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林烨快速钻进了黑无常的车中,黑无常并没有下车,而是一直等在车里面。清洁工想坐到林烨身边,不过金丝眼镜却是让她坐到了前面去。车缓缓从派出所驶出,林烨躺在车座上,回想着刚才陈国富拿出的那些零件。
?金丝眼镜想要问林烨为何不看完,或者问林烨倒地发现了什么,又是想找什么。不过他想起了林烨之前说的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于是他只能打消自己心中的疑问。
?清洁工阿姨一直想打破死寂,不过每次都是悻悻收回自己的话。很快就到了学校,清洁工受不了这冷寂的气氛,兀自打开了车门消失。林烨躺在车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车里面静静地,金丝眼镜不敢开车门离开,黑无常抱着膀子似乎并不以为意。
?“我……”金丝眼镜受不了这种气氛,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黑无常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烨一眼,随后点点头。金丝眼镜立刻转身打开车门,由于过于激动,膝盖装上了车门,痛楚让他发出一声嘘唏。不过黑无常立刻给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安静。金丝眼镜只得吞下还未发泄完的痛楚,皱着眉头点点头,关上车门往远处奔去。
?半晌,林烨睁开了眼睛,道:“那不是杀薛鹏的枪!”一句话说出来,黑无常一怔。
?“杀死薛鹏的枪枪托位置应该有划痕!”林烨说道,“我去观察过开枪的现场,合金窗沿上有一道因为枪的后坐力而产生的划痕,但是刚才陈国富给我看的枪上面没有。而且……从抢手的技术可以判定,他一定是老手,这一点黑蝎姐也已经确定了。作为一个老枪手的枪,枪托肯定已经被磨得发亮了。但是那把枪,明显是一把新枪!”
不是我的 (4)
?黑无常没有说话,还在等待林烨推断。“是幕后操控者交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把枪,还是警局拿给我看的并不是我的东西呢?”林烨难以确定,他仔细看过装枪的麻袋,除了麻袋上面多了一些渣滓外,其他的他根本没法判断。
?林烨现在后悔死了,当初拿到枪之后,就应该看一看的。想到这里,他又猛然从车座上弹了起来:“不好!”黑无常被他这么一下都给吓了一跳,随即又听林烨道:“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们交到上层警局手上去。那上面有我和黑蝎姐的指纹!”林烨记得,他拿到麻袋后,曾经打开麻袋大概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上面肯定留下了指纹,如果交到上层警局去的话,一定可以发现上面的指纹。
?“刚才真应该碰一下那些零件!”林烨拍了一下大腿。
?“现在已经六点了,派出所要上移证物的话,也得等到明天。”黑无常说道,“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林烨回到寝室,他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兀自躺在床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太乱了。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去派出所偷那把枪,风险何其大。但是不偷的话,如果那把枪真的就是自己当初从南门立交桥下拿回来的那把,那到时候他说什么也摆脱不了干系了。
?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把枪不会是射杀薛鹏的枪。到时候,最多高他藏械,枪击案还是会与他无关。但是,这似乎没有达到那暗中操控者的目的。毕竟他们的意愿就是要让林烨成为杀人者。想到这里,林烨又似乎可以肯定那枪不会是幕后操控者交给他的了。
?会不会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多了?幕后操控者的目的仅仅是想他去用枪杀人,而并非想把杀薛鹏的罪名载到他头上?但是……但是为何他们又会让人去警局举报他藏械呢?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他们举报的他?林烨突然发觉,整件事似乎都是他在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是可以被认可的。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简直就是赌博!为了安全起见,枪还是必须要回到自己手上。但是……如果陈国富给他看的枪并非是他们收到的枪?又该怎么办?
?林烨完全拿不定主意了,黑无常还在等他的决定。偷还是不偷!林烨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希望这个时候有个人可以为他指明方向。渐渐地,他竟然睡着了!
