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粗从金窝会所直接去了公司，等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时，嘴还是咧着的。
大老粗咧着嘴打开电脑，登上QQ，打开微信，点开网页微博，焚香净手，坐等验证消息。
不一会儿，大老粗就看见系统显示一个头像是一只小黄鸭的QQ用户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愿不愿添加对方为好友。
看着对方明晃晃的头像，大老粗咧着嘴，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下。于是大老粗滑着鼠标光标在“添加”二字周围绕来绕去，直到把自己眼睛都绕花了，正想点下去，这时，他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渴了，该出门到员工卫生间去上个厕所。
于是那天助理小姐疯了！她竟然看到自己老板亲自到茶水间泡了包咖啡，然后又端着咖啡进了员工厕所啊喂！她老板已经亲力亲为到了这地步，她觉得自己这个助理离失业已经不远了，仿佛能看见辞退书在朝着自己一路奔来…
大老粗从厕所矜持回来，坐在电脑面前，见光标依旧停在“添加”二字上。仿佛是看着那两个字，大老粗能透过电脑屏幕，穿越光纤，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小鸭子急不可耐地想要加他为好友的表情…然后大老粗就笑了，笑得有点贱。
大老粗想了想啊，发现身边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了，就勉为其难地点了“添加”。
系统立马就显示大老粗已添加小鸭子为好友，对方顺便还发来一个笑脸。
大老粗对小鸭子的这个表现很满意，于是他又出门去泡了包咖啡，上了个厕所，再顺道去各个部门关心关心了一下的工作…于是公司上下都疯了！
大老粗没管全公司上下的死活，在外边晃悠一圈回来，在电脑桌面前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小鸭子发来的消息，内容如下：
10：21
在？
10：27
忙？
10：38
不在。
10：48
算了，我有点事，先下了。
大老粗：“…”
大老粗赶紧回复：
11：02
在了
不忙
11：04
小鸭子…
11：05
喂喂！
11：07
不是说好要给老子打掩护的么！特么人呢！
这天，大老粗跟小鸭子两人就跟偶像剧里注定要错过的男女主角一样无奈。
中午大老粗去吃饭时，小鸭子发来消息：
上午突然有点急事，现在没事了，你还在吗？
大老粗吃完饭回来，看到消息马上回到：
上午那会儿在开会，现在空闲着，你在不在？
大老粗盯着电脑屏幕盯累了，趴桌上小憩了会儿，小鸭子发来消息：
刚刚睡了会午觉，现在睡醒了，人还在不？
大老粗从桌上爬起来，神志不清地赶紧回到：
刚送来几份文件，才签完字，你…该不会又不见了吧！
下午大老粗在开会时，小鸭子发来消息：
被同事拉着逛街去了，才回来。
市中心开了一家烤肉，特好吃！
大老粗还开着会，瞥见QQ头像在闪烁，连忙点开回到：
这会儿真是在开会！
你要是喜欢吃烤肉，下回哥带你去!
小鸭子：啊？在开会呀！那不打扰你了，等你开完会我们再聊吧(^_^)
大老粗：…
小鸭子：[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大老粗：喂喂
小鸭子：[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大老粗：喂喂喂我操！
小鸭子：[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先辈们留下来的无数血泪经验告诫我们：在线就别隐身，空着就别装忙，人在作，天在看，作不作，都得死，呵呵。
今天就到这，大家晚安~
第9章
直到傍晚，大老粗下班，小鸭子上班。
大老粗不想再跟小鸭子演那注定不再同一频道的苦情戏主角了，直接开着车就往金窝会所跑。
大老粗跑到前台，报了小鸭子的名字，却被告知，小鸭子正在陪客。大老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倒是忘了，人小鸭子又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鸭子。
