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苏潮推开门，“如果太晚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赵司龄沉默了半分钟，才低声问：“你在哪？不会是要开房吧？”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苏潮无奈一笑，“就算开房，也得有个对象吧。”
“就是没有对象，开房才最可怕。”赵司龄天天都在担心这些家伙突然谈恋爱，担心得头都快秃了，“不是胡来就行，你是在公司？”
“是啊。”
赵司龄笑道：“那就好，我昨晚看你那脸色，还以为你都放弃了呢。”
苏潮莞尔一笑：“是差点放弃的，不过我又重新找到了方向。不管成不成，总要想试一试，经历一下挫折，以后才能做出更好的作品嘛。”
“行，有你这话就稳了。”赵司龄也算松了口气，昨晚他瞧着苏潮那颓丧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可是他又不会安慰人，在那种时候去安慰难免被当成另一种炫耀，“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苏潮笑着挠了下头：“主要是遇到高人指点了。”
“谁呀，给我介绍一下呗。”
“孟总。”
“......告辞。”
结束通话后，苏潮重新听了一下自己做的曲子，换一个普通听众的角度来听，确实有些要素过多了。
一切都应该化繁为简，玩的花样再多都不如直击人心更有力量。
编曲室里有电脑、声卡、调音台这些相关设备，他打开专业编曲软件，思绪不禁飘远，寻找到最初的灵感所在地，眼里渐渐浮起一抹光，开始重新作曲。
约莫两小时后，苏潮正沉迷在作曲，门口突然响起孟星迟的声音：“你还不回去？”
苏潮抬起头：“嗯，我再呆一会，你要回家了吗？”
“我要去一趟总部，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孟星迟走进去，一近距离接触，又有些紧张了，然后扣扣索索地摸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苏潮看着自己的照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孟星迟搬出酝酿了近半小时的台词，一鼓作气地说：“我的一个远房表妹最近粉上你了，听说你现在在我公司后，非要我弄个签名，不然就要生气，你看看能不能帮帮老哥我......？”
苏潮：......
这话好也太耳熟了吧，仿佛刚刚才听过。
不过所有找他要签名的熟人，都差不多这个话术，无非就是家里的谁谁谁粉上他了。
只是没想到连老板的表妹都喜欢自己吗？！
“那真是太荣幸了。”苏潮笑了起来，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带笔。
这时，孟星迟双手奉上一支签字笔。
“您客气了。”苏潮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在照片上刷刷写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双手递上，“你看，这样可以吗？”
“谢谢您。”
“？”
“咳，谢谢。”孟星迟接过来看了一眼，非常满意，但都已经当面求了，他还想得寸进尺，再要一个to签。
“可以在后面写几句话吗？”
“可以啊，想写什么？”
孟星迟脱口而出：“工作顺利，一切如意。”
“没问题。”苏潮一边低头签字，一边问道，“表妹都参加工作了吗？”
“啊......”孟星迟眼神躲闪，心虚得不行，“嗯，工作了。”
好在苏潮也只是随口问问，压根就没想探究家底，签完后就把照片给他了。
孟星迟心满意足地反复看了一遍，只觉得今晚可能都高兴得睡不着了，太提神醒脑了，道：“我去总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
苏潮笑着看他离开后，才继续做歌，中途去了几次厕所，其他时间都几乎沉迷在音乐中，劲头越来越足，几乎忘记了时间。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终于做好最后一点收尾，重新听了几遍，如释重负地趴在旁边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上班了，可是他已经疲惫得睁不开眼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轻。片刻后，身上覆了一层薄毯，有人为他盖上的。
他轻微睁开一点眼缝，瞧了一眼，发现是孟星迟，懒洋洋地说：“孟总早啊，你来得这么早吗？应该还没到七点吧。”
孟星迟不答反问：“你一晚上都呆在这里，没有回去？”
苏潮打个哈欠，点了个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恢复了精神力。披着毯子站起来，把孟星迟按在旁边的椅子上：“你来得正好，做我第一个听众吧，给你试听一下刚做完的曲子，好不好？”
孟星迟求之不得：“好。”
苏潮按了下键盘，明亮温暖的旋律就跳了出来。
仿佛置身于清新的乡野间，春风骀荡，水流潺潺，鸟语花香，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阳光融合的味道，叶子上泛着层层太阳的光，是希望而热情的田野。
“怎么样？”苏潮尤为紧张地问。
