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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双脚一踢，扯过被子用力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这近乎窒息般的极端里，他终于暂时抛却了某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可刚从里面出来，眼睛一对上头顶的暖光灯，他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
江屿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啊？还是在自己面前，哭的那么难过是想要卖可怜吗？
知道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通了，陆景津索性拿出手机，忽略掉群聊里一直艾特他游戏上号的消息，略微思索两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bomb]:你们想象一个画面。
[许铎]:什么画面？你游戏挂机我们群殴你的画面？
[宋越]:你已读不回我们家暴你的画面？
[景程]:笑死。
[bomb]:如果宋越在你们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还扯着你的衣服不让你走，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景程]:杀了我吧，886。
[许铎]:？烙铁别太荒谬，我宁愿刨腹自尽。
[宋越]:有病就去治，勿cue谢谢。
“啧。”陆景津丢下手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真的是糊涂了，这是什么狗屁比喻？
别说景程跟许铎了，就是他也忍受不了宋越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己面前哭，估计眼泪都还没掉出来就被他一脚给踹飞了。
陆景津搓了搓脸，看见这个万年单身的群聊就烦，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是吃喝拉撒，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
他最后挑挑拣拣，还是病急乱投医，选了看起来感情经验最丰富的许铎，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
“干嘛？”许铎接通的很快，他半靠在床头，分神朝屏幕里的陆景津看去两眼，更多的则是对着镜头摆弄自己刚刚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活像是把这次视频通话当成了他的镜子。
“你这什么角度？”陆景津嫌弃地皱眉，他在这边看着许铎优哉游哉地倾斜着手机照镜子，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工具人。
“认真找角度啊。”许铎拖长声音，没去看他，“怎么样？现在这个角度是不是显得我特帅？”
许铎的长相跟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话多，爱玩，花花肠子一大堆，走个路都带风一样。偏偏长了张高冷的厌世脸，眼尾微微上扬，勾出一道张扬的弧度，薄薄的单眼皮更显无情寡淡。
所以他总是说，但凡他长了张温柔似水的脸，敢过来跟他搭讪的女孩子一定又会往上翻上一番。
陆景津看都不看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抽抽嘴角，“有什么区别？”
“......”
许铎狠狠地冲他比出一个中指，“你懂个屁啊，有事没？没事挂了。”
“急什么。”陆景津随意撩了把头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你不是常在海里游么？我问你个事。”
许铎挑眉，“什么事儿？”
“你平常都怎么哄女生？特别是那些爱哭的女生。”
许铎:“哄？我凭什么要哄她们。”
陆景津一愣，“你不哄人？你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
许铎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别人哄我啊，她们死缠着我不想分，哭哭啼啼的更烦了，我哪来的精力去哄她们，巴不得她们抓紧对我死心呢。”
“......”陆景津无语地看着许铎，半晌，他憋出来一句，“牛逼。”
“你问这干嘛啊？大声说出你的故事。”许铎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你把谁惹哭了？江岛？”
“江屿。”陆景津都不知道许铎是怎么上的高中，他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今天在我面前哭了半天，怎么哄都止不住。”
“那你怎么想的？”许铎观察着陆景津的表情，微一停顿，他又说，“或者说，把江屿那张脸换成宋越的，你怎么想？”
“老子早把他揍扁了。”陆景津想都没想就回答。
许铎挑眉，表情带上了些微妙，“改天带我见见他呗，能用眼泪就把你陆景津折腾的魂魂都跟着丢了的，本事是真不小，我必须得见识见识。”
“本事大个屁。”陆景津敷衍地应下，“也就哭得比宋越好看点而已。”
“你确定是一点？”许铎觉得陆景津在这一方面是真的迟钝，这不就是明显的喜欢而不自知吗？在他看来，前两天陆景津放的那些狠话现在都有了着落，这不就跟幼稚的小男生为了吸引心上人的注意力，故意扯人家小辫子蝴蝶结一样的道理吗？
陆景津这颗脑袋到底是怎样做到门门考试接近满分的？他明明是一点恋爱细胞都没有吧！
“就一点的话你还哄人家干嘛。”许铎眯眼，“对了，你的追人计划怎么样了？”
闻此，陆景津不屑地勾了下嘴角，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应该挺容易追的，毕竟他每天都在勾引我。”
比如他只给自己讲题，他只跟自己讲话，他非要验证同桌之间的关系比前桌好，他说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包括今天他在自己面前哭。
