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醋精
“去年咱们校队在市里拿了亚军，今年也非常争气，咱们又进决赛了！学校非常重视，已经给各个年级下了通知，凡是有校队成员的班级，必须抽时间去市体育馆加油助威。决赛应该会安排在下下周末，大家把自己私下的事情安排安排，到时候都尽量到齐，别输了人气”老杨话音刚落，教室里就陷入了躁动。
班长清了清嗓子举手提问：“那我们是不是不需要再去单独申请决赛的票了？”。
老杨笑眯眯地说：“因为咱们班有校队成员，就不用单独去申请了。票的话估计这几天就会送过来，回头我通知你来办公室清点，直接发给大家就可以了”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地欢呼，但大家不敢拉着沈郁闹，只能一群人自得其乐了。倒是沈郁，作为班内校篮球队的唯一成员，此刻正默不作声，表情冷漠，似乎完全不在状况内。另外一个也完全不在状况内的人是沈郁的后桌魏琛，他正悠闲地转着笔，盯着沈郁后脑勺翘起来的一缕头发若有所思。
沈郁见同学们这异常激动的状态，险些以为上场的是他们。等终于反应过来这事儿跟自己好像有关系的时候，他不由得“嘶”了一声，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立马拿出手机给祁念之发微信。
沈又：有个事，有点恶心
QS：怀了？
沈又：你找死？
QS：那怎么恶心？
沈又：不跟你逗贫，你知道学校让有校队成员的班级，全员都去看球赛，还要应援吗？
QS：知道啊，去年不就这么搞得吗？
沈又：可我不想首发啊
QS：是啊，某个完全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家伙，说自己不想首发，只想坐在替补席看我打球
沈又：那怎么了？我本来去校队就不是为了打球啊。不过到时候大周末的，同学都因为我去看比赛了，结果我没首发，这是不是有点太恶心了？
QS：回头队内比赛定首发，你别吊儿郎当的，正常发挥争个首发不跟玩儿似的？
沈又：我哪知道，反正你们只要不是按资排辈就行，真靠实力的话我怕什么？陈路也肯定没问题，他认真打的话，估计谢西都不是对手
QS：什么你们，是我们好吗？你如果认真打，我也不知道我跟谢西能不能打得过。小聪明太多，算不过你
沈又：您这是夸我吗？
QS：当然是啊，我都被你算计多少回了。毕竟，能算到我的人可不多
沈又：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呢？什么叫算计，我那是战术懂不懂？
QS：懂懂懂，男朋友说得都对。你就那点心眼儿，都用我身上了
沈又：切
QS：不过我还得跟谢西研究一下战术再说首发的事。你以为我招你进队，真是为了让你坐在替补席上看我打球，为我加油啊？我可是为了赢好吗？
沈又：为了赢？你确定不是为了泡我？
QS：……都是
QS：不过，我也想在你看着我的地方看看你
五分钟过去了，沈郁回复了句：“放心，哥给你这个机会”，就去认真听课了。这句话成功把也在上课中的祁念之逗笑了，被老师扔过来的粉笔头砸了个正着。他心想，这小混蛋可真是个害人精。
“为了在两周后的市区决赛拿下冠军，今天开始，咱们的训练时间改为每天放学后和周六全天。大家尽量不要缺席，请假要提前一天跟我或者祁队打招呼。今天就这些事，我去叫祁队，大家先开始热身吧”林思思话音刚落，所有人就立刻进入了热身状态。大约是离比赛越来越近了，队里的气氛也日益紧张了起来，除了陈路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沈郁，你看看观众台上左边第四个，那女生是不是王菀？”。
沈郁眯了眯眼睛，往观众台上看去：“好像是，我看不太清，不过怎么还拉着个小孩？”。
陈路擦了把汗，紧张地摆弄了下头发：“我昨天晚上跟她发微信说，周六没事儿来看我训练。她本来说没空的，我还以为她不来了呢”，他说着放缓了跑步速度，等了等跟在后面的沈郁：“哎，你看我这发型怎么样？”。
沈郁白了他一眼：“能怎么样啊，一会儿跑完还不都是一头汗。你啊，赶紧表白才是正经事，这都多久了？拖黄了都没地儿哭去”。他简直不知道陈路的脑子是不是长在了脚后跟上，王菀肯定是喜欢陈路的，所以经得起这傻子这么折腾。毕竟连自己都有所耳闻，学校追王菀的人加起来没有五个班也有三个班了，人家姑娘却一直单身，还大周末拉着个小孩来看陈路训练。话说陈路这脑子得多迟钝，才能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啊？沈郁认为自己在感情里就够大条了，没想到陈路的级别简直堪称草履虫。
“你别说，我有预感，现在我要是表白的话，估计能成。啊，怎么办，我太激动了”陈路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要打结的意思。
沈郁真得连白眼都翻不动了，什么叫估计能成，肯定成好吗？得亏现在是在训练，不然他都有心把陈路的脑子大卸八块，然后重新组装，看看是不是左右脑出厂的时候安装错位了。
“你还是好好热身吧，一会儿1V1车轮赛定首发，不想上了？”沈郁心想，都拖这么久了没表白，差这两分钟的胡思乱想吗？这快比赛了他倒是来劲了，说脑子没长后脚跟上都没人信。
