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杨婶抹抹眼睛道:“赵妈,我不怪儿子媳妇,他们也不容易。要说我老头子瘫痪多年,我日日精心伺候,当牛做马他还要骂我,我心里难受。她王兰英明明也是个女人,还非要戳我心口。” 杨婶的眼泪止不住又流了出来,回到家的王兰英悄悄趴在窗口往下看,心里后悔不该用杨婶家老头骂她。 其实王兰英心里还是很佩服杨婶,十几年如一日,把一个不能动弹的老伴儿伺候的利利索索。换成她,都不一定能做到。 杨婶的老公也是集团的老职工,十几年前的一个冬日,晚上加班太晚,和同伴一起下班回家。 气温很低,下午下了阵小雨,湿冷冷的柏油路面貌似结了冰,闪着寒光。天公不作美,偏又在此时飘起了雪花。 杨婶老公和同事两个人,缩着脖子,聊着家事,横穿一条马路时,一辆疾驶而来的汽车当场撞飞了他们,抛到空中重重摔到车头滚了个圈,落到地上。 同事重伤不治当场死亡,杨婶老公运气好,捡回一条小命。 可是从此只能和床为伴,他的脊柱因车祸骨折合并脊髓损伤。虽做了手术,但受损麻痹的神经恢复却不理想。 医生说除了自身修复还要看药物的促进,配合系统的功能锻炼等有可能会恢复。但是过程漫长,需要坚持。 万幸的是杨婶老公受伤的脑袋经过治疗后,渐渐恢复了清醒。只是瘫痪的身体让他成了活死人,终日以床为伴。 最初几年,他们夫妻俩还很乐观,积极按摩,尝试各种治疗,但没有知觉的身体顽强的坚持没有知觉。 年纪大了,精力有限,金钱也有限,儿子的生活也被拖累,儿子儿媳常常吵架,差点离婚。 杨婶老公放弃了没有盼头的康复治疗,这一躺就是十几年。 肇事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出事那天因为天冷喝了点酒,又是晚上,天寒地冻,着急回家见新婚三天的媳妇。 杨婶老公和同事也因为天冷,没有留意来往的车辆,低头聊着过马路,车祸瞬间从天而降。 小伙子当时吓的目瞪口呆,傻子一般。后来在路人的催促下,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一死一重伤,小伙子卖了婚房,卖了所有能卖的家当,新婚三天的媳妇也和他大难临头各自飞,迅速的办了离婚。 但是还是赔偿不了杨婶老公后续的治疗费。善良的杨婶夫妻,没有去逼迫同样困难重重的小伙子。 虽说自己的家庭让小伙子的疏忽大意给毁了,可小伙子的人生也变的晦暗无比,没了房子,没了爱人,有的是还不完的债务。 集团号召大家给杨婶家捐款,也给了杨婶老公承诺,工资照发。 日子总算熬过来了,可是长年累月的躺着,杨婶老公的身心终是受到影响。 他的脾气渐渐急躁,动不动高声大骂杨婶。 有时又在屋里嚎啕大哭,说活着还不如死去。 杨婶心疼老公,没出车祸前,自家男人可是在家待不住,晚上下班吃完饭,天晴下雨都要去外面溜达两圈。 周末扛着鱼竿骑着二八载重自行车,去郊区和农民打游击,偷偷钓人家鱼塘里的鱼。这样一个人,突然躺床上了,还没有站起来的时限。 夫妻俩彼此都煎熬着,杨婶的付出是常人不能忍受的折磨。 她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老伴儿,给他擦洗身子,把床挪到窗边,让他晒太阳。每日无数次给他翻身,以防止生疮。 端屎擦尿,每日换干净衣裳。熬了汤吹凉了一勺勺喂,好吃的都炖给老伴,照顾他饮食习惯。 每次被骂,杨婶都陪着笑脸,不敢抵抗,诚如赵妈所劝,活着就好,总是个伴儿。 没有旅行过的杨婶,羡慕别的老太太,也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走亲戚的人们。她的生活圈子已经被注定,只能围着家方圆一百里活动。 买菜都要哄好老伴儿,才能出门。但凡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一会儿,电话就嘟嘟嘟的响个不停。 打听东家长西家短,侧耳聆听邻居们的八卦成了杨婶寂寥时打发时光的日常。 趁着老头睡着了,她才能下楼和大家聊聊天,活动活动筋骨。 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没经历过他人所受过的苦,莫劝他人善。 米欣儿自从知道杨婶家的事后,从来不厌恶杨婶的八卦言行。有时碰到杨婶,还陪着她八卦。 杨婶替米欣儿打抱不平,也因为贝家让她失去了仅有的可以拉家常的年轻人而心生不满。米欣儿陪她闲聊时,常常给她讲一些新奇的新鲜事。 唉…… 杨婶叹口气,她该回家了,老头快醒了。 赵妈和她一前一后上了楼梯,王兰英回到客厅,贝家海坐椅子上发呆,“也不知贝壳儿怎么样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过几天让贝之成去瞧瞧,若是贝壳儿有个闪失,我定不饶米欣儿。” 