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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江屿把书包放好，掏出里面的文具放到桌面上，准备开始他固定不变的晚间学习。
然而手往下一探他就顿了下，摸着那个跟平常习题册触感完全不同的书本，他没多做犹豫，拿了出来。
看到那本语文书，江屿眨眨眼，想到今天早上他的同桌把他的书给弄皱，还向他道歉，他当时说了没事，把书装进了书包里。
如今视线再次定格在这本书上，被他刻意忽略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抑制不住，他避无可避地想到了陆景津。
有些东西故意压制是没有用的，该想起的还是要被不断想起。
他的同桌，跟他讲话，为他撑伞，让他吃饭，送他回家，江屿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像今天一样多的话了，以至于他愿意不去计较陆景津今天晚上的反常，不去纠结他话语里不对劲的地方，不去想他今天突然发的脾气，毕竟陆景津最后还说了抱歉。
那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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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陆景津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脖子上，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边低头看着手机。
没等头发擦干他就懒得再继续了，靠在床头懒洋洋伸着长腿，神色淡淡的，带着点懒。
手机里面，一个名为“宁芜四枝草（纯情男高版）”的微信群聊聊得正嗨。
【许铎】：@bomb，我就知道你在三中呆不下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速速来一中找我跟景程，我们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越】：呆不下去？我看他在这呆着挺开心的。
【许铎】：怎么说？
【宋越】：人家现在跟人同桌关系可好了，上课下课那可是都要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我现在在他那里就是个屁！而且这家伙怎么越来越骚了，今天晚上下了课他个变态竟然在厕所换衣服！
【许铎】：卧槽！@bomb，你小子有情况啊！男的女的？好看不好看？笑起来甜不甜？
【宋越】：男的。
【许铎】：......
【宋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女朋友换的比衣服都勤，咱们这个群，我也算是看透了，两个铁树不开花，一个海王不上岸，[1]还有一个，也就是我，还在等待着属于我的那场罗曼蒂克恋爱。
宋越这句话发完，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
五分钟后。
【许铎】：6
【景程】：6
看到这里，陆景津嘴角一挑，脸上挂着点懒散的笑，手指按在屏幕上，没什么力气的动了两下，随手跟了个队形过去。
【bomb】：6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微信弹窗不断往外蹦。
【许铎】：我操，陆景津你还知道出来啊！我以为你断气了呢！
【许铎】：不是，你那天跟我说考虑考虑，现在你都去体验过一天了，考虑好没有啊，到底要不要来一中？
【许铎】：宋越说你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啊，你不会是要抛弃兄弟们吧！
【宋越】：说什么呢！你们三个都在一中，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许铎】：没有。
【宋越】：......臭傻逼！滚！
【景程】：@bomb，确定了？真要在三中？
陆景津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握着手机，垂着眼睛打字。
【bomb】：昨天还没确定，现在确定了。
【bomb】：还有，澄清一下，宋越你别冤枉我，我跟我同桌关系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很讨厌他。
【许铎】：？什么意思？第一天就讨厌人家？人招你惹你了？你这同桌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可怜。
【宋越】：他同桌叫江屿。
【bomb】:再宣布一个事儿，我要追人了。
【许铎】：我操，谁啊谁啊谁啊谁啊啊啊啊啊！究竟是哪个仙女能让这么一个铁树开了花？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bomb】：我同桌。
【许铎】：是我理解的那个同桌？小学的还是初中的还是——
【bomb】：江屿。
【宋越】：？
【许铎】：？
【景程】：？
【许铎】：江屿到底男的女的？
【宋越】：男的。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
【许铎】：这个铁树开出来的花好像有点歪......
