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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问铮虽然人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可是眼睛却一点也不老实，一个劲地粘着言栩，吃不了几口就要深深看言栩一眼，若言栩一个不小心同他对视上了，那他就看得更来劲了，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发现后的羞愧，简直理直气壮地可以。
那种灼热的目光搅得言栩心绪不宁，等到他终于忍无可忍，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霍问铮却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放到了别处。
“.…..”吃了瘪的言栩都快被气笑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虽然美味但是备受煎熬的早餐，为了逃避顶流时时刻刻的眼神锁定，言栩只好拿起手机来随意翻着。
这一翻，还真有一个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G家又发了几个关于霍问铮的广告，似乎是要推出新品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天连带着《之冬》的一些物料也再次走入了公众的视野。
由于这个名字三翻四次地出现，所以现在大家对《之冬》的期盼明显越来越高了，甚至有人做了盘点，直言《之冬》和另一个大IP改编的剧是明年最受期待的两部电视剧了。
言栩又鬼使神差点开了自己的超话，发现之前只有零星几个人的超话里现在人数竟然又增加了不少，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盘点中许多人对言栩的态度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锐利了，他的风评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他想，自己应当是沾了霍问铮的光吧。
因为人们偏爱霍问铮，连同他身边的一切，都显得贵重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难道不是吗？
言栩看着屏幕上写得“言栩不愧为名导之徒，只看放出的物料就觉得拍得很美很好”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欣慰，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光明正大担得上“许鹤唯一亲传弟子”的称号吧。
其实名利与他一向如同浮云，只是他总是想着要对得起恩师这么多年的养育与教诲，方才算，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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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栩不愧为名导之徒...呵…”千里之外的S国，有个斯文英俊的男人同样看到了这则消息，他唇边勾起了个轻微的笑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冰冷地无一丝笑意。
他看见有人拍到的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的主角并不是言栩，而是那个近些年突然爆火的天之骄子，许清珏记得，那个人叫霍问铮。
只是他的眼睛直接略过了那张倾世的脸，只留心到画面的一角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是他朝思暮想、此生难以忘怀的背影。
那时他深深的执念、欲望和罪孽的原发地。
在柔和的金光下，那个青年的背影显得格外轻松。
他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他怎么会如此轻松？是谁改变了他？他怎么敢？怎么敢从我为他精心设计的泥沼中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毕竟他回来了，我又怎么能缺席呢？
梦该醒了，小栩，这次回来，我是来拖着你下地狱的。
我的小栩，你不乖。
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乖乖听话的。
许清珏点开助理发给他的回国的机票信息，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这张尤为清俊的脸上不似天使反倒像是恶魔。
这时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连衣裙推来了办公室的门，徐清珏尚未来得及关上手机，女人就已经看清了手机里的内容。
“嗯？言栩？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我好像看过他的电影，拍得还不错。怎么后来就不拍了？”楚栀是S国人，对夏国娱乐圈的纷纷扰扰并不太了解。
“哦，因为一些事情。”许清珏收起脸上带着寒意的笑，又恢复成往常和煦的模样。
“怎么？他是你的朋友吗？”楚栀不解。
“不，正好相反，我和他素有…旧怨。”许清珏沉默一会儿，突然抬头对楚栀笑着答道。
只是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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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42
飞机上, 言栩一直沉默不语，连带着霍问铮也一言不发。
两人这好像两军对垒一般长时间的沉默让周围气氛都压抑了起来, 偶尔有几名工作人员走过, 也都匆匆离去，目不斜视，不敢大声说话。
言栩看向窗外大片大片的云朵，而霍问铮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一向温柔好说话的李桃默默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僵局。
“言导, 您需要毯子吗？”李桃端来一杯果汁, 然后先是看了眼频频往这边看的霍问铮, 然后才鼓起勇气道。
言栩刚想温声拒绝，抬头却看见李桃有些为难的眼神, 又看了看一边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霍问铮, 明白她这是受命于人。
