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凌云把眼神放到李芳芳身上，依旧淡然地道：“打电话，约你的那位朋友出来，这件事情你去办，务必了解清楚所有能知道的信息。”
李芳芳连忙点头，然后退出会议室去打电话。
凌云又道：“林经理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林龙飞心头一滞，不知道这个看似越来越熟悉又貌似自己已经越来越能琢磨性儿的凌家少爷忽然这样一问，竟然让林龙飞多了点惊跳。咽下一口气，把突然加快的心态略微收了些许，随即思绪进入到问题当中来：“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本来就我们公司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传到报社去。我估摸着应该是对手，在这个节骨眼上想给我们致命一击，大家想想再这件事情上谁会占到最大的便宜？”
一个销售经理脱口而出：“亲亲集团。”
凌云背靠着椅子，早已经停下了记录，抽出一支烟，自己点燃，过程中没有一点要给其他人散烟的样子。新美丽生产车间厂长碁果圣随即摸了摸自己的烟，不顾郑媚人的眼色，也点燃了烟。
其他几个烟鬼当然也想点燃，但还无人敢向碁果圣这个台湾人靠齐。包括老实巴交的魔域桃源厂长方德，等等。
凌云看都没看那个销售经理。自顾自地吸烟。
林龙飞道：“亲亲集团今年的销售额虽然一直被我们压的抬不起头来，但靠着端木别夕的商业天赋，他们也拿到了一定份额的市场。反倒是去年销售第二名梅龙集团今年的业绩影响颇大，可以说是一落千丈。如果最后这几天的零售市场还抓不住的话，他们那么大的投资今年算是很难挺的过去了。”
那个销售经理不服气地道：“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梅龙集团捞了大便宜了，难道是他们？”
碁果圣突然冒出一句：“大家别忘了，他们公司有好几位从我们公司过去的高管。这当中陈伟建，林立彬以前可都是我们公司的中高层干部。”
众人一想都觉得是这个理。陈伟建作为公司元老之一，在公司有着广泛的人脉，虽然被凌云雷厉风行地开除了，但他那么多年带出来的学生还在公司。知道点这个事情也不例外。
凌云不禁又多看了眼碁果圣，这个台湾人好色是好色了点。思维方式还是转换的快。当然，自己是早就明白这个理的，他就是想听听下面的看法。
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陈伟建忘恩付意的小人，公司培养了他那么多年竟然反过来倒插公司一刀。等等。唉，人走茶凉。落井下石。要是陈伟建听到这些话，也会这么感叹的。
这时，凌云手一抬，历声道：“我不是要听原因分析，我要解决方案。”
凌云话一说完，会场立马安静下来。按照常理来说，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大的可以让新美丽集团这个公司破产，小到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毕竟新美丽集团可是凌氏企业下属分公司。整个凌氏企业每年花在报社，电视台的广告费用不下几亿，即使他们想刊登出来也要想想以后他们的衣食父母。
所以在这件问题上，大家紧张的态度并不是很明显，反倒是分管食堂的郑媚人、吴嘉成两人坐立不安。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肯定要追究责任的。本来就担心自己以前和陈伟建走的太近的吴嘉成更加的胆战心惊。这次估摸着自己要下岗了。
再加上，大家又把矛头指向了已经离职的陈伟建，更是让吴嘉成心惊。
总务部归行政中心管，郑媚人也是逃不了干系的。只是，每每出事情，处罚的都是郑媚人，虽然以前多少都有点委屈，但都是内部的问题，解决掉就好了，但这次却是外部的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红着脸看了眼凌云，刚好凌云也看过来，心虚的郑媚人忙低头下去。
谁知，那边凌云已经说话了：“郑总监，你说说看，这事情怎么解决？”
郑媚人一慌张，手上的笔一下子掉到地上，郑媚人慌忙弯腰下去捡，笔竟然滚到了对面碁果圣那里去。郑媚人想站起来让碁果圣帮忙捡，头一抬猛地又撞到了桌边。哎呀一声娇叫。脸更红了。会议室有人忍不住的笑出来。这个平时儿严肃执法的行政总监此刻竟然是这样的难堪之色。
好色的碁果圣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下去捡笔的机会把那些穿裙子的女士们看了个遍，连李芳芳都没放过。度快的让众女没来得及夹腿。
凌云暗自摇头。看来，郑媚人并不适合作为自己离开后新美丽集团储备总经理人选，到是处事老练的李芳芳和做事机灵的林龙飞更为优秀。
