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邻居，迟默硬生生的把愤怒咽回肚子。
迟果挑衅的斜一眼迟默，当着他的面把网线插回去，几个黄色的小灯光闪烁几下，迟果笑呵呵的打开了电脑。仿佛刚刚的干架，是别人家的事。
迟默长叹一声，灰头土脸的关了卧室门。
昏沉沉的睡去，做了一夜噩梦。梦里，米欣儿远远的和一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很亲热。
他在后面追啊追，追了一夜，也没赶上。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人走了，留下他肝肠寸断。
天刚蒙蒙亮，迟默心情沉重的醒来。眼皮似有千金重，耷拉着，没有气力。脸庞浮肿，下巴处缩着脖子，貌似有了双层下巴。
手机特别关注的人，发来语音。
迟默心情愉悦的抓过手机，打开，又失望的摁了摁。
他以为是米欣儿，结果，是远在上千公里的老家电话。
“迟默，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来你家住一个月。”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迟默嗯了一声，又说了一些路上事宜。
母亲每年这个时候会来家里住个把月，这次也不例外。
老家，迟默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上面有一个大姐。
迟默父亲很早去世了，母亲思想守旧，不愿意背井离乡。按照老家的规矩，母亲归大儿子赡养。但迟默定居W城，老母亲只好跟了小儿子养老。
听说老母亲要来家住，迟默一早起床，暂时放下心里的郁闷。把隔壁的小房打扫一番，床上到处都是迟果丢弃的衣服。
迟默去迟果房间，他已经上学去了。
抱着一堆衣服，迟默把它们放到了一个纸箱里。如果迟果确定不要，迟默会打包装好，邮寄到老家，给弟弟的小孩穿。
常年不住人，又疏于打扫的房间，散发着一股霉味。
迟默打开窗子，老式装修的窗棂布满灰尘，一团一团，摸摸，像铺了一层棉絮。
这套房子也老了，除了房子的面积比米欣儿家房子大，装修差了好远。
触景生情，迟默想着手中的收入，迟果上学，给母亲的赡养费，等等，再买房子几乎没有可能。
这套房子将来给迟果做婚房，他？就搬到米欣儿家住吧？
想想，这是最好的方法呢！
母亲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每次母亲来，家里焕然一新。
迟默又去翻出了父亲的遗像，恭恭敬敬的摆到小房桌上。母亲的房间一定要放一张父亲的遗像，因为母亲有个习惯，睡前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眼父亲的照片。
迟默摆放照片时，心想，自己百年后，会不会也有一个如母亲一般痴情的女人，睡前看一眼自己的照片？这个人会不会是米欣儿？
在家捣鼓了一天的迟默，家里变得窗明几净。
迟果放学回家，见到亮堂堂的房子，没有任何触动。两脚相互一踩，脚一拔拉，腿往前弹几下，鞋子啪啪掉地上。
“迟果，你奶奶今天的火车，明天早上到。你房间纸箱里的衣服还要不要？看看，告诉我。”
“不要，你都收了吧！奶奶又来干什么？烦死了。”迟果满脸怒意，他不喜欢奶奶的到来。
最好，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自由自在。
“迟果，你奶奶明天到家后，你不要摆这副嘴脸。奶奶来了，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怎么不好？”
“我不要。谁稀罕？”迟果梗着脖子，脸上的青春痘，一粒粒饱满、扎眼。
第398章 大男人下厨房，不吉利
“我脸上的青春痘越来越严重，你要给我买祛痘的洗面奶。我听同学说，青春痘有特效药，你给我去买。”迟果对着镜子照了照，嘟着嘴用手摸着青春痘。
“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青春痘长一遍会自然消退。”迟默凶神恶煞，他的话音一落。迟果「砰」地关了房门，空气中飘荡着怒气冲冲。
老人如期而至，带着两个大包裹。
“欣儿，我妈妈来家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她老人家？”
迟默在母亲进门的瞬间，发现母亲的到来是他和米欣儿破冰的机会。
“你妈妈？她？来了？”米欣儿刚要说迟默，没事别打电话。听见他说久居老家的老母亲来了，心里犹豫不决。