言栩不愿这么一飞机的人都看着自己的眼色行事，于是本来已经在嘴边的拒绝的话，就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
“好，多谢你，小桃。”
李桃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看了眼, 躲在一旁走廊里假装整理东西的阿则和小由。
两人则不约而同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小桃！你是我们的大英雄！言导不肯说话，铮哥也心情不好, 大家也都是提心吊胆的。
李桃听言栩的话连忙拿来了柔软的毯子, 只是她回来时刚想把它展开，霍问铮却突然从座位上起来, 干脆利落地截住了她手上的毯子。
“我来吧。”霍问铮不紧不慢地用修长的手指将毯子拨弄开, 然后步步走到言栩的跟前, 小桃很有眼色地赶紧离开，将独处时间留给了两人。
言栩看到霍问铮拿着毯子朝自己走来，下意识便想起身，却不料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言栩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抬起头，仰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遮住自己眼前所有景致的男人。
霍问铮很喜欢言栩现在的样子。
无措中带着一点可爱又娇憨的讶异，最重要的是，这一刻他那双漂亮的、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想让自己永远在他眼中停留，而不是自己始终追寻他的背影。
这么想着，他感觉自己心里还想有种什么焦躁的、总也填不满的情感如同火烧一般纷纷扬扬、愈演愈烈，他试图拨开言栩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却被言栩躲开。
“.…..”霍问铮对此不置一词，只是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碰到言栩，之后讪讪地抽回手，抖了抖毯子，然后就要往言栩身上盖。
“不用了，我自己…”
“除了拒绝，你难道就不打算对我说点别的了吗？”言栩话音未落，就听见霍问铮拧着眉毛对他说。
这措词倒是鲜有的严肃。
言栩被他说得心虚，心道，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人家的好意，虽然自己做得出，但也难免气短。
毕竟自己和袁思容脑袋一拍私下就替顶流做了决定确实对他太过不公平。
这么想着，言栩哑然，只好缩回手，就由着他去了。
霍问铮替他盖好了毯子，就连边边角角也不放过，仔仔细细用那双堪比艺术品的手整理好，然后才又轻轻摸了摸那张柔软的毯子。
此时，毯子上已经略微沾了言栩的体温。
霍问铮只感觉掌心暖暖的，他摸着这张毯子，就像在摸眼前这个人触感温润光滑的肌肤一样。
这股暖流若隐若现似乎平息了他心里的一点焦躁，然而却是杯水车薪、转瞬即逝，指尖的温存过后，只是更加难熬的渴望罢了。
那终究不是亲密无间的触感，不够，始终是不够。
言栩发现霍问铮一直用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像个始终得不到喜欢的人重视的孩子一样，他最终还是不能完全做到视而不见，只好试着提议：
“阿铮，你如果有工作，就去忙吧，不用在这里照看我。”
他这话的意思大约应该是“两人就应该像不认识那样相安无事地度过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可有人却偏不让他如意。
言栩说完这句话，霍问铮却并没有离去，只是坐在真皮沙发上，像是状若无意地突然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只是最近有首推广曲，言栩哥，你想听吗？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用了，我…我听过你唱歌，就在《巅峰歌者》的现场，很好听。”
我听过你唱歌，不只是在现场，还有在万众瞩目的光影后，期盼你受所有人的青睐与喜爱。
言栩突然想起自己守在电视机前，等待所有人为之惊叹的那一刻。
霍问铮得到言栩的再次拒绝，露出了个毫不意外的嘲弄的笑来。
他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阴鸷，沉默半晌后才低下头，好像有些受伤地说：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对我吗？无论我怎么做，你都要拒绝，我问你，我做错了什么？”
说到此处，他忽而抬起头来，本来比言栩高出不少的人却像是个需要主人的小动物那样，抓起言栩的手，长睫微垂，用墨绿色的眼睛又是温柔又是可怜地执拗却又紧张地低声质问道：
“言栩哥，那你说，你之前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好到...”
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这句话他最终也没说出口。
言栩听他这么说，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但他也只是像一个拙劣的演员，拼尽一生一次的上台机会，也要对他珍惜的人若无其事地说一句：“之前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啊，咱们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千万别多想。”
霍问铮听罢，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答：“哦…”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可是此时听言栩这样说，只觉得还不如没有答案的好，那样也胜过他这样风轻云淡地给两人的关系下个定论。
这一刻，言栩只觉得霍问铮眼里飘摇闪烁的光，骤然熄灭了。
连带着他自己的心也疼了一下。
那种疼痛感很轻，先是被弱电流击中。
但却足够绵长，绵长得让人耿耿于怀。
正当言栩以为霍问铮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听他回道：
“既然是朋友，那言栩哥又何必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呢？这么急着避嫌，难道不会更让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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