从凌云的眼神里，郑媚人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失望。虽然心里不是什么滋味。却又泛着另一种高兴的打算。中秋后，凌总就要去总公司工作了，如果自己坐上了这个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一定是无法跟着他去总公司。原来郑媚人也是有这样的打算的。女人心，唉，为了目的，可以放弃一切。
趁着刚才的空挡儿，凌云看了下手机，八风不动的冷然表情也变了变，顾不上在会议室，随即回拨了过去。
“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器”
一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凌云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看了短信内容。
“我走了，你痛不痛？痛不痛？”
痛？凌云又暗自好笑。我为什么要痛？我只不过无意间闯入过你的身体。而和你的接触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哪里来的痛与不痛？
这么想着，但心里隐隐又觉得，她此去必将真是自己一生的痛。
总感觉在不久的将来，那个叫白顾的女人，会像这句莫名其妙、普通的短信让自己后悔没有去机场挽留她，甚至是，哪怕给她一个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李芳芳没敲门就闯了进来。看她一脸惊慌的样子，完全失去了淡定，众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莫非，钱江晚报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刊登这个足以让新美丽公司元气大伤到濒临倒闭的消息？
“凌总，他们的稿子已经校对完毕，并且已经开始印刷了。”
众人顿时吓懵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敲山震虎
这当中又以郑媚人更胜，原本儿妩媚娇艳的可人儿已经处在高度惊慌下，虽多年养了些许淡定的愕然素质，却还是架不住李芳芳这一句话。
白皙透红的脸蛋更加的红了。眼睛隐隐还含着泪花。多了些让人顾怜的神情。只是，在这个人人自危，人人退嚷，落井下石的年代，谁会去可怜你呀。况且作为行政总监，那些曾经被郑媚人六亲不认处罚过的人早在那里偷着乐看笑话了。现在唯一能和郑媚人站在一条线上的，反而是吴嘉成这个貌似无间道的人了。
李芳芳径自走到自己座位，却没有坐下去，眼睛看着凌云，眼神里多了点玩味的意味。这个经验老道的江湖心也存了看笑话看凌云手段的想法。
到是林龙飞紧皱着眉头不理会现场人的惊慌慢腾腾地点燃了香烟，打火机点燃烟刹那的“啪”声，竟然是那样的响亮。绕是郑媚人在惊恐之下也不忘给林龙飞一个瞪眼。
相似没看见她似的，林龙飞一边吐雾一手夹烟一手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凌云冷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吸烟的度照常的有节奏时间感。抬手、夹烟、吸烟、吞烟、吐雾毫不滞怠。见半天没有等到凌总的回话，李芳芳也坐不住了。刚想再次提醒下凌云。那边凌云忽然眼睛看来，那是包含深意的眼神，不知怎么了，看了这个眼神，李芳芳心里却咯噔一沉，多了点置身事外看热闹的羞愧。
“继续开会。”
等了半天的人们，等来的是凌总经理这句话，个中不少等看笑话热闹的人随即释然，各自打起七分精神准备迎接着凌总接下来的问话。
会议的内容通常都是各部门汇报工作总结、下一步工作计划。然后有总经理提问补充。在这点上，李芳芳和林龙飞做的都非常到位。基本上大的错误不犯，却偏偏留下一些小错误给总经理纠正，比如错别字，语句不通，已经方案上一点点不重要的小小错误。
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
在这个事情上，旁人都可以这么做，唯独郑媚人不可以这么做。不是她不了解这个猫腻，记得有次凌云找她进去看文件的时候，就随意说过，公司任何人都可以这么做，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是行政总监，没有副总的公司，你就是副总，你干不了也不能这么干。
就这么简单的话，让郑媚人感动唏嘘了很久。看的出这个凌云虽然年轻，却也不是不经人世的雏儿。职场上这些看似小聪明的手段，对他来说已经不能用精明来形容了。
以后，郑媚人再写报告、总结等一切需要凌总经理过目的文件是看了又看，语句是梳理了又梳理，词汇是组织了又组织。像作一幅山水画般的精细。
从小在官场上，部队里混迹的凌云怎能不明白这样肤浅的道道。反道是通过这些小小的地方进一步的了解了他手下这些人的心术。
在看到李芳芳刚才做报告时，自己作的笔录，然后道：“李总监，你可否说清楚点，你分管的魔域桃源门店产品退货率是多少？”