王兰英也觉无聊,以前天天带着贝壳儿,突然安静下来,还真闲的慌。 米欣儿处理离婚后的事情仅用了两天,给孩子更改姓名起初有点小小的阻碍,但是贝之成很意外的主动配合,所以,没费吹灰之力。 简浩南出差回来,间接的知道秋燕飞针对米欣儿做的事后,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温柔的搂着她,带着儿子简秋一家三口去游乐场玩了一天。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有阳光照耀的日子,希望来的更激烈。 张博雅和贝之春除了忙碌生意,还要带着米云帆。而店里的顾客,尤其是小年轻们对米云帆很是喜爱。 最大的负担米云帆突然成了店里最招客人喜欢的成员,有的小情侣还特别冲着他来店里用餐。
第249章 大姨扣你工资 迟默看看时间,儿子迟果快放学了。昨晚,迟果特别跟他说了要吃姐妹包子铺的鱼香肉丝包子,还有自制麻辣豆腐乳。 一早上班,迟默打听到姐妹包子铺的地址,还不到下班时间拎着保温桶就来了。 李姮第一次看见这么细心的男人,在和煦的春风中,带着保温桶买包子。 迟默瞧了瞧门店,小资情调的装修很考究。每张桌子都摆着风格迥异的干花装饰,颜色亮丽的桌椅,造型独特的灯饰。 温馨又有意境的墙纸,角落里还有个胖乎乎的小朋友在给客人表演节目。 “除了打包的包子和汤,再给我两个牛肉包子,一份排骨藕汤,店里吃。”迟默决定吃了再走,感受下年轻人的氛围。 “您稍等,马上给您上餐。”李姮倒了茶水,去后厨准备。 米云帆撅着小屁股,嘚啵嘚啵儿来到迟默面前。 “伯伯,要看节目吗?” “好啊!”迟默不是很会逗孩子,但这个小家伙毛遂自荐他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米云帆看着迟默,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话,迟默努力的听着,还是勉为其难的说道:“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懂。” 张博雅捂着嘴偷偷笑,米云帆的语言必须熟客才能听懂,要么必须配翻译。 小家伙没有气馁,惦着脚丫,双手扒在桌子边缘,重复着他的要求。 “哦,对不起,我真没有听懂。你还是表演节目吧?”迟默呵呵笑着。 旁边的小情侣实在忍不住了,嘻嘻笑道:“大哥,小宝贝在说,你放音乐,他跳舞给你看。哈哈……” “哦,哈哈哈……小宝贝说的是哪国的语言,伯伯需要翻译。” “他说要翻译。”米云帆重复着迟默的话,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 “米锅巴。”米云帆很清晰的吐出三个字,粉嘟嘟的笑脸很有成就感的紧紧盯着迟默。 “米锅巴?伯伯没有听错吧?你叫米锅巴?” 迟默停顿了下,见周围的顾客都在呵呵笑着。“好吧!米锅巴,该你表演节目了。再不表演,伯伯吃完饭要走了。” 米云帆柔然的手掌在自己脸上「啪」的拍了一掌,很鄙视的背着双手走了。 “怎么走呢?”迟默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逗的心情舒畅,不停的喊道:“米锅巴,米锅巴。” “米锅巴,客人叫你呢?怎么不回应?扣工资,一会儿大姨扣你工资。” 张博雅把米云帆抱着转过身子,小家伙很为难的再次走到迟默面前。 “哈哈哈……好有个性,米锅巴,好样的。姐姐喜欢,来,姐姐给你放音乐。”旁边桌上的小姑娘哈哈笑着,打开手机放起劲爆的音乐。 米云帆半曲着双腿,撅着小屁屁,随着音乐左右摇摆,有几次因为没站稳,还往前窜了一下。 “腿没动,脚,脚没动。”放音乐的小姑娘指着米云帆的小短腿,提着意见。 迟默笑的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去,小东西偏着身子,不停的跺脚。期间还问他:“棒不棒?” “棒,你真棒。”迟默提起打包的食物,和米锅巴挥手,以为他会说欢迎下次光临,谁知道小家伙嘟囔了一句,“笨死了,没音乐。” “不是放了音乐吗?”张博雅笑道。 “姐姐放的。” “呵呵,伯伯懂了,下次来时,伯伯再看你跳舞,我记住了,要放音乐。哈哈哈……” 迟默没想到,郁闷的心情竟然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治愈了。 他的单位这几天就要彻底的歇菜了,大家在做最后的清算。 从一个普通的一线工人,慢慢奋斗到业务经理的位置,他对胶辊厂有着浓厚的感情。