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呦，关总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通话了？您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是遇到问题了。您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楼上有人出幺蛾子了？”
这个男子便是黄九龄，凤池大厦就是他的，此人手眼通天，在燕京城内人头很熟，市内有两栋办公楼都是他的，凤池大厦只是其中之一。
此人做事爽快，最喜享乐，结交一众好友，天天在城内风流快活，两栋大厦的租金已经足够他逍遥自在好几辈子了。
关晓川除了基本的业务来往之外，很少与此人交往，直到与黄晓怡在京城重逢之后，谈及商业楼时，才知道黄九龄是黄晓怡的一个堂叔。
老黄家的产业覆盖极广，家中有敢闯敢拼的人才，也有守旧图安稳的老人，而黄九龄就是这种喜欢安稳的人。
他没有别的财产投资，所有的财产就是燕京城的这两栋办公楼，两栋办公楼有一个是三十五层，有一个是二十八层，光是每年的租金都快赶得上关晓川公司一年的生产总值。
这种躺着赚钱的方式虽然被很多创业精英不齿，觉得这是最为无能的一种人，但这种人往往才是时代浪潮中屹立最久的玩家。
关晓川拿着话筒笑道：“黄总果然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我有事情向您汇报。”
黄九龄笑骂道：“还汇报？你跟我汇报啊？我哪敢让你一个大老板跟我一个小地主汇报事儿啊？小怡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了我的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凤池大厦里有什么问题吗？”
第159章 京城居，大不易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关晓川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对黄九龄笑道：“就是大厦的安保部门最近似乎有点松懈。”
当下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说给了黄九龄听，末了，笑道：“黄总，这些安保人员素质堪忧啊。”
黄九龄瞬间明了关晓川的意思，想了想，道：“小张现在这么横？我来问问！”
三日后，凤池大厦的安保人员全都被辞退，原来的安保公司被迫结束了与风驰大厦的合作，换成了另外一家的安保人员。
“这……黄老板，你怎么说解除合同就解除合同啊？”
在黄九龄的办公室里，凤池大厦安保公司的总经理张斌一脸的气急败坏，脸上充满了愤怒与惶恐之情。
他这家安保公司已经成立了五年多，一开始业务不行，勉强维持开支，直到结识了黄九龄，与黄九龄签订了安保协议，自己的安保公司才开始做大。
虽然现在已经开拓了不少业务，但是真正的核心业务还是与黄九龄之间的合作。
黄九龄两栋商业楼，吸收了张斌几百名安保人员和后勤，占据张斌安保公司收入的一大半，现在黄九龄忽然说要终止合作，这等于晴天霹雳，令他难以接受。
若是断了与黄九龄的业务，张斌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仅仅是一家业务的关系，而是整个燕京城的安保市场，都会对他的公司关上大门，日后他别想在燕京开展自己的业务。
燕京城的商业团体极为排外，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势力，如果是燕京城本地人开的公司，一般都会进行扶持，而若是外地人进京，面临的困难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张斌好不容易在燕京城内站稳脚跟，现在忽然就要面临被打回原形的危机，这让他如何不心急？
黄九龄仰躺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年轻人，笑道：“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着急。”
他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的对张斌说道：“京城居，大不易。做生意嘛，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你们安保公司的业务水平，前两年是很不错的，我一直很放心，现在怎么松懈了呢？”
他对张斌痛心疾首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勤劳朴实的小伙子，现在也被京城的大环境污染了！
时刻倾听业主的意见，争做最好的安保公司，这不是你们安保公司的宗旨和理念吗？怎么现在业务水平下降，客户投诉，你们就不把客户当上帝了呢？”
黄九龄笑道：“小张，你让我的客户很不满意啊！客户不满意，就要离开我的房子，我就少了一部分收入，但是我还要支付你们的安保费用。
