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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队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他拼了命地追赶,也只能望其项背。
薄枕垂眼,抿紧了自己的唇。
薄枕在用精神力给封非时清理污染度,他们的精神力难免会有些交融,封非时是没法准确感知,但不代表这个事不存在。
比如说在两人的精神力相交时,他能感觉到薄枕那边传递过来的情绪。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封非时想。
“你不高兴?”
为什么?
他应该没有看错,薄枕无论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眼里对他的感情不是作假,所以封非时才会更倾向于相信薄枕。
薄枕没有瞒着。
他低垂着头,闷闷道:“感觉自己很弱,帮不上哥哥什么。”
封非时稍顿:“…你已经在帮了。”
他平静道:“每个人能够做的事都是有限的,在自己有限的能力里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薄枕听得懂封非时这话,他的意思是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想着自己要怎么怎么样,比如神教,比如付单。
付单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他做好普通人该做的事就行了。
旧时代有句话叫做多错多,薄枕也听过。
所以薄枕抬起头看向封非时,认真道:“嗯,哥哥,我知道了。”
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听哥哥的安排。”
他就差直接说“我超乖的”了。
封非时嗯了声,没再说话,但身体却因为这短暂的聊天而逐渐放松了下来。
哪怕薄枕的体温和锁住他手的力道还是那么不可忽视,他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再说……
封非时瞥了薄枕一眼。
他觉得薄枕比他还紧张。
封非时放松下来,靠坐在沙发上,因为被控制好了五感,所以他也可以抬头去看那盏昏暗到好像电力不足,随时要熄灭的灯了。
去淞滨灾区这件事,其实并不突然。
他很早就有这个计划,从三年前淞滨灾区沦陷开始,封非时就做好了随时重新进入淞滨的准备。
他知道如果跟上面提,肯定会被驳回,所以就没有申请的必要。
但哪怕是真的早有计划,封非时在今天早上时还是犹豫了片刻。
因为他昨天晚上做了个一个梦。
一个和之前都不太一样的梦。
梦里,他站在方方正正的“格子”上,像是地砖,但颜色是片色的,而且相连的“地砖”中间的缝虽然不宽,但很深,深得明显。
他站在一块“地砖”的正中央,动弹不得,就连视线都被固定在了正前方。
但他的视野里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好像在一个很明亮的地方,又好像在一个很昏暗的地方,反正他什么都看不清。
知道自己站在方方正正的“地砖”上,也是因为目之所及的地面是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格子。
封非时在那站着,并没有罚站多久,视角里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大到一根指头都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甚至封非时在梦里时是没有分辨出来那是一只手的。
他被那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脑袋捏起来,然后挪了一个位置。
再然后……
封非时就醒来了。
醒来后,封非时就瘫在床上缓了好久。
倒不是痛,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他只是在想那个梦的含义是什么。
假设他站的地方是一个棋盘,那将他挪位置的应该就是一只手。
这个梦…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封非时无法确定。
“…哥哥。”
薄枕稍稍侧身看着靠在沙发里的封非时,轻声问:“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你吗?”
也许是因为放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对薄枕的信任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又多了几分,封非时没有以沉默回答又或者用惯有的一句“没事”去敷衍。
封非时低声说:“困扰我的事有很多。”
听到这话,薄枕的手紧了紧。
封非时掀起眼皮看他,对上了他眼中的心疼和对自己的怨恨。
他在心疼他,也在怨恨自己的能力不够。
薄枕是真的想能帮到他。
封非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绪,有很多人都想成为他的队友、成为他的助力,但他们的“想”和薄枕的不太一样。
那些人是景仰,和薄枕是……
喜欢。
封非时在心里轻念了一下这个词汇,心脏就好像跟着手被烫到了一样,没有办法再想。
“没事。”封非时到底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没你想得那么难。”
他只是有些事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偏偏他恰好容易困在自己的思绪里而已。
薄枕知道他这个态度就是不打算说出来,他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想,就算哥哥现在不信,就算可能会加深哥哥的怀疑,他也还是要告诉他。
薄枕注视着封非时的眼睛,认真道:“哥哥,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因为暂时能够感觉到薄枕的情绪,所以封非时知道,薄枕这句话不夹杂半点假。
除非这个向导的本事大到可以伪装精神力传导过来的情绪。
但无论信或不信,封非时都只是嗯了声。
有很多事,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说。
.
