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林聊天，米欣儿弄清楚了家里的人物关系和地位。
在小辈中，迟果在迟家的本来地位最高，可是因为他性格乖张，怪异，又不服大人管教。
经过家里人开会讨论，提升了二房中的阿林为迟家最重要的第三代代表。
村里大小事情，搞个祭祀仪式，迟家代表便是阿林。
米欣儿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家族中的地位之争，她感觉像后宫争宠。
“明天奶奶的寿宴，都由他主持。”小妹很得意，大妹抿嘴微笑。
“你们的哥哥确实很优秀，阿林，加油！明天好好表现。”
“婶婶，我们都很喜欢你。”阿林突然脸一红，可能男孩子大了，突然表白长辈，有些羞涩。
楼上迟妈妈听迟默说不和米欣儿同房，她生气的把被子扔到柜子里。
“迟果和他妈一样，尽祸害人。”迟妈妈落泪，她心疼大儿子。但迟果又是她大孙子，打不得骂不得，左右为难。
“妈，迟果大了只能将就着。”迟默小声安慰母亲。
“委屈了欣儿，咱这样对不起人家。”迟妈妈想起在W城，米欣儿比儿子还贴心，心里觉得对不起人家。
迟默撇撇嘴，心里暗想：她高兴着呢！
这段不同床的事，以迟果反对为基础，没有引起任何矛盾。
米欣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盼着迟妈妈走了，只剩下迟默。“啥时候吃晚饭？”
迟默一惊，糟糕，忘了告诉米欣儿。
“欣儿，对不起，我去给你泡碗面。我们这里只吃两餐，早上是这样的，会煮点稀饭放桌子上。
谁愿意吃便吃，但不算一餐饭。到了十点钟，会做一顿饭，那是我们这里正儿八经的早饭，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再做一顿饭，那是晚饭。所以，今天的晚饭我们已经吃过了。”
米欣儿拍拍额头，自己是到了另一个星球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和W城不一样？
她拒绝了泡面，饿着肚子倒头睡觉。当然，她插好了门窗，也给家里的人报备了安全。
这一觉，睡到日晒三杆。
米欣儿起床，正好吃十点钟的早饭。
和昨天一样的饭菜，但是桌上多了一瓶麻辣酱。
“婶婶，知道你吃不惯，我一早去给你买了瓶麻辣酱，你把菜蘸酱吃。”阿林果然有风度，会照顾人。
两兄弟今日站到一起，相差三个月，阿林比迟果看上去要优秀太多。
“迟果的妈妈以前来家里，他们都不跟她说话。迟果妈妈不爱跟孩子们玩，你跟他们玩，他们肯定喜欢你。”
迟默悄悄对米欣儿说，他也感觉到了家里人好像更喜欢米欣儿，对他们父子反倒不感冒。
说是做寿，也只是自己家亲人聚集一起吃顿团圆饭。
但是这顿饭并不容易吃到嘴里，米欣儿感受到了浓浓的地方习俗。
厨房、院子里，都没有准备办酒席的食材。家里依然是每日的菜品，只是多了些桌子板凳。
迟默的大姐最先回家，她挑了一担礼物，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箩筐。
一箩筐里装满各种蔬菜和几条大鱼，一箩筐里装着各种糕饼。
随后家门口来了辆面包车，米欣儿仔细一瞧，是接他们的那辆面包车。车门哗的滑开，里面出来一个和迟默长的很像的女子。
大妹称呼她为小姑，原来是迟默的小妹妹一家人。
看着带来的礼物，不用介绍，米欣儿也知道，小妹妹家肯定家庭条件最好，因为她带来的礼物全部是鸡鸭鱼肉，而且还有做好的粉蒸肉。
听迟默介绍，小妹妹家是留在老家兄弟姐妹中家庭条件最好的。
迟果翻着姑姑们带来的礼物，嘴角带着轻视。
这些礼物很快被抬到了后院祠堂中，祠堂里供奉着很多祖宗牌位。
家里人都被喊到了祠堂，大家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
所有男丁按照辈分站在前排。当然，阿林除外，他站在领头人位置。
米欣儿和出嫁的姑娘以及大妹小妹一起站在最后面，阿林点了香，很郑重的三鞠躬。
米欣儿看稀奇似的惦着脚丫，梗着脖子看着前面的祭祀活动。
她不懂，给婆婆做寿，为什么还要祭祀？
领头人是家里最重要的男丁，相当于从前的族长，继承人。
迟默心里没有以往的暖意，他的儿子本应站在阿林的位置。
可眼下，迟果没心没肺的杵在二排中，和阿强挤眉弄眼的踩脚玩。
迟默的大姐在后面拍了迟果一下，迟果恼怒的回头瞪眼。
“干什么？”
认真祭拜的阿林回头，鄙夷的瞄一眼迟果，这个眼神大大刺激了迟默，他愤怒的剜一眼儿子，迟果默不作声泱泱的有气无力的跟着鞠躬。
第454章 抢了他的家庭地位