可是呢，客户又是因为你们的安保原因，才会离开的。你们拿着我的工资，却伤害我的客户，啧啧，这事情做的漂亮！”
张斌心下冰凉，心念电转间，已经想起了一个人。
“是关总吗？”
他心中生出无尽懊悔之情：“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黄九龄笑道：“你得罪没得罪，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第160章 人要有敬畏之心
张斌听了黄九龄的话后，心中一片冰凉。
他自从在燕京城站稳脚跟之后，就成了自己老家里的名人，父母亲朋在说起他来， 无不与有荣焉。
他的安保公司缺少管理人员，他信不过外人，便从自己老家招募了一批青年，经过三月的训练之后，便成为公司的保安人员。
一开始他还能对这些员工进行短期培训，好歹也能有点安保常识，而等公司已经开始做起来的时候，在管理方面便渐渐松懈起来。
又加上他的亲戚朋友业务能力不行，勾心斗角的本领却是无师自通，以至于纷纷在公司内安插自己的亲信和朋友，整个安保公司已经成了全部又裙带关系人员组成的畸形团体。
张斌知道这一点，但也并不十分的在意，因为他吸收了老家的人在公司上班，每年回家过年，都有四邻八舍的人前来给他送礼物，向他敬酒，纷纷出言表示感激之情，使得张斌陶陶然，熏熏然，不知所以然。
于是他就有点飘了。
再加上在燕京也认识了几个据说「非常有能量」的朋友，底气登时就足了，整个人就有点膨胀。
关晓川的软件公司他是知道的，也知道这家公司的规模极大，上市之后，资产极高，光是在游戏一项，每月就能有上亿的现金流，而别的软件开发方面也有很大一块的收入，虽然放在燕京算不上大的财团公司，但也足以称得上一家企业了。
但是关晓川的钱再多，也不是张斌的业主，两家其实并没有业务上的来往，因为凤池大厦的保安是黄九龄来安排的，安保费用由黄九龄来结算，然后黄九龄再将这笔费用提升百分之三十，向大楼里租住的公司讨要，从中牟利。
所以张斌在乎的是黄九龄的态度，对于关晓川，他只是在酒会上与关晓川碰过几杯酒，算是点头之交，毫无半点情面可言。
所以在前天听到关晓川向他反映安保问题时，他才会这么敷衍了事，并不把关晓川放在眼里，反正他服务的对象是黄九龄，不是关晓川。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自己不应该得罪关晓川的。
人家关晓川竟然能影响到黄九龄，而黄九龄因为关晓川，对自己说翻脸就翻脸，几年的交情完全不顾了！
这得多大的面子？
想到这里，张斌顿时就服软了。
“黄总，黄总，我知道自己错了。这样，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就去跟关总道歉，我现在就开除我那些不合格的员工！我领着他们，向关总负荆请罪！务必让关总原谅我们的不懂事！”
他对黄九龄恳求道：“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去找关总道歉，是不是只要关总金口开了，咱们的业务就还能照常进行？
黄总，咱们也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您看在我给您效劳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宽限我几天行不行？我也不瞒您，我这老老少少几百口人，全都指着我吃饭呢！”
黄九龄摆了摆手：“别介！咱们终止合同，是因为你们公司业务水平极差，已经影响到了商业楼的安全，同时业务人员良莠不齐，时常出现盗窃现象，受害者多次向你们反应，你们却几乎没有处理好一桩事情。
这令我很不满意。小张啊，在这里做事情，想要做好，我送你两个词。一个是低调，一个就是敬业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敬畏之心。这里是哪里？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什么能人没有？
在这里讨生活，要是没有敬畏之心的话，封疆大吏的儿子来了，也难免碰一鼻子灰！”
黄九龄站起身来：“走吧，去结账去吧。该付的钱，我还是回给你的，至于接下来的路，你自己来选择吧。”
第161章 风波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山泽市山海家居的总部厂房。”
一名记者手持话筒站在山河家居的一处厂房内，身边摄像头显现出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木料。
这名记者的画外音响起：“最近一直有人反应在购买山河家居的家具后，家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说是实木的家具，其实都是压缩合成的料子，有的家具更是甲醛超标，致使一些客户身体不适，生出各种毛病。”