这里,有他一步步坚实向上的脚印,有他逝去的青春。 人到中年,面临单位破产,再择业,妻子红杏出墙,迟默的心情沉重,久久没有笑颜。 一个两岁多的小屁孩,活宝似的给店里招揽生意,活跃了气氛,也解决了他没人照顾的问题。 希望再次徐徐燃起,迟默决定像那个叫米锅巴的孩子学习,从头开始。 FQ旗下有个小印刷厂,不对外营业,只负责整个集团内部各种票据的印刷。没有销售的压力,也不用担心业绩。 小印刷厂的机器坏了,送到胶辊厂去维修。迟默因此和FQ集团的领导有过几面之缘,得知胶辊厂将破产关闭,印刷厂的负责人在领导的指示下,打电话问迟默愿不愿意到他们的小厂工作。 待遇肯定不如胶辊厂,没有提成。但是稳定,旱涝保收。 FQ集团的领导也有他们的考量,小印刷厂肯定会随着集团的发展一直存在。但是设备和人一样,会生病需要看医生。 不是只有W城的胶辊厂倒闭,其它地方的胶辊厂也在陆续裁员,未来堪忧。 集团需要一个精通印刷设备维修的技术人员,迟默除了年龄偏大,业务能力和技术在行业里也是佼佼者。 有技术的小年轻,估计小印刷厂的福利待遇拉拢不住年轻人火热的心脏。高薪聘请于一个内部印刷厂,实属浪费资金。 迟默对薪资待遇有所迟疑,一直没有答复FQ集团。最近他去很多公司应聘,年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不等面试,便直接刷了下来。 儿子放学回来,大口吃着迟默买回来的包子。 “爸爸,给我一百块钱,我明天想和同学去野炊。” “你昨天不是刚要了一百块钱吗?”迟默对眼前的儿子既愧疚又有种想暴揍一顿的冲动。 迟果读的初中,是迟默花了大价钱送进去的,原本指望儿子不输在起跑线上,但儿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除了对游戏上心,就是各种花钱和同学聚会。十三岁的孩子,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尽寻思歪门左道。 还没有和他妈办离婚证,他到处和同学说他爸妈离婚了。痛失母爱,孤单可怜。惹得同班同学一个女同学,非要做他的干妈。 迟果回来当喜事讲给迟默听,痛下决心准备对儿子动用武力值力图挽回他学习成绩的迟默,肝肠寸断、五内俱崩。 家庭裂变,对孩子的伤害是无法给出具体数据的。 迟默面对不听话的儿子,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我花光了,请同学吃了零食。” “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请客?”迟默生气的看着儿子。 “我拜了干妈,不表示吗?”迟果理直气壮,嘴巴里包着排骨,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迟默心烦的走了,他脑海中想起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屁孩,使劲跺脚跳舞的样子,可爱的像个精灵。曾经儿子也和他一样,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迟默回头,儿子满嘴油腻,对着手机手舞足蹈的和同学视频,眉开眼笑的谈着明天野炊的计划。
第250章 他妈妈不同意?你去过他们家? 存款都让妻子拿走了,家里只剩下迟默的工资卡。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再过两个月,他和儿子就弹尽粮绝了。 拿起手机,迟默拨通了FQ集团邀请他去工作的那个领导的电话。 “好,我下周一来报到。”放下手机,迟默选择了现实。 “爸爸,你赶紧把钱给我,免得一会儿你忘记了。”迟果在客厅大声的喊。 迟默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叹口气,无声的放在儿子书包上面。 米云帆在店里乐不思蜀,米欣儿还担心他不能适应,结果晚上店里打烊,小家伙还拽着门大喊,“再做会生意。” “天黑了,没有顾客了。咱们回家,明天再来。”张博雅用棒棒糖哄着他,小家伙才松开肉嘟嘟的小手。 “表姐,你和君豪哥的事怎么样了?”哄睡了孩子,米欣儿和张博雅坐在客厅聊天。 “就这样呗!”张博雅淡然一笑,隐隐透着不安。 米云帆给她的冲击力不小,爱孩子的她渴望早点建立新家庭,再生一个可爱如云帆的孩子。但是康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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