难道是为了争夺家庭地位？他们兄弟二人才如此冷漠？
米欣儿猜想着，听不懂的方言，弄不明白的祭拜，米欣儿稀里糊涂的跟着大家走。
家里所有的男丁抬了各家带来的礼物，跟在阿林的身后出了家门，拐弯上了山。
“这是要去哪里？”米欣儿问大妹。
“去给爷爷上坟。”
“啊？不是给你奶奶做寿吗？怎么又去上坟？”
“对啊！上完坟就回家吃席，给奶奶拜寿。”大妹一本正经，米欣儿很是不懂，这都哪跟哪？
上山的路已经让猛长的野草覆盖，要过年了，也没人上山砍柴，根本没有了路。
两个出嫁的姑子带了砍刀，一个砍左边，一个砍右边，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路，一大家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米欣儿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给逝去的长辈磕头跪拜，烧纸，黑色的纸灰飘到了白生生的鸡肉上面，米欣儿摘了片树叶，轻轻的去刮纸灰。
“不用管，刮不完。”大妹悄悄说，用脚踩去坟前的荒草。
家里所有的男丁都在坟前磕头烧香，米欣儿算是清晰的认识到了什么叫落后，什么叫不平等。
她还在踌躇要不要拜拜逝者，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余了，从家里祭拜开始到上山祭拜，根本没有人要求女性做任何仪式。
她和大妹小妹以及她们的母亲阿莲，站在旁边观望。
两个姑子把坟前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放了一小挂鞭炮。抬上山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往家抬，阿林说这些礼物一会儿做成菜，就是给奶奶做寿了。
米欣儿没有说话，跟在众人的后面，下山特别快，可能因为有好吃的等着大家，上山时的沉默，现在欢乐的谈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家里的男丁都坐在院子里聊天，阿强围着米欣儿转来转去，所有的女人都在忙碌。
阿林自始至终都没有理睬迟果，很认真的和他的小姑父聊学习情况。
人多力量大，加上做菜简单，很快酒席摆好，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大家吃的津津有味，米欣儿很饿，但又食不下咽。一整碗的鸡肉，看不见其它任何颜色，更别提生姜大蒜。一只烧鹅，除了咸味再无其它。
阿林拿了麻辣酱送过来，米欣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大嫂，我们这边的食物你吃不惯，但别饿着，蘸酱吃吧？！”比米欣儿还要大几岁的小姑妹，热情的招呼米欣儿吃菜。
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皆来了，唯独不见大女婿。
饭后，米欣儿悄悄问迟默，为什么你大妹的爱人没有来，迟默嘻嘻一笑，“大妹的男人特别害羞，一说话就脸红，见不了生人。”
“一个大男人，害羞？”米欣儿听到这样的形容，感觉不可思议。
“我快二十年没看见他了，他是个害羞的人。”迟默又重复了一遍，米欣儿哦了一声，俯身看楼下聊天的人们。
“你为什么和阿伟不说话？”
“多年不见，没有话讲。”
“你弟弟？是不是和你有矛盾？迟果和阿林也不聊天，两人年龄相仿，应该很合得来，都是嫡亲的堂兄弟。”
“算了，你不要管那么多，我们家就是这样相处。合得来多玩几天，合不来早些回去。若不是我妈说过寿，我都不愿意来老家。
兄弟姐妹多又怎样？合不来不如没有，都说迟果不听话，再不听话也是长子长孙，随随便便就剥夺了他的地位。我们来就是走过场，反正今天生日过了，明天上街去玩下。”迟默后面的话没有说，米欣儿猜到肯定是返程的事。
短短的接触，米欣儿对迟默的原生家庭没有抵触情绪，她感觉大家都很友好，反倒是迟默和迟果总在暗暗较劲。
“你找死？”突然，一声闷哼后，哗啦一阵拖椅子的声音传来。
米欣儿低头一看，居然是迟果举着根竹竿挑向阿林的衣领。
“你才找死？”阿林反手握住脖颈上的竹竿，用力去拉，企图甩掉迟果的手。
“好好的打什么架？”迟妈妈上前去拉架，大妹小妹赶紧的搬椅子，搬桌子，清理场地。
阿林的妈妈阿莲脸色铁青，上前打了阿林两巴掌。
“你理他干啥？混世魔王一个。赶紧进屋搞学习，你们这一代就靠你和阿强光宗耀祖了。你们肩上的任务忘呢？又不像他闲人一个？”