要不要去？老人可不是名义上的婆婆，他们的结婚证如假包换，想了想，米欣儿还是不想做背理的事。她去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又买了些老人养生的保健品。
迟默的家具体位置，米欣儿进了小区后，才发现有些懵。她来过一次，就是迟默受伤那次。太过匆忙，已经忘记了是哪栋。
“迟默，你家在哪里？”米欣儿拨打对方手机。
“你不是来过吗？怎么忘了？”迟默诧异的张张嘴，米欣儿是个路盲，没想到房子也记不住。
“我忘记了。”米欣儿努力回忆，但是记忆里没有任何线索。
她哑然失笑，都离婚一次了，居然还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女生要矜持，但也不能不去男方的家。
迟默下楼寻米欣儿，发现她站在小区门口，矜持的像个高中女生。
“买这么多东西？”迟默笑容满面，帮忙提起放在地上的物品。他精明的眼光扫过，这些礼品怎么也要一千元。
老人风尘仆仆，进门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米欣儿的到来。
迟默已经提前给老母亲介绍了米欣儿，说的都是好听的话。当然，米欣儿也配那些称赞。
青春飞扬、活力四射的米欣儿让迟妈妈眼睛一亮，这是迟默的媳妇？如仙女下凡，光彩照人呀！
米欣儿踌躇着脚步，她来时纠结了很久，该如何称呼迟默的母亲？
“迟妈妈好！”米欣儿见老人起身迎接她，脱口而出。称呼定型后，她的心里松快了，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被突然搬走。
“欣儿，快进来坐。”迟妈妈很朴素，和大多数老人一样，穿着长袖碎花衬衣，风纪扣紧紧地扣着，袖口微微卷起，保守端庄。
端详老人的面容，发现迟默和迟妈妈神似。
“你太客气了，买这么多东西。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客套。”迟妈妈在米欣儿打量她的时候，也偷偷打量着她。
再抬头看迟默，迟妈妈既喜又忧。
喜的是儿子找的媳妇温婉和顺，忧心的是儿媳太年轻，比孙子迟果大不了几岁。组合成一家人，磨合难度系数大。
“妈，您和欣儿聊天，我去做饭。”迟默忙着系围裙，因为热，他解下刚系好的围裙，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再次重新系围裙。
一个简单的动作，重复后，迟妈妈坐不住了。
“迟默，你和欣儿看电视，我去做饭。”迟妈妈起身，去解迟默的围裙。
“妈，您今天刚到，怎么能让您做饭？您去休息，我来做。”迟默阻止老母亲，把老人轻轻推到沙发上，坐好。
“你一个大男人下厨房，不吉利。你现在的身份摆着，身体又怕热。还是我来做吧？”迟妈妈和迟默相互谦逊。
米欣儿想着工作的事，对他们互相谦让做饭的事情，没有看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迟妈妈强行解下迟默的围裙，套在自己脖子上时，米欣儿才惊觉，他们母子在争执谁做饭。
“你们别争了，我来做饭吧？！”米欣儿穿着杏黄色掐腰无袖连衣裙，娃娃领，白皙的脸蛋，纯净的笑容。
母子俩对看一眼，迟默很自然的把围裙给了米欣儿。
“欣儿，你做个土豆烧肉，肉要红烧，切四方块。土豆切肉丸子那么大坨，淀粉不要洗掉。红烧后带点勾芡的味道，迟果喜欢吃。”
迟默站在厨房门口，对着菜蔬一一交待了一遍。无非就是迟果喜欢吃什么，他喜欢吃什么。
“迟妈妈没有喜欢的味道？”米欣儿揶揄道，迟默对老母亲一点都不关心呢！
“我妈妈在老家一辈子，习惯家乡的味道。她吃不了这边的调料，你单独炒个蒜薹肉丝，只放油和盐即可。”
迟默说完，迟妈妈自己解释道：“我来W城，适应不了这里的温度。无论春夏秋冬，我都上火。稍微吃点调料，眼睛生眼屎，胃里难受。”
米欣儿点点头，这个她理解。
很快，米欣儿按照迟默的标准做了几个菜，都是迟默和迟果爱吃的菜肴。
蒜薹肉丝，清炒白菜里面放了几根嫩生姜丝。
太过寡淡，米欣儿担心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的老人没有胃口。
“你自以为是呢！说了不要放调料，你放姜丝干什么？”迟默嘿嘿笑着，嘴里吐出的话并不好听。
米欣儿好脾气的笑着，盛了饭，解下围裙。
“迟默，我还有事，你们吃饭，我得走了。”
“饭都做好了，你走什么？”迟默拦下米欣儿，夺过她手中的包扔到卧室床上。
“我真有事。”米欣儿确实有工作要处理，R市的合作伙伴，说好中午发传真过来。她想看到后，立即给对方回话。
“再忙也得吃饭。”迟妈妈也过来，拉了米欣儿的手，坐到她旁边。