大老粗烦闷，从有些急躁地从偏门走了出去。大老粗在杂物巷子里抽了好几根烟才勉强把心里的邪火压住了，打算起身回家，可刚转身，就看到巷子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巷口，一面是漆黑的墙，另一面是微微弱光，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倾侧倚墙的脊背和那只夹着香烟的手，就这么，固执了三十来年的大老粗，蓦地，就相信了“缘分”二字。
远处的霓虹落到了小鸭子侧脸上，影影绰绰的。
该怎么来形容呢？
大老粗突然想起，几年前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去爬山，一座不知名未开采的山，郁郁葱葱的，正值盛夏时节，午后一场瓢泼大雨冲洗过后，天边的墨云还未散去，从远处偶尔传来两声小鸟的啾鸣，显得山里格外寂静，闭上眼，从心底莫名地涌出幸福和满足感来。
像极了此刻的情形。
大老粗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朝小鸭子喊道：“这上班时间，出来摸什么鱼呢？”
小鸭子被他这一嗓子嚎得，烟灰抖了一身。
“当心我到你们领班那告你去！叫他扣你工资！”大老粗接着说。
刚开始小鸭子还真给吓了一跳，可当看清从暗处走出来的人时，就平静下来了，想了想，又赶紧把手里的摁灭了，然后熟稔地招呼道：“大哥，是你啊！”
“不然呢？你还以为是鬼呢？”
“没，”小鸭子笑笑说：“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啊，只不过是和朋友出来喝酒，想着在房间里待腻，从包间里出来透透气都能遇上你。”大老粗感慨道，“你说咱俩这缘分啊！”
小鸭子笑笑说：“是挺有缘的。”
大老粗望了望小鸭子，故意说道：“怎么今晚没开张啊，要不要哥照顾照顾你生意呀？
“没，我这营着业呢。”小鸭子抿嘴笑道：“只不过刚才那位刚洗完澡就被一通电话催走了，让我等等他，他晚点再来。”
“还等他，他脸咋那么大呢？”看着小鸭子浑不在意的样子，大老粗又有些烦躁，他摸了摸裤兜，发现烟忘带了，就跟小鸭子说道：“来，给哥点根烟。”
小鸭子惊异道：“可我是不抽烟的啊！”
“…”大老粗，大老粗指了指刚刚小鸭子扔烟头的垃圾桶：“特么那烟屁股都还冒着烟呢！你却告诉我你不抽烟？”
“喔，刚才那支烟啊！”小鸭子恍然大悟，解释道：”那是客人点的…平时，我们工作期间，都是不被允许私下抽烟喝酒的。”
大老粗难以置信：“…你们老板也太没人性了吧！烟酒都不让沾啊卧槽！”
“因为每个客人的喜好不一样啊！有的人喜欢热辣奔放的，有的人喜欢乖巧可人的，我们得根据客人的喜好装扮自己。”小鸭子又解释：“客人要是喜欢狂野魅惑的，我们就往身上洒点儿香水；客人要是喜欢清新自然的，我们就往身上抹点儿肥皂…”
大老粗：“…”
“所以，除非客人要求，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抽烟喝酒。这样是为了避免身上沾染上烟酒的味道，才方便进行人物塑造。”
大老粗：“所以刚才的你…都是你塑造出来的？”
“嗯，”小鸭子点头承认，“今天晚上的客人喜欢忧郁颓靡的，我就点了支烟。”
大老粗心好塞啊，他的雨后空山就这样“biu”地一声，就没了。
好在小鸭子善解人意，开口说道：“今天晚上的客人中途跑了，可我钱还是赚了。所以这会儿啊，算是带薪休假！哥你要不要我到你们房间去陪陪你，免费的哦~”
这话一说大老粗心里就忍不住窃喜，面上却一本正经，说：“我去跟你主管说，你今晚包给我了，哪能让人占着这么好的茅坑不拉屎呢！”
小鸭子“噗嗤”乐了，大老粗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哎！我擦！我不是说你是茅坑…我意思是…”
小鸭子柔柔说道：“好啊！”
“嗯？什么好？”大老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好啊…”小鸭子似毫不在意大老粗的话，欺身过来，用有些腻人的语气在大老粗耳边说道：“今晚我这坑就只让你拉屎了…想怎么拉都行。”
大老粗瞬间就定住了。
小鸭子轻笑了一声，咬着大老粗的耳朵，继续说：“哥，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第10章
大老粗像志怪故事里被勾了魂的书生一样，迷迷糊糊地跟着小鸭子出了金窝，一路听着小鸭子的指引，把车开到了接近郊区的一片地。
那是小鸭子住的地方：朽朽垮垮的六层居民小楼，楼道狭窄，灯光昏暗，还特么到处都是乱拉乱接的电线。楼顶是一个开阔的坝子，围墙上放着些锅碗瓢盆，里边种着些葱花蒜苗。楼顶正中间用一些钢筋铁皮搭建了个棚，棚旁边还有个小棚，特么棚里还养着鸡！
“这地方…还满有情调的啊！”大老粗处在猎猎夜风中极目远望，心中难免有些悲怆，开口说道，“这楼顶搭个鸡窝，特么还想着租出去，这人是谁啊？这么有创意！这特么算违建了吧，脑子有坑的人才会敢住这里吧！”