?梦境中,他又看到那个黑色风衣男了。他看到那一件风衣在空中摇摆,接着他自己也飞到了空中。风衣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容依然是那么恐怖。似乎就是带上了恐怖之夜的面具一般!林烨跟在他背后飞,渐渐地,周围剩下的只有黑暗。那黑色的风衣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是我的 (5)
?“这是哪里?”林烨张口问道。他知道那个黑色风衣就在他的周围。
?“这是你心里。”那个人回道,“你看到了吗?你的心理一片黑暗。”
?“什么是黑暗?”林烨突然对黑暗的概念有点模糊。
?“你往前面看,你看到了什么?”那声音问道。林烨往前面看去,尽管他不知道倒地哪一个方向是前面了。
?“什么也看不到。”林烨如实回道。
?“当你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就是黑暗。”那人说道。“你想让别人指引你的方向,但是你连自己都无法把握自己,别人又如何把握你的方向呢?从你告知你的亲人们你的重生事实开始,你的一切都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世界开始围绕你旋转,但是,这样的最终结果是回到起点上。”
?“起点?”林烨不明,“哪里是起点?”
?“哈哈……”那人哈哈大笑,“你既然连你的起点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你的方向呢?所以,黑暗至始至终都伴随着你,等你找到你的起点,或许你才能在你心中找到一丝光明。我希望这一天会早点到来……”说完这话,林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下坠。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想要尖叫,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叫不出来。
?终于,他感觉到自己身周一凉,他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湖泊中。同时,他的视野一片血红。他记得这个镜头,这里是血河。接着,他看到一个个灵魂从他眼前飞过,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文婷。
?“不……”林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就想抓住远去的文婷的灵魂。当他张口大喊的时候,血河的血水迅速灌进了他的口中,接着他猛然醒来,身体迅速从床上坐起。此刻,他身上已经是汗如雨下。床单都被汗水打湿了。
?“是梦……”林烨如此安慰着自己。但是文婷从他眼前飞过去的那一幕,让他始终挥之不去。他知道,他的梦与别人的梦不同。因为他的梦中出现了那个风衣男。那个风衣男,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他看到寝室的阳台上,隔着玻璃,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他当即吓了一跳,但是那眼睛一眨,接着便看到一个黑影转身一跃而起,从阳台跳了下去。林烨吓了一跳,这里是五楼,谁会从这里往下面跳。当即从床上跃下,三两步抢到阳台上,低头看去。
?寝室楼下是一片绿化带,隔着绿化带,一个全身黑色的人正抬头看他。之所以知道他正抬头看自己,那是因为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实在是太耀眼了。
不是我的 (6)
?“你,快死了!”这时候,林烨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林烨吓得猛然转头,只见那一双血红的眼睛不知道何时竟然又到了他的身边。林烨吓得想要叫出来,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血红的眼睛瞬即消失,林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定那血红的眼睛已经消失。再次低头看向寝室楼下面,那一对眼睛依然在那里看着他,似乎在嘲笑他。接着,那一对眼睛低下了头,缓缓向寝室大楼外行去。这个时候,他分明看到几个晚归的学生沿着寝室楼下的路灯往寝室楼这边来了。但是,那些学生似乎没有看到那黑影一般,黑影也直接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
?林烨掐了掐自己的虎口,他以为这还是梦。但是直到他将虎口掐出血了,他还是愣愣地站在窗台上,任由那冰凉的风拂过他的面颊。
?“怎么办?”尽管他不知道倒地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觉得很无助。他不知道这倒地意味着什么?这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东西倒地是什么?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出现的吗?还是因为真的如风衣男说的,因为他将重生的事实告诉了家人后,泄露了什么东西,引来了这些黑影?
?林烨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掌很凉,让他的精神为之一颤。良久,他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甩甩头往寝室里面走去。拿出电话,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多个未接电话,有黑无常的,也有萧琳的。显然,他们都在等他做决定——偷,还是不偷!
?林烨拨通了黑无常的电话,几乎是马上,那边就接通了。林烨点了点头,似乎黑无常就在他眼前一样,道:“下手!”