直到现在，陆景津终于抽丝剥茧地明白过来了什么。
江屿就连哭起来都那么好看，他简直跟他那个妈一样，知道怎么轻易拿捏住一个人的情绪，所以一个将近一米八快要成年的男高中生才会那么不要任何脸面的在一个同龄人面前，毫不顾忌地流出眼泪来。
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陆景津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不是想见他？明天晚自习下课，机器猫那个网吧见，带你见见你嫂子。”
许铎捂脸笑起来，他笑得肚子疼，“妈的，这就嫂子了，陆景津你个爱情疯子。”
陆景津嫌弃地看着许铎笑出重影的脸，“不，我是爱情骗子，没事挂了。”
“等会儿...”许铎还笑得没缓过来劲，嘴里小声嘟囔着，“我截个屏，先勉强把你放到大窗吧，这可是我喜欢的人才能拥有的位置。”
“别，我觉得小窗就很适合我。”陆景津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还在群里通知了一下明天晚上在机器猫见面的事。
[许铎]:操，兄弟们，这还没追到人呢，就开始让咱们叫嫂子了。
[宋越]:改口费多少？
[许铎]: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人家了？
[bomb]:看上个屁，老子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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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回到家，一如既往的跟守在客厅等他的刘兰芝打了个照面。
一直到重复又麻痹的那些流程走完，刘兰芝才终于把江屿进门后就一直想问的话问出了口，“小屿，你是被人欺负了吗？怎么...怎么好像哭过。”
江屿一愣，他自认为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刘兰芝也还是察觉到了，有时候有些人的敏感程度甚至到了可怕的程度，哪怕她如今已经重病一场。
江屿平静地回看刘兰芝，他摇头，没什么表情地否认，“没有。”顿了顿，擦肩而过之时，他又说，“早就没有人能把我欺负哭了。”
刘兰芝一怔，半晌，她却是无声的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生生流出泪来。
江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书桌上那个重新被摆好的童年照片，几秒钟后，他走过去，再次将其反扣在了桌面上。
哭对他来说向来是最没用的东西，他有记忆以来一共也就记得自己哭了两次。
一次是他追在刘兰芝身后求她不要走。
再一次就是今天，他苦苦思索，挑挑拣拣，绝望又笨拙，最终只能试探地伸出触角，再次企图用自己最廉价的眼泪去尝试留住一个人。
不同的是刘兰芝没再回过头，陆景津却停下脚步，为他擦掉了眼泪，还让自己抓住他的衣服。
第17章 怪我
第二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陆景津宋越跟站在路口等着他们两人的景程许铎会和。
“陆景津！”许铎的嗓门成功震的骑着小电驴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带车整个一抖，都开过去红灯了脑袋还转着将近一百八十度往后惊奇地看他们。
“不知道的以为你急着奔丧呢。”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陆景津也高兴，他半笑着揽了揽景程跟许铎的肩，四个人沿着马路牙子晃晃悠悠往前走。
街边人流如织，大部分都是下课回家的学生，各种车辆交错驶过，车灯跟路灯映的整条街都亮如白昼。
许铎看着他们四人的影子，忍不住感慨:“一下子感觉回到了咱们小时候。”
“瞎煽什么情。”宋越斜他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七老八十的搁这追忆童年呢。”
“放心，等我七老八十了你一定不在我身边了，到时候我们仨肯定给你烧花不完的纸钱。”
“滚你妈的。”宋越跳起来桎住许铎的后脖子，弄得许铎嗷嗷叫，还扬言不停地放狠话出来。
俩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许铎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胳膊肘怼了怼陆景津，“机器猫？是咱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陆景津点头，“是你被你爸目击然后拎出去狂揍一顿三天没回学校的那家。”
许铎:“......”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越笑得不行，“我还记得那天咱们四个跟小鸡崽一样被许叔挨个拎出去，在外面排排站接受批评，当时也小，吓得连个头都不敢抬。”
景程也忍不住笑。
许铎抽了抽嘴角，不忍再回忆，“不是，我就奇了怪了，干嘛去网吧见啊？今天他没跟你一起下课？”
陆景津:“他在那里兼职。”
“兼职？！”许铎瞪大了眼睛，“他一个高中生，兼什么职啊？这个时候么？他不回家啊？”
陆景津摇了摇头，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昨天晚上下了课陆景津打算跟江屿一块走，他甚至都没有提前跟江屿说，因为他从心里觉得江屿压根不会拒绝他，陆景津找不到理由，他也志在必得。
他多好啊，他还不够有诚意么？他明明有司机的，他都放弃了代步车宁愿跟江屿走路回去，累死累活地打算送他回家。
可他没想到江屿压根就没有跟他一起回家的打算。
陆景津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眨眨眼，一瞬间如遭晴天霹雳，怔愣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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