“我真的有工作。”米欣儿轻言细语解释。
迟妈妈笑着，招呼迟默去拿饮料。
门口传来迟果和邻居说话的声音，迟默转身去开了门。
看到米欣儿，迟果脸色厌烦的别过去。
“迟果，你回来了。放下书包，赶紧来吃饭。”迟妈妈看到孙子，开心的走过去，刚想伸手摸他的头。
迟果用手一挡，平淡的叫了声奶奶，眼中没有一丝温暖和亲情。
迟默眉头一蹙，尴尬、烦躁。
米欣儿看见迟果懒洋洋的瘫软在沙发上，对一年未见的奶奶傲慢不待见。
几秒钟的沉寂后，迟默给迟果盛了饭，沉着脸把碗放到迟果面前。
第399章 两个儿子？
“我要回卧室吃饭。”迟果大摇大摆的一手端饭碗，一手端了土豆烧肉，径直进了卧室。
房门「砰」的一声，在迟果的脚后跟往后一蹬腿中，旁若无人的关上了。
“迟果脾气越来越大了哈？”迟妈妈夹了一筷子蒜薹肉丝，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他就是那个坏脾气，您别理他。平常我们也这样，他很少坐饭桌前吃饭。现在的孩子，哪叫孩子？都是爹，谁敢管教？越管越背叛。”迟默不悦，却拿儿子没辙。
米欣儿微垂眼睑，吃着清炒大白菜，一小碗饭下肚，她客气的放了碗筷。
“你吃饱了？”迟默一脸坦然，像老夫妻一样，享受着家的氛围。
“嗯。”米欣儿浅浅一笑，人畜无害的表情，令迟默心猿意马。
“欣儿，你要多吃饭，太瘦弱了。迟默父子一个工作忙，一个学习忙，家里家外你要多操心。”迟妈妈的话让米欣儿一愣，这是几个意思？
“妈，欣儿很少来家里。等迟果上学后再讲，对了，欣儿，你刚不是说有工作，赶紧去吧！碗筷我来洗。”
迟默审视一眼米欣儿，温和的笑容贴在脸上。但米欣儿瞅着，极度的不舒服。
“行，迟妈妈，您慢吃。我真有事，改天再来看您。”米欣儿告辞，迟妈妈迅速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
“迟妈妈，您客气了，我不要。”米欣儿被红包弄了个大红脸。
迟默道：“你收着吧？第一次见面，应该有。”
估计是给红包的动静大了，迟果打开卧室门，脸色如常。
“我没有红包吗？”
“你别瞎胡闹。”迟默呵斥儿子。
“为什么给她红包？我就没有？”迟果不着痕迹的挑衅着迟默，米欣儿捕捉到迟果心里想要的结果。他需要迟默公开和她的关系，而迟默还在强词夺理。
“大人的事小孩少参与，不懂别乱问。你不是在房间吃饭吗？赶紧进去。”
迟默继续呵斥儿子，着急走的米欣儿倒不急了，她心里也希望迟默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当孩子的面说出他们的关系。
虽然米欣儿对迟默有些芥蒂，但迟默明面上对米锅巴确实很好。
为了孩子的成长，米欣儿还是希望有个健全的家庭。可，迟默随了他的姓名权，又迟又沉默，对着他儿子，怎么都不开口聊他们的结婚证，以及以后的日子。
米欣儿守身如玉，和迟默没有对家人坦白有莫大的关系。
其它原因有，但不是主要。
迟果不小了，九年级的孩子，什么都明白。
迟默想装的若无其事，其实孩子心里明镜似的。
父子俩不置可否，各自心不服气不顺。
“迟果，赶紧上学去，回来，奶奶给你做饭，一定符合你的胃口。”
迟妈妈打破僵局，扯开迟默，掏出一百元钱放到迟果口袋里。
“哼。”迟果抓起书包，对尴尬的杵在门口的米欣儿轻哼一声，一个大大的眼白球，无限讥讽、落地。
米欣儿捏着红包，兀自低迷。
心情大大的不爽，对红包也没了推让的心情。给了，拿吧！
米欣儿把红包塞到包里，咚咚咚下了楼。
“妈，您看她合适吗？”迟默关上大门，和母亲商讨米欣儿。
迟妈妈摇摇头，道：“不靠谱，你看她说话做事漫不经心。关键是她太年轻，长的又漂亮。只怕你以后会……别走了老路，你性子高傲，孤冷。
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和迟果，欣儿，还是嫩了些。
不适合过日子，倒适合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领了证，她就是你媳妇。
你可看紧了，钱财之物别走老路。你和她也没有儿女，什么共同财产，你自己想清楚。也不知道她人品怎样？为人好不好？”迟妈妈叹息着，儿子一点都不随家里人。
迟妈妈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找的伴侣都是过日子的人。唯独，迟默，这个迟家的长子，挑选对象，只看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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