学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瞒着。”
这句话在老师耳朵里就是关心的话可许之声一听就知道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许之声咳嗽过后看着突然出现的班主任眼泪模糊了眼睛朝着一脸担忧的班主任扯出了一丝笑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老师我头疼，没撑住……我疼……对不起……”
一边笑着一边掉着眼泪。
他熬不过去，所以他投降了。
所有的一切也没有意义再努力去反抗了，脱轨的火车也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他的命运也和十二、三岁重新有了交集，他逃不掉的。
许之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往前所有的委屈全部化成了眼泪，滚了下来。
“老师……我疼……”
真的好疼好疼。
第三十章 他发现比原来还孤独难受
听见许之声喊疼的那一刻四班班主任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许之声抽泣的声音和满是泪痕的脸一下子把高三四班班主任拉回了现实一下子心里慌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看着面前这个朝他哭着喊疼的少年。
说着朝少年包扎着绑带的头吹了吹轻声哄道：
“许之声，别哭别哭，老师带你去医务室。”
四班班主任一把拉住许之声的手就把人往医务室带，生怕许之声疼。
“何其同学，你自己去找教室就在对面的c楼高三四班，门上都标有的，我先带许之声同学去一下医务室。”
“好，老师慢走。”
何其装的非常像一个乖学生，仿佛刚刚要掐死许之声的人不是他一样。
听完四班班主任没有再停顿，也没看见何其一脸坏笑的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四班班主任眼里无不写满心疼，到底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让平时那么坚强的许之声毫无保留的在他面前哭着说。
老师我疼。
在他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许之声这个样子，哪怕是再辛苦再累的事也没见过许之声喊疼，更没见过许之声因为疼掉眼泪的时候。
他有段时间特别忙所以很早就会来学校处理学生的资料档案，偶尔会看见许之声一个人一大早在清洁区扫枯叶，连续几天都是这样那时候他忍不住的就问了许之声为什么他都是一大早过来扫地。
他还记许之声当时是笑着回答他的：老师，有一些值日生身体不舒服我接替一下，等他们好了就没事了。
他没听过许之声向他抱怨过。
他还见过许之声被旧仓库的铁架子砸的青紫愣是没喊出一个疼字。
脸上也破了相，手脚都痛的抬不起来还反过来关心他。
老师，您没事吧？
还好没砸到您。
他还见过许之声因为骨折出现在医务室问他什么情况许之声只说了是因为学习太晚走路瞌睡一不小心踩空摔伤的。
老师没事我喜欢坐后面。
这些画面一下子全回忆在他的脑海里，可联想到许之声现在的反常，他脑海竟然蹦出了另外一些画面。
他好像从来没有收到哪个清洁区值日生的病假条，他也从来没看见哪些值日生和许之声一起出现在清洁区。
他好像也总是看见许之声三天两头不是额头带伤就是手臂擦伤，借口从来都是自己不小心。
那天那句老师我自愿的，好像很勉强。
而且每次都能看见许之声的课桌和垃圾桶成直线。
这些种种迹象让四班的班主任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许之声是不是被校园暴力了？
校医给许之声看的时候许之声已经哭不出来了，两眼噙着泪空洞的盯着前方没有再说一句话。
校医给开了止痛药，四班班主任打量了一下许之声眼神突然变了跟校医说了一些话，校医就出去了，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四班班主任走到许之声面前摸了摸许之声的头就蹲在许之声的面前，伸出手抹掉许之声的泪痕问出了一句许之声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话。
“之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老师，老师给你做主。”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和阳城的警察、黎肃一样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因为这两个人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真的能活着阳光下。
本以为他们是光，最后才知道那只是流光，一闪即逝的流光。
他好像只是短暂拥有过阳光，仅仅是见过几天的光他的世界更黑了。
他发现他比原来还要孤独难受。
警察说一切都会过去，可这过坎根本就过不去。
黎肃说会保护他，然后他食言了。
他不仅是食言了他还让他更难受了。
所以他现在还能相信自己真的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吗？他告诉老师？何其就会消失吗？说了他就能忘记自己藏了许久刻在心头的伤吗？
说了全世界真的不会讨厌他吗？
说了能确定他不会失去的更多吗？
事实上他要是说了谁也不会放过他，生活不会、何其不会、徐原不会、全校人不会！
所以啊，还要他怎么说啊？
第三十一章 我突然想你了
许之声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朝着班主任挤出笑容即便是告诉自己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可声线断断续续一下子就出卖了他。
“没……没有啊，老师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太疼了。”