孟星迟眼神真挚：“非常好听，比原来的更有记忆点，我可以再听一遍吗？”
“当然可以，几遍都行！”苏潮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忽然间张开双手，拥抱住了他，“谢谢孟总，谢谢你。”
孟星迟：我是谁，我在哪？
苏潮松开手，发现对方眼下也挂着一点青黑，惊奇道：“你昨晚不会也通宵了吧？”
孟星迟缓缓点头：“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那你还不回家吗？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不......”孟星迟安静道，“我想多听听这歌。”
苏潮笑着往桌子一趴：“那咱们就在这听听，看看能不能睡着？”
孟星迟看了他良久，抬手将停下来的歌又按了开始键， 然后慢慢、慢慢地往前倾，直至趴在桌面上，与他四目相对。
“我都有点困了。”苏潮小声说。
“睡会吧。”
“嗯。”
两人趴了一会，孟星迟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耳边不停地播放着温暖的曲子。
心跳的声音都快盖过旋律了。
这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和呼吸，孟星迟感受到的不是紧张，也不是对偶像简单的崇拜，而是......很奇妙的心情。
想一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又想看看他睁开眼睛时的样子。想逗逗他，看他毫无顾忌的笑，又可耻地想见到他失落无助的模样......
无论是什么样，他都想亲眼看到。
如果，能拥有他就好了......
这时，苏潮突然动了一下。
孟星迟倏地闭上眼：呼呼~
然而苏潮只是把脑袋转到另一个方向，大概是胳膊酸了。
孟星迟悄悄睁开眼，看着他的后脑勺，默默念：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呀......
歌又停了，孟星迟轻手轻脚地降低音量，重新播放了一遍。
再趴回去时，发现苏潮真的转回来了！
良久，他也承受不住困意的来袭，闭上眼睛睡着了。
因此也就没注意到，苏潮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好歹也是位领导，就算对方帮自己解决瓶颈期，还给自己莫大的信心，可他还是不敢在领导面前先睡着啊，更不敢丑态百出。
还好领导睡着了，他暗戳戳地往旁边挪一点，发现孟星迟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容。
不可思议。
苏潮无声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天早晨，窗外的阳光爬了上来，很温柔，很温暖。
第15章 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半小时后，来公司的人越来越多，无人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在小憩。
编曲室的负责人如同往常一样，端着一杯咖啡推开门，就看见两人趴在桌上，其中一人还是熟人，喊了一声：“苏潮，起来了，回去睡去。”
苏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早啊，有多的咖啡吗？”
“没有，赶紧回去睡去。”负责人一边打开需要用到的设备，一边往这边走过来，“昨晚走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不呆通宵，可结果呢......那人谁啊，不像赵司龄啊。”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脑袋，脸都被胳膊遮挡住了。
负责人好奇地凑近，想一看究竟，结果却发现这人缓缓挪动着脸，越埋越深，就是不给看正脸。
看来是早就醒了。
苏潮小声提醒道：“是孟总。”
“谁？！”负责人惊讶得手一颤，差点把咖啡洒在他们脑袋上了，“孟总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难不成他也要学编曲？”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孟星迟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墨镜，熟练地戴上后，才一副淡然镇定地坐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地看了负责人一眼，扭头跟苏潮说了声回办公室，就准备离开。
苏潮疑道：“孟总，你不回家吗？”
“先去开个早会。”孟星迟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苏潮感慨道：“不愧是业务繁忙的老板啊......”
“不是，你们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吗？”负责人愤愤然，“我刚刚跟孟总挥手，就差直接拍他身上了，愣是跟没看到我似的，只顾着跟你说话。怎么，难道熬完夜的你更香吗？”
“嘶——”苏潮突然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哥，我先回去了。”
负责人：“......”