陈路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了：“等我把首发拿下来昂，拿下来我就跟她表白。以前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能忍忍，知道了之后多等一分钟都难受”。
沈郁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了祁念之此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想得到爱的人回应，多等一秒钟都会觉得煎熬。沈郁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王菀才是条汉子，真真真沉得住气。想到这，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汗，转头看了眼站在场外盯着他们跑步的祁念之，随即附赠了对方一个满脸汗水的笑容。
祁念之本来有些来气，他看沈郁和陈路热身一点都不认真，边跑步边聊天，把训练当逛菜市场了，期间沈郁还冲陈路笑。但他实在没想到，沈郁会突然转头看向自己这边，而且笑意更盛。祁念之明显感觉自己沉浸在那笑意里，心脏跳快了好几拍，他深吸一口气：“这小混蛋现在也太嚣张了”，但还是被小混蛋结结实实地撩了个体无完肤。
等队伍跑到自己附近的时候，祁念之冲他们喊了句：“都好好给我训练，别在那说悄悄话！”，喊完之后觉得身心无比顺畅。
陈路惊着了：“我靠，祁队是在说我们呢么？”。
“你以为呢？”沈郁不想搭理陈路了，一旦打开某个开关，祁念之就会化身小醋精，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事。
仿佛想确定一下祁念之是不是真看见了似的，陈路又扭头跟沈郁说了句：“队长这都能看见，长千里眼了？”。
“你个傻逼，赶紧把脑袋转回去”要不是在跑步，沈郁恨不得给他一脚。
“还聊是不是！还聊！说得就是你俩，沈郁跟陈路，给我再多跑一圈”祁念之本来已经把给沈郁准备的水拧开了，见那俩人还无视自己，边跑边聊，气得又顺手把瓶盖给拧了回去。甚至还多用了些力气，把瓶盖拧得愈发的紧。他心想，我还治不了你？陈路这回彻底闭嘴了，沈郁愤愤地想，祁念之你给大爷等着。
训练结束后，王菀拉着一个小孩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这是我姑姑家的孩子”，顺手拍了拍小孩的头：“叫哥哥”。那小孩用审视的眼神看了他们一圈，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皱着眉头走回观众台看书了，跟个小大人儿似的。
王菀看着她表弟一本正经地坐在观众席看书的样子，笑着说：“这小魔头，在家闹得翻了天，到了篮球场倒是肯老实看书了。不过他平时在外面都特有礼貌，装得可乖了，让叫什么叫什么，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陈路赶忙接话：“他那么喜欢来球场啊，那以后你姑再把他送去你那，就带他一起来看我们训练呗”。
王菀笑着抱怨：“好主意，不然我在家一刻都不能消停，什么都做不了，还得围着他转”。
沈郁见他们聊得起劲，拍了拍陈路的肩膀就赶紧闪人了，他可不想做高能电灯泡。祁念之一看沈郁面无表情地冲自己走过来就知道大事不妙，起身就要跑。沈郁见他想跑，加快速度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祁念之的衣服：“哟呵，男朋友，这是准备去哪啊？”。
祁念之拍拍他的手，弯腰把地上的水拿起来，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拧开瓶盖，强忍着骂自己的冲动把水递给沈郁：“给你拿水啊，跑这么多圈，不渴啊？”。
“渴个屁，跑那么多圈怪谁啊？你还有脸说”沈郁抬手就给了祁念之一拳。祁念之见他有点气，躲都没躲，硬是乐在其中地挨了对方一拳。
祁念之仰了仰下巴：“怪陈路呗，还怪我罚你们啊？进校队这么久了，连热身都不会了？知不知道这个强度的热身，聊天会打乱呼吸节奏，容易受伤啊？”上一秒还教条似地数落着沈郁，接着又哄了几句：“别生气，一会儿还有1V1车轮战呢，谁说想首发来着？”。
“您还知道我一会儿要打1V1车轮战啊”
“好啦，是我不对，我吃醋，我看陈路碍眼。反正你慢热嘛，多跑一圈正好，就当陈路给你陪跑了昂”
“道理倒是一套套的，拿来”沈郁伸手。
祁念之懵了：“拿什么？”，随后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沈郁反手一巴掌拍了上去：“耍什么流氓，水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哦，给，一会儿好好加油啊，小郁”祁念之自从知道了沈郁的小名，就时不时地要叫来逗他。
“再叫小郁我打死你哦”沈郁猛灌了几口水，随手把瓶子扔了回去。
第21章 老地方