?黑无常没有问什么,直接挂掉了电话。林烨看着那闪动的屏幕,他隐隐觉得不妥。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做了。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凳子上,靠在床的支架上,抬起头看着那钢丝床的螺旋纹理。人生,似乎就如这螺旋的钢丝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寝室门被敲响了。声音很均匀,很柔和。林烨不用开门,就可以判断外面的人是谁。这个时候,能以这样的“态度”来敲自己门的,不会是徐丽娇,也不会是聂文强,只可能是卓琳。或许,她也等不及了想要林烨一个准确的答案。
?林烨缓缓起身,打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却不是卓琳,这让他一惊。“是你……”林烨略带惊愕地问道,只见站在外面的人却是贾敏。贾敏微微一笑,给他递上了一盒饭。
?“趁早吃吧,还热着。”贾敏轻声说道。
不是我的 (7)
?“你……”林烨良久都没有伸手接那饭盒,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感动,还是惊讶。贾敏不是第一次为他准备晚饭了……但是为何他就是没猜到外面的人是贾敏呢?
?林烨将房间的灯打开,随后一阵欣慰地笑,接过了贾敏手上的饭盒。饭盒很乖巧,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用的。林烨拿在手中,细细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也确实还是热的。
?林烨随即打开门,道:“进来坐会儿吧。”贾敏没有拒绝,直接走进了房中。林烨本以为她还会因为只有他们两人而拒绝,看着贾敏走进房中后,自行坐到了林烨床下的凳子上。
?“你快点吃吧,我不打扰你。”贾敏说道。林烨微微一笑,说实话他真饿了。于是坐到对面床下的凳子上,开始吃着并不是很丰盛的晚餐。贾敏也确实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林烨吃。不知道怎地,林烨竟觉得有点害羞。
?吃过饭,林烨本还想聊点什么,但是贾敏却起身开始收拾饭盒,准备离开了。林烨突然觉得心中一空,看着贾敏那柔弱的背。突然有一种站到她背后,让她依靠的感觉。
?“你……”林烨张口又止。贾敏回头微微一笑道:“我可能明天就回去了。”
?“回去?”林烨微微一愣,“回哪里?”
?“回家啊。”贾敏说道,“现在学校不上课,我可以回家帮妈妈打理一下家务,也能省下不少钱。”后面一句话说得很轻。
?“是……是啊!”林烨突然感概,出来这么久了,竟然没有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贾敏这是在提醒他吗?或许,他也应该回去一趟了。但是,眼下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如何抽得开身?
?“你回去吗?”贾敏这时候转过身问道。林烨低下头,随后道:“再看吧……”
刺杀失败 (1)
送走了贾敏,林烨灭了灯躺回到了床上。他希望明天早上起来能听到一个令他欣慰的消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一道红光射进了他的房间。
?“红外线瞄准器!”林烨立刻反应过来,身体就势一翻下了床。几乎同时,一声子弹洞穿棉絮的声音响起。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床上已经被打入了一颗子弹!林烨大惊,顺着红光看去,只见对面的寝室楼上,窗户位置正有一个黑影直起身。黑影明显没想到林烨竟然在关键时刻闪开了,低身移动架在窗户上的枪,消音红外线狙击。
?“该死!”林烨见此,就势往前面一滚,躲到了窗户下面。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打破了窗户玻璃,射在了窗户对面的铁门上。林烨立刻鼓动体内的力量,刹时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极其清晰,耳中一阵嘈杂声音,似乎可以将周围所有的声音捕捉。
?林烨迅速站起,接着就看到对面那个黑影再度低身。不过,现在在他眼中,那个人就如在做慢动作一般。林烨嘴角一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应该能从寝室楼这边跳到将近八米远的对面寝室。
?那黑影再次扣动了扳机,林烨分明看到一道火光直冲他而来。脚下用力一蹬,直接窜上了阳台的围栏,火光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再次射进了房中。这个时候,林烨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黑影带着面罩的脸庞,那一对露在外面的眼睛中透出的惊异之色。
?显然,他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躲过狙击枪的子弹!但是就在他的眼前,林烨办到了。他看到林烨以极快的速度上了阳台的围栏。他心中一怔:林烨要干什么?难道他能越过这八米的距离跳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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