苏潮把demo拿去交给郎黎红，郎黎红刚到公司不久，才去了孟星迟那里报备了一下进展情况，谁知转头就看见苏潮同样一副肾虚的样子，不禁问道：“你跟孟总是怎么回事？”
苏潮被问懵了：“什么怎么回事？”
“你昨晚是不是跟孟总在一起？”郎黎红逼问。
“也不算吧，我们中途没在一起。一起吃了个晚饭，然后一起来公司，之后就散了，直到刚刚才见了一会......”苏潮顿了顿，诧异道，“为什么红姐你会猜到我们昨晚在一起？”
郎黎红动了动鼻子：“香水味，你好像很喜欢这种这个味道的香水。这一个礼拜，每次见到你都是这个味道。巧了，刚刚在孟总的身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苏潮腼腆地挠了挠头：“这是鱼仔送的，说是香味很持久。”
郎黎红赞赏道：“你们队的感情挺好嘛。”
“还可以。”苏潮嘻嘻笑了一下，“主要是不要钱的东西都很香，反正都送了，我就用上了。”
郎黎红：“你好歹是个顶流，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苏潮含糊地笑了几声，告别郎黎红，准备回宿舍。
经过会议室的时候，看见其他与会人员都还没到场，李秘书正在里面给每张桌子发放材料。
而孟星迟坐在主座，低头翻看文件，隔着这一点距离，怎么也不会看出这人还熬了一晚的夜。
周一晨会最是费时间，苏潮转身离开。
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孟星迟才侧头望过去，瞧见了苏潮的背影，疲惫感又消去了一点。
低头翻了下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签名照，顿时觉得精神十足，充满了干劲！
李秘书准备好各项工作后，看了眼时间，问道：“孟总，我们来的太早了，要不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吧。”
孟星迟正欲回话，却被一道敲门声打断。
“孟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星迟立即扭头望过去，只见苏潮端了一杯咖啡进来。
刚要靠近时，孟星迟猛地合上本子，看得苏潮一愣。
不过苏潮目不斜视，生怕这杯咖啡又弄洒了，安安稳稳地放到桌面上，才说：“我要回宿舍了，孟总加油。”
孟星迟如坠梦境，恍恍惚惚地附和道：“加油......”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他下意识抓了上去。
李秘书：“......”
李秘书凉凉道：“......孟总，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孟星迟眨了下眼，缓缓抬眼看着他。
“哦豁——”门口站着几个高层，对这一幕场景感到甚是惊讶。
孟星迟：“......”
孟星迟甩开李秘书的手：“谁让你凑过来的。”
李秘书好冤枉，他不过是来提醒有人到了，看见孟星迟在发呆，忍不住挥挥手让他回个神而已嘛，结果就被肉麻兮兮的捉住了手。
咦，老板咋突然有点gay gay的？
*
苏潮在车上补了一会觉，回到宿舍后，有气无力地打开门。
宿舍里只有陈渔和赵司龄起来了，一人练舞一人练歌，见到他回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陈渔意味深长道：“瞧你这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赵司龄还算有点良心：“早餐我已经点好了，吃点再睡吧。”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
苏潮洗完澡，裸着上半身，穿了条大裤衩就出来了。
陈渔绕着他转了一圈，皱了下眉，拿出体重秤：“来称称。”
苏潮听话地站上去，缓缓瞪大了双眼：“天，怎么重了四斤？！”
“赶紧去减了。”陈渔又让赵司龄来称了称，“他妈的，你居然胖了小十斤了，难怪我说你最近跳舞这么难看呢。”
赵司龄：“......”
“吃完这顿早饭我就减。”苏潮笑着说完，跑到餐桌旁喝起了粥，随口说道，“我应该是昨晚吃得太多了，跟孟总一起吃饭，他一直吃个不停，我肯定也不能吃得太快，不知不觉就吃撑了。不过不用担心，过两天应该就能瘦下来了。”
听到这话，陈渔如同旋风一般，转到了他面前，拿起一小份三明治问：“你跟孟总去吃饭了？”
“是啊，我上次不小心把他衬衫弄脏了，想着要赔罪嘛，他又不肯收我的钱，就只能请他吃顿饭了。”
“咖啡？”陈渔双手环胸，“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来听听。”
苏潮便把那天泼洒咖啡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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