校队1V1车轮战轰轰烈烈地持续了大半天，王菀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看陈路打球，她带来的小朋友也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视线一直追着球场上的某个人跑，发现别人看自己的时候就慌忙低下头去假装看书。
陈路找王菀拿水的时候，刚好听到她正在笑眯眯地揶揄自家弟弟：“你看个球赛这么紧张？小眼神躲得跟被抓住做贼似的”。
小朋友冲王菀身边的陈路努了努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狡猾。
王菀把水递了过去：“我家这小孩儿该不会跟王莫凡似的，变成小粉丝了吧”。
陈路接过水瓶，猛灌了几口：“粉谁？祁队啊？”。
“祁队又没上场比赛，应该是你吧，他一直盯着你那边看”王菀笑吟吟地答道。
陈路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哎哟，小伙子眼光不错。放心，今天的MVP肯定是你路哥我”。
谢西和祁念之是老队员，再加上公认的强，基本上是全队默认的首发成员。为了避免过多消耗队员体力，所以他俩都没上场。市决赛首发的五名球员，除去他俩，在剩下的队员里车轮战选前三。眼看着最后一组也打完了，谢西把总分统计了下，写在了告示板上：冠军陈路，第二名凌飞，第三名沈郁。
“别告诉我你是卡着线打的，好巧不巧就多第四名一个球，懒死你得了”祁念之把毛巾和水瓶扔给沈郁。
沈郁笑着接住：“祁队是不是对我期望太高了，我哪有那么神？尽力了，就这水平”。
祁念之走过去，在沈郁腰上捏了一把：“那看来今天我们小郁没使诈，老老实实打了个第三”。
沈郁白了他一眼：“别说得跟我以前总使诈似的”。
祁念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我哪次跟你打不得被你耍？”
沈郁心想，那还不是因为跟你打，不用点脑子进得了球吗？但是嘴上却毫不留情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傻”。沈郁看了眼跟王菀聊得正开心的陈路：“陈路和凌飞的硬素质就是比我强”。
祁念之紧紧盯着沈郁：“但他们没有你反应快，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也稍微比你差了些。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人真没什么集体荣誉感，等明年我退了，就把队长给你了”。
沈郁完全不想跟对方聊明年不明年的话题，他一想到祁念之明年下半年就不在学校了，心里就有些发慌。与其说沈郁喜欢打球，不如说他只喜欢跟祁念之一起打球，如果这人不在球队了，自己才懒得当什么队长呢。沈郁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汗味，感觉心里更难受了，甚至有些反胃：“我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祁念之喊住了快步往更衣室走去的沈郁：“你给我等会儿，落落汗再去冲，小心感冒”。沈郁竟真的听话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缓缓擦着身上滴下来的汗。
祁念之见沈郁周身散发出“如临大敌”的状态，笑着说：“至于吗，我又不是非要把球队托付给你，看把孩子吓得。哎，陈路是个好苗子，再练练吧”。他以为沈郁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单纯是因为不想接队长的活儿。沈郁没解释什么，算是默认了祁念之的说法，他现在还不太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脆弱和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沈郁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感受到了不安、躁动、手足无措以及心动。他们在一起之后祁念之学业越来越重，球队训练也越来越忙，说是在一起了，但实际上除了祁念之撩闲撩得愈发嚣张之外，他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两个人偶尔也会单独一起吃吃饭，但也都是在学校附近那些人声鼎沸的场所。
周末来看球队训练的人不多，队员们也都分散在球场的各个角落，沈郁和祁念之感觉此刻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俩个，只是单纯地面对面站着，甚至就能听清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不知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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