“阿莲，你指桑骂槐的说什么？我家迟果怎么闲人一个？他在你们眼里如此脓包？你家抢了他的家庭地位，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你还有意见？”迟默咚咚咚的跑下楼，站在瘦弱的阿莲面前。
“大伯，你想干什么？”阿林把竹竿拨到一边，横在阿莲和迟默中间，帅气的少年两眼喷火，薄唇吐出的一字一句，震撼人心。
是啊？你想干什么？想打架？
大妹小妹包括阿强都冲到了阿林身后，一群半大的孩子，面对魁梧的迟默，面不改色，保卫他们的母亲。
“迟默，小孩子打打闹闹，你掺和啥？”
米欣儿见气氛不对，而且几个姑子都冷眼旁观，她赶紧跑下去，要拉迟默上楼。
“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个家到底还要不要我回来？如果不要，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用各种理由喊我来家。”迟默甩开米欣儿的手，愤怒的质问在场的人。
“大伯，我虽然是晚辈，可是按照咱们村的规矩。不，是整个西水地区的规矩，我是家里未来的当家人。
我的地位最高，迟果有什么资格挑衅我的权威？
何况，还是他无理挑衅。在场的姑姑们都看见了，我坐在这里和小姑父讲学习，他用竹竿到处敲打，弄的霹雳吧啦响。
他用竹竿故意打大妹的头，打阿强的背，我都忍了，他还来挑我衣领，我不该说他吗？
你不去管你儿子，你跳到我妈妈面前干什么？我妈妈说话是不好听，可是她说错了吗？
你儿子打她的孩子们，你屁都不放一个，还想说什么好听的话？
你当谁傻？以后不回来？随便你。今天若不是婶婶第一次来家里，我早就要说话了。
迟果，比我还大三个月，你看看他的样子，和街上那些阿飞混混有什么区别？
子不教父之过，我们迟家都让他败坏了。他若长期生活在西水，我一定把他扭过来。”
“阿林，反了你呢？”迟默气的七窍生烟，一把揪住阿林的肩膀，使劲一推。
第455章 当家人？
站在边上不说话的迟伟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迟默就是一拳头。
迟果举起竹竿，照着迟伟的背「乓乓乓」打起来。
迟默比迟伟高了一个头，挨了迟伟一拳头，他气急败坏的抱住迟伟的脖子，伸腿一别，把迟伟摔倒地上。
阿林咬牙切齿的冲上去，抓住迟默的衣服，用脚踢他的腿。
“都住手，像什么话？是给我祝寿？还是想把我送进棺材？”迟妈妈拍着大腿大喊。
米欣儿赶紧拉了迟默，不让他再动手。
迟果在双方都停手之后，还用竹竿敲了下阿林的后背。
“迟果，有没有规矩？”米欣儿忍无可忍，吼了惹祸的迟果。
“要你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泼妇。”迟果头一扬，嘴角勾起阴笑。
“迟果，你不小了，大老远来，不好好和弟弟妹妹们相处，尽惹祸。你觉得有意思吗？”
米欣儿对迟果所作所为，如鲠在喉，实在控制不住，轻言细语的说了他几句。
“啪。”一竹竿扫到米欣儿脸上，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一道红红的印子，迟果还不忘朝她努嘴挑衅。
所有人都看向迟默，他却对米欣儿说道：“你不要在迟家摆出后妈的姿态，我儿子终究是个孩子。你们偷了他的东西，他心里不舒服，难道还不能发泄？”
“你有病。”米欣儿心底泛起一股恶心，她心里的情绪一下子蹦了出来，迟默，一定要离开他。
“迟默，你对这个家有意见，我们都知道。西水是个偏远的山区，这里从老祖宗开始流传下来的当家人，都是选有能力的男丁。
你们一家去了W城，那是一个发达的城市。人们的思想和山里人不同，不存在有当家人的想法。
何况，迟果很少回来，你就别提了，去了W城，你几乎忘记了西水，忘记了这儿是你的根。
我们迟家第三代，总共三个男丁，选迟果做当家人，你觉得合适？他又不在这里长住，村里有事，难道他能赶回来参加？
阿林是临危受命，他年少，可做事稳重。你自己说说，迟果比得上他吗？家里的祭祀每次都是阿林主持，有模有样。
你因为这点事，和家里几乎不来往。你要争可以，你搬回家住，阿林把位置让出来。否则，免谈。”迟妈妈一番话，米欣儿算是听懂了。
西水的习俗是每家都要一个当家人，相当于家庭代表。迟默的观点是他是长子，那迟果是长孙，家庭代表应该归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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