“有创意的是我房东，脑子有坑的是我。”小鸭子掏着钥匙打开锁，推开铁皮门，开了灯，对外边有些一脸没见过世面、不知人间疾苦的大老粗说：“不好意思哈，住的地方有些破，让你见笑了。”
“…你不是吧！”大老粗惊奇又诧异，问道：“照理说你每个月的收入应该还是不错的啊，咋就住这破地儿了呢？这么多钱你都用哪儿去了？”
小鸭子正想回答，突然手机铃响，跟大老粗挥了挥手，说：“大哥，你等会啊，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就跑天台上去了。
“ 额…去吧。”大老粗一肚子疑问，却没地释放，只得看着小鸭子的背影呐呐说道。
小鸭子出去后，大老粗总是是可以明目张胆地打量小鸭子住的地方了：四面墙加一顶都是由铁皮搭成的，铁皮外边是深蓝色的，里边却是灰白灰白的，很多地方都已经生锈了，还有几块深浅不一的，明显是铁皮锈坏了不上去的。屋子里东西不多，有一衣柜，老式立柜，木制的，面上的漆掉得跟得了白癜风似得，一看就知道是遭主人淘汰了，又被小鸭子捡回来的。有一张床，挨最里边的铁皮放着，床上有一床薄被套，没叠，有点乱，套子有点旧，看着倒还算干净。
大老粗视奸完小鸭子的卧室，走到门边，听到小鸭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李婶，您别这样…”
“我奶奶她说的是气话，你也知道她一老人家嘛，就是话多儿，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往心里去了…”
“…要不，我再给您加点钱…”
“嗯嗯，我知道，您老就是菩萨心肠…”
“…那好，就着么说了，过几天我就把下个月的钱打您卡上，您记得查收。”
“嗯嗯好…我在外边过得挺好的…工作也轻松…劳您费心了…”
小鸭子打完电话往回走，进屋时看见大老粗站在屋正中间，纳闷道：“哥你咋站着不坐呢？”
大老粗：“肚子胀，坐不下！”
“喔。”小鸭子想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对了，哥，刚才我出门之前你是不是问我什么来着？”
“老子啥也没问！”
“喔。”小鸭子也不知信还没信，“喔”了声就没下文了
大老粗自顾自地生了半天气，还是气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刚刚那人谁啊？开口就要钱！”
小鸭子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跟他通话的人，沉默了会儿，才说道：“请的护工。”
一听这身份，大老粗到是有些明白小鸭子那唯唯诺诺的态度了，可还是觉得这气儿咽不下去，又说道：“护工就按照合同上写的来呗！她凭啥就那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加钱啊？”
“因为我奶奶动手挠了她…”
“等会儿！”大老粗问道，“你奶奶还能动手挠人，那还用个屁护工啊！”
“护工照料的又不是我奶奶，而是我爷爷。”小鸭子颇无奈地说，又开口解释，“几年前我爷爷脑溢血，偏瘫了，吃喝拉撒都要让人照顾，我奶奶年纪也大了，我就请了一个护工照顾他们。”
“那、那也用不着请护工啊！你爸爸妈妈干嘛去了？”
“我没有爸爸妈妈。”
小鸭子语气挺平静的，听得大老粗不由一愣。
小鸭子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相关的事实，娓娓说道：“我是我爷爷在路边捡的…其实我爷爷奶奶也是有一个儿子的，只可惜那年山洪暴发，儿媳妇大着肚子没跑掉，儿子跳下去救她也跟着被冲走了…同一年，我爷爷就在路边捡了我，他们觉得我是上天补偿给他们是孙子，就尽心尽力把我给拉扯大了。”
“后来我爷爷偏瘫了，住进了县城的医院，每天的花费又高，然后我就出来了…他们养了我十几年，该换我来照顾他们了。”
“…”大老粗：“那你奶奶得多不懂事啊！明知道你在外边这么辛苦，她还把人挠了，就不是给人找借口涨工资么？”
“其实这也不怨我奶奶，”小鸭子也颇无奈，“前段时间，李婶扶我爷爷时没注意，把我爷爷磕了。我爷爷鼻头都磕破了，听说流了好多血…我奶奶也应该是吓着了，才把李婶挠了的。”
“你奶奶也有些不讲理吧…”
“因为我奶奶认为李婶是故意的啊！”这家长里短，一环扣一环的，只听小鸭子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李婶可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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