因为封非时关了自己和薄枕的通讯器,又关掉了个人战舰的通讯系统,所以没有人可以联系得上他们。
再加上封非时这台战舰是属于他个人的战舰,体积不算大,比旧时代的飞机要小,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所以内部能容纳人的空间有限,大概就只有十四个平,一个操作台再加上一张沙发和可移动的小圆桌茶几,就差不多了。
主要是其余的地方,全部储备着武器。
封非时这台战舰,比中城防控中心那些配置还要高一级,引擎是去年年末才更新的,他亲自装上去的。
就算是中城那边想追他们,也追不到。
中城那边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们没有去追。
“组长,上面怎么说?”
“……管不着。”
蒙西幽幽道:“上面原话。封队走都走了,我们也追不上,他通讯也关了,没有办法。”
不仅如此,上面还说要把消息压一下,不能传到封家,免得任敏知道这事后直接杀过来。
反正封队应该只是去隔离区那边逛逛,不会就这样莽进灾区。
——三年前封非时从淞滨重伤回来时,任敏差点没把中城防控中心给掀了。
别说上面的人了,就连蒙西,回想起那段时间都有些心理阴影,再细想就忍不住打寒颤。
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母亲,会将成倍的爱意倾注在另一个孩子身上,要不是封非时是黑暗哨兵,他真的可能就会被封家藏一辈子。
不过…
蒙西皱皱眉。
封家当时是出了什么事吗?
任敏这么宝贝封非时,却还是让封非时逃出来,跑到了塔里面,接受了这么久的训练才被发现。
是因为那时候任敏的精神状态一度濒临崩溃?
蒙西叹了口气,想很多人都羡慕三大家族,殊不知有钱人家也有很多烦恼啊。
.
战舰进入灾区范围的那一刹那,内部就响起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封非时关了警报,看向了屏幕。
他们还没有完全进入淞滨安全区,只是到了被划为了灾区预警的范围内——这个范围是灾区污染扩散的范围,意思是有污染,但没异端。
距离安全区还有一段距离。
当年淞滨安全区是从内部爆发的异端,A级异端【眼虫】和A级异端【千刀熊】突然出现,直接从内部瓦解了整个淞滨。
——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确定,这两只异端究竟是怎么出现在淞滨区的,当时最多的怀疑是异端【无形】再度现世,但淞滨区的这场灾难和无形每次出来时的动静都不太一样。
当然,淞滨区不是没有S级哨兵,可问题是A级异端【眼虫】属于高智慧型异端,它可以和其他异端构建联系,形成“脑网”,它在脑网中下达指令。
根据淞滨传出来的影像,是A级异端【眼虫】和A级异端【千刀熊】先破坏了收容了异种和异端的研究所,直接将在淞滨区用于开发武器的A级异端【黑焰鸟】、B级异端【毛怪】、C级异端【爆浆虫】等等异端释放了出来,甚至因为释放出来的异端战斗力过猛,那些被放出来的A级异种都不能算什么事了。
要知道A级异端【千刀熊】、A级异端【黑焰鸟】、C级异端【爆浆虫】,都是异端中战斗的佼佼者,更遑论他们还有高智慧异端A级异端【眼虫】当军师、从旁辅助。
B级异端【毛怪】更是所有大范围污染异端里污染能力最强的异端。
那是一种类似于蒲公英的异端。
只要风一吹,它身上的毛就会飞散,听着好像没什么,可它身上的毛全部都是D级异端【绒球】,【绒球】还可以再散成E级异端【绒毛】,散开的无数【绒毛】细小得就像是灰尘,寻常人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一旦吸入,就直接进入肺里,然后就等于【绒毛】在肺里扎根,会吸收人的血液成长。
当年D级异端【绒球】刚出来时,人们是针对【绒球】做出了过滤式防护面罩,可问题是在一次哨兵战斗受伤时,人们发现了【绒球】另一个恐怖之处。
那就是【绒毛】如果借着伤口进入身体里,会变成另一种菌类异端,那才是最棘手的变异异端,也被称作【寄生菌】,是属于无法界定等级的特殊异端。
这种异端的强弱,全看被它寄生的人实力如何。
封非时关掉操作台的警报声后,示意薄枕:“戴好头盔。”
他们的防护头盔都是随身携带的,毕竟还是那句话,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忽然出任务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走在路上就会遇见异端入侵。
薄枕微微拉开衣服外套的拉链,按了一下后颈那块的防护服的按钮,将防护服切换到了作战模式。
本来就跟日常的衣服没有什么区别的防护服瞬间紧贴住了他的身体,再把头发扎起来,和脑袋一并塞进头盔里,戴好揣在口袋里的全包手套,从头到脚的防护工作就完成了。
封非时和他的动作也差不了太多,他外面那件宽松的外套敞开了点,防护服将他结实的胸膛勾勒了出来,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在半薄不厚的防护服下若隐若现,配上封非时那张冷戾的脸,散发着野性而又神秘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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