这名记者语气中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情绪：“今天就让我们看一下这山河家居的生产车间到底有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
镜头前的画面光线昏暗，记者声音也鬼鬼祟祟：“我们是接到山河家居内部工作人员揭发举报，这才来到他们的生产车间暗访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男子出现在了镜头前，侃侃而谈：“我是这家厂子的新员工，就是因为看看不惯厂子里的生产环境和产品指标，这才向你们反应这个问题。
众所周知，板材大概分为：实木板、夹板、装饰面板、细木工板、刨花板、密度板、防火板、三聚氰胺板、碎木板、木丝板、木塑板等。
密度板因为用胶最多，所以是甲醛含量最多的板材。通常情况下，这种板材是工人将一些剩余木板、小径木等削成一定规格的碎片，经过干燥，拌以胶料、硬化剂、防水剂等，在一定温度、压力下压制成的一种人造板。”
这位山河家居的「新员工」对着镜头开始解释家具行业内的一些名词：“而细木工板呢，也被称为大芯板，是用胶粘剂将上下两层夹板和中间小块木条粘压拼接而成的人造板材，中间是以天然木条粘合而成的芯，两面粘上很薄的木皮。”
他对镜头前的观众普及常识：“很多消费者认为传统木制家具是健康的、无害的，但其实不然，目前市场上的木制家具，都是拼接成的传统实木制，拼接过程中使用的胶水等材料，很难保证无毒、无甲醛。如果你们在购买家具时，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记者听了好半天有关家具的常识问题，似乎有点不耐烦，赶紧步入了正题：“最近东亭县实验中学桌椅甲醛超标，使得几百名学生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引起了很多家长的关心。据说那一批桌椅也是从山河家居定制的？”
这名爆料的马赛克男子大幅度的点头：“不错，就是山河家居的产品！那些家具上还都有着山河家居的标志呢！我就是因为心疼那些被毒家具毒害身体的孩子，才决定将山河家居生产不合格家具的事情揭发出来！这些黑心资本家，赚钱都赚疯了，连孩子的健康都不管不顾了！”
第162章 纰漏
“这里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担心。”
关晓川刚将电话打到家里，关山和便已经接通：“最近东亭县中学采购了一批课桌，发生了甲醛超标的事情，很多学生出现头痛、恶心的症状，引发了舆论的注意，当地中学的领导本来想压下去，结果越压越惹得学生家长不满意，这事情就被捅到媒体上去了。”
关山和声音里面透着一丝疲惫：“然后领导推卸责任，就说是课桌生产厂家的问题。”
关晓川奇怪道：“咱们家的家具不是有一套完备的检测设备吗？对于家具是生产有着严格的要求，怎么不经检测就出场了？”
关山和道：“那不是我们家的产品，是别的厂子的贴牌产品，并不是我们厂子里生产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捋顺思绪，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一家贴牌的厂子，说与咱们公司有关系，其实也有点关系。是我一个老战友儿子开设的家具厂，就是你王景生叔叔的儿子王震云。
他的厂房负责生产低端产品，公司授权他们可以贴我们的牌子，但是质量方面一定要达到我们的检测标准才行。”
关晓川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轻声问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关山和叹了口气：“因为这些家具生产出来之后，要拉到咱们的厂子里进行检验产品合格率，每次开启检验设备，都要花费一部分费用。
这个孩子心疼检验费，他也知道自己偷工减料的产品肯定不合格，就私下里疏通了检验科的质检员，没做检查就将这些产品流到市场上去了。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
关晓川是知道王震云这个人的，此人是王景生的独生子，毕业于一所三流野鸡大学，为人有点小聪明，却无有大智慧。
这人喜欢在人前显摆自己的小聪明，却又无法做到掩饰自己的愚蠢，在一群狐朋狗友面前熏熏然，唯我独尊，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但是在关晓川这些人面前，却又自惭形秽，明白自己的浅薄。
之前王震云与关晓川几个人一起聚会过几次，后来发现在关晓川身边太过难受，非常拘束，然后就不再参与关晓川圈子里的事情了，只跟比自己差的一群人玩。
因为那些人会说奉承话，令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而关晓川结交的一群人都是有点资产之辈，对他造成极大的压迫感，令他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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