许之声眉眼上扬眼睫毛上还带着泪，上扬的嘴角轻微的颤抖，那勉强带着伪装的笑容深深刺中班主任的心，宛如被人扼住喉咙。
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他强烈觉得自己原来是那么的不称职，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班上的同学。
因为他看不出自己班上哪个学生会对别的同学施展暴力。
也看不出平时成绩很好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笑脸的开朗少年会被欺凌。
他班上的同学成绩是差了点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班上会出现欺凌事件。
以前许之声连续带有轻伤出现在他面前他从来没在意过，因为许之声的表现和回答让他从来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当真的是许之声不小心伤到的。
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刺眼和讽刺。
“之声，你听老师说，你不要怕，老师真的会帮你，你告诉老师好吗？”
许之声怕自己听多了就装不下来了，手指摸到了口袋里高律送的糖许之声还是强撑着自己那笑意不达眼底的虚伪笑容朝班主任开口道：
“老师……我突然好想吃糖，你能给我买吗？”
高三四班的班主任看着许之声还想说什么看着许之声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一下子也问不出来了。
“好”
门轻轻关上的时候，校医室一下子静了下来许之声强撑的笑容也垮了下来，眼神暗淡看着飘起的窗帘。
他突然好想杨女士。
总是在面临崩溃的那一刻他就好想听杨女士叫他小声。
这样，他就能找到自己活下去支撑。
许之声连药都没拿没等被支开的班主任回来他就离开校医室了，漫步在校园里，即使因为他是走读生没有班主任的允许学校也不会提前放他走，上次的只不过是意外，多了别人也会拦下来通知班主任。
许之声没有回/教室来到校园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蹲下把自己隐藏在灌木丛里拿出自己黑色的手机犹豫了许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当电话哪头的温柔女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许之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小声？”
电话那头的人兴奋的呼唤着许之声的名字，许之声鼻子发酸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左手揉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要控制不住了。
“小声？你怎么了？”
杨女士没有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开始有些急了，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连忙问道。
许之声抽了抽鼻子擦掉自己的眼泪和鼻涕，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到有点难发音。
许之声的一点异样没有躲过杨女士的耳朵。
“小声，你嗓子怎么了？”
许之声假装咳嗽几声后，尽量调整自己的难堪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察觉自己的异样。
“没事……最近感冒了。”
“那你有没有去看医生？严不严重啊？傻孩子，几天没回家就着凉了？”
关心的话语让许之声鼻子更酸了，面对亲人问候的时候许之声总是很难很难把自己的伪装的完美。
“嗯……”
许之声鼻子带有鼻音最后有点哽咽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杨女士……我突然想你了。”
“好想好想。”
第三十二章 原来糖是这个味道
怕杨女士往什么不好的方面想许之声吸了一下鼻子又补了句：
“想你做的鸡腿……”
电话那头的杨女士似乎被许之声逗笑了噗嗤笑了一声：
“我们小声也会朝妈妈撒娇了？”
杨女士甜腻的声音拨乱许之声的心弦，让许之声心里越发的愧疚。
豆大的眼泪滴落到手机屏幕上许之声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不想再对杨女士撒谎了……他真的好厌倦……这种生活……
可朝杨女士撒第一个谎的时候他好像已经不能回头了。
为了圆那个谎他编了一个又一个借口骗杨女士。
而且他也没有办法不撒谎。
说他懦弱也好，逃避也罢他就是那么没用受不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在阳城发生过的事会在立川高中传播，许之声已经想到了那些人一轮又一轮难听的话。
想到黎肃知道他的这些不堪的往事后以黎肃厌恶他的模样许之声甚至能想象到黎肃对待他的样子。
肯定会朝他吐口水厌恶的叫他狗玩意一脚踹开他吧？一定会的……
“妈……我们……”
我们离开川江吧，去一个离阳城和川江更远的地方，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个人的眼神总能让他压抑到难受。
总能让他忘不掉那比刀子还锋利还容易伤人的话语。
说到一半许之声心里的理智战胜了那个自私到想退缩的自己。
他不能那么自私，本就是杨女士的负担，如今还想着让杨女士担心，许之声你活着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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