【宋越】：你不是说你讨厌人家？那你还追人家干嘛？
陆景津哼笑，嘴角微微勾着，慢吞吞打字。
【bomb】：谁规定的讨厌他就不能追他？而且你不觉得，把自己讨厌的人追到手，比追到喜欢的人还要刺激吗？
【许铎】：你他妈...陆景津你是玩的真花啊！我竟然觉得自己不配跟你呆在一个群里。
【宋越】：许海王都看不下去了？
【许铎】：我跟他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好么，我大概能懂一点陆景津的意思，说真的，你小子是真的坏。
【bomb】:谁说不是呢。
当晚，“宁芜四枝草（纯情男高版）”连夜改了名字，改为了“宁芜四枝草（嗑瓜子看戏版）”，且决定等陆景津幡然醒悟哭出来的那一天再改回来。
对此，陆景津表示，这辈子他们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1】是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梗。
谢谢明明明明如月送的鱼粮x2，谢谢大家的评论跟海星！
n年后，宁芜四枝草，一个直男三个gay，大家能猜到这个钢铁直的人是谁嘛嘿嘿≥﹏≤
第11章 可爱
宁芜三中早自习一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半上到七点半，住宿生必须上，走读生自愿选择上或是不上。
陆景津都不用打听就知道，江屿这种人肯定会去上早自习。
于是头天夜里，陆景津难得的没有睡太晚，他还计划着第二天也去上早自习的事情，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睡晚了第二天肯定起不来。
而他刚刚决定追人，怎么着也得稍微拿出来些诚意来。
第一步就先从克服困意起得比鸡还早去陪着江屿去上早自习开始。
然而陆景津对自己的认知到底是出现了些偏差。
即使他头天夜里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熬大夜，但他第二天早上也仍是没有起来。别说起来了，他醒都没醒，闹钟响了好几遍他甚至压根都没有听见。
陆景津最后还是错过了早自习，赶在第一节 课上课前匆匆赶到了教室。
他一进教室就愣住，看着自己面前摆了快半个桌子的早餐，怀疑是他进错了教室，
可自己座位旁边坐着的又确确实实是那个端端正正的江屿没错。
他坐进去，眉峰一挑，看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早餐，小笼包油条饭团肠粉应有尽有，陆景津怀疑市面上所有的早餐今天都跑来跟他问好了，“这什么情况？”他手指着桌子，扭头看江屿。
江屿稍一偏头，微长的细碎刘海遮住锋眉，他放下笔帽，垂下手放在腿上，认真回答陆景津:“我给你买的。”
陆景津一愣，他看着江屿，舔了舔嘴唇，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早餐，事实上他时不时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精致的昂贵的，偷偷塞到他桌子里或是直接递给他的。
也有很多人给他买过饭，早餐午餐晚餐，西餐中餐泰餐，精致的小点心或是奢华的摆盘。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面对着这样一堆普通到可以说是路边摊的餐点，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甚至一时半会儿没能说出来话。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沉寂许久的湖面骤然被投入一颗石子，啪嗒，快速坠了底，回声很响，涟漪也荡开一圈又一圈，心尖都跟着微微痒。
他怔忪半晌，才有些迟钝地瞥过头去，他看到江屿的睫毛，那么长。
“为什么...给我买这些？”
江屿说:“谢谢昨天你给我买的晚饭。”
陆景津“啊”一声，他伸手拨弄了下其中一个包装袋，“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你把我当小猪养啊？”
江屿扫一眼桌面，视线又转移到陆景津脸上，他抿抿嘴，摇头，手放在大腿上蜷了蜷，“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所以都给你买了。
说完，顿了顿，回复陆景津的第二个问题，“没把你当小猪。”
“那你把我当什么？”陆景津心里觉得好笑，他看着面前这个固执又死板的人，很想问问江屿为什么自己晚饭只舍得啃一个干面包，给他的早餐却这么丰盛，他这样做未免太容易让人多想。
但他静默片刻没有问，因为他突然想到江屿还上了早自习，那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江屿起来的时候是有多早？有这样一家各种早餐都卖的店吗？没有的话他又是跑了几个地方？他甚至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走路吗？累不累啊。
“把你当同桌。”江屿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进陆景津的耳蜗，专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景津。
陆景津呼吸一窒，他身体僵直，耳根也子跟着一热，倏然瞥开头，声音都紧巴巴的，好像是从嗓子眼里努力憋出来一样，却还要强撑着面子反问，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就同桌吗？原来我连你的朋友都算不上。”
说完，他偏头看着窗外，盯着落在树上又飞走的一只鸟，耳朵却始终竖起来，时刻注意着陆景津那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那你呢？”他听到这样一句话。
“什么我？”终于听到回答，陆景津再忍不住，找到机会扭头，却是没听明白江屿的话。
“我什么？”陆景津眨眼。
江屿垂眼看着书本上立体几何的图形，“我是你的朋友吗？”
陆景津一怔，随即很快地反应过来，他冲着江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闪过细碎的光，“你这个问题问得也太让我伤心了。”陆景津看着江屿，桃花眼微微眯着，带着点愤愤，“江屿你自己说，我在这个学校除了认识你还认识几个人？”
“我不知道。”江屿诚实的摇头。
陆景津看着他，无奈，掰起手指头开始给他一个个数数，“你，前卓的张鹏跟刘旦，外加宋越周生。”他一摊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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