旁边坐着的门店经理随即不假思索地插话道：“19％同比上个月下降了o1个百分点。”
凌云看了眼那个门店经理，一直看到那个经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才知道自己越俎代庖的行为惹了总经理不快。
李芳芳显然对这个退货情况是非常了解的，虽然对凌总把报社的事情抛开不表竟然直接问起这个来感到诧异，心头多少沾了些许慌乱。也许是这个年轻的总经理在责怪自己没有一早来公司就向他汇报这件事情，而是选择在会议上提出感动不高兴，甚至有刁难考究他的嫌疑。
片刻后，李芳芳梳理好心情，娓娓道来：“这个数据我们比对了其他公司的退货情况，梅龙集团的门店退货是15％，亲亲集团的退货率是25％。我们这个退货是折中的数据，而且再制定这个退货的时候，也参考了一定数据的。也要求了门店经理严个要求下面各个店长把退货率控制在这个范围内不过o2个百分点之间。这样，我们的销售成本所占的比例也降了下来”
李芳芳边说边看凌云，但看到凌云越听眉头越皱的时候，李芳芳声音也越来越小，然后停了下来。弱声问道：“凌总的意思是，这个退货率不妥？”
凌云唰的下眼神看向李芳芳，然后依旧带着凌家少爷独有的冷然声音问道：“你这样的退货好是好了，但我的营业额去上不去了。李总监呀，我来问你，我们的门店是几点打烊关门？”
“晚上11点打烊，早上6点开门。”刚才那个门店经理又忍不住抢了李芳芳的回答。
凌云这次没看那个门店经理，只是点了点头。那个门店经理随即暗自‘吔’了下，这次插话不会怪我了吧？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谁都想多点表现的机会，却也明白言多必失。大凡有点头脑的人都小言谨慎，伴君如伴虎。而这个门店经理看起来生了一副聪明的脸蛋，尤其是唇膏涂的红艳艳，脸上粉打了老厚一层。别人桌子上放着的只有笔记本和笔，然后手机统统关机或者调整为震动然后装在口袋里，她却炫耀的把新款的‘弱鸡鸭’炫耀显摆地放桌子上。
凌云道：“你的业绩同比增长了多少？”
这次李芳芳没等那个门店经理说话，抢先道：“除去中秋业绩这块，其它自制品比上个月增长了1o％个点。”
凌云忽然大声道：“问题出来了。”
这话一说出，现场众人随即身子一颤，大家都有种今天这个会议有点朝李芳芳头上转移的姿态。到时把捅了大篓子的吴嘉成、郑媚人忽视掉了。
门店经理暗自庆幸自己没插上话，或者，被总经理这么一厉声，传出去，自己脸都挂不住了。
李芳芳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展过了自己把握的能力了。迎着凌云的目光，李芳芳正定地道：“还请凌总指点。”
这话一说出，连林龙飞都觉得李芳芳有点自信过了。而且也感觉到会议室的火药味。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是沉默。
“指点？我问你，你刚才说比上个月增长了1o％？那是因为本来我们这个行业夏天就是淡季，现在都9月份了，旺季已经来临，才增长1o个百分点你就很满足了？你知道这个月亲亲集团增长了多少百分点吗？”
“那是商业秘密，我哪里会知道。”李芳芳也头脑热的开始顶起来。今天的心态连自己都感觉到意外。
“好，那我告诉你，他们这个月同比上个月增长了3o％。同比去年月份增长了2o％。”顿了下，凌云继续道：“刚才说他们亲亲的退货率是多少来着？”
“25％”
“好吧，其实他们增长的秘密就在这里。你每天把退货控制的那么好，就减少了货物的上架率，11点关门，一到了晚上8点后，货柜上空空荡荡，顾客想买个东西看到你店里这个样子，谁还会买？难道就跑进来买你一瓶咖啡，一个别人不买店员为了减少退货又死命推销的产品？你们可明白了？”
李芳芳仔细想来想，忽然眼睛一亮。却不再说话。
在看到有些人还疑惑的时候，凌云皱了下眉头，眼睛扫到门店经理，结果那女人已经紧张的忽然站起来语无伦次地道：“凌凌总，不是很明白吔。”
“不明白你们自己慢慢体会去，只是，从今天开始，我要求门店退货率控制在3％。上下只能o1个百分点。”一直站旁边的小助理罗溪从来没见过凌总语言这么犀利。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没了，赶紧上前给续上，不想再退回来时，却听到凌云降低了声音道：“谢谢。”顿时满是心喜。
林龙飞看在眼里，知道今天总经理是想通过这件事情威慑下大家。不禁感慨凌总处理事情的能力拿捏的越来越老练的让人敬畏了。
在看到李芳芳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后，凌云貌似已经绷着的脸，内心里却稍稍的放开了。他必须在自己去总公司前，压压李芳芳的傲气。或者，将来谁人能震的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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