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 他有好几年不曾叫过自己皇兄了。
太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皇弟......小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个位置，我可以让给你, 你明明知道我心不在此，谁来做这个皇帝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旁边的门客大惊：“殿下，慎言！”
太子苦笑。
七皇子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眼里再无丝毫温度：“太子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到了这一步，你真的猜不透我为什么费尽心机的跟着来到大漠吗？”
知道。
是为了让死亡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一些，无论是谁。
但就是因为知道, 他才更加的痛苦。
“我不杀你, 你跟我回去, 好好做你的皇子，等我......之后, 你当你的王爷，我给你一块封地，就江南那一片好不好？我记得你的母妃就是在江南长大的。”
太子一党急得要死，不明白明明费尽心思将薛锦煦拉下马来，他们殿下还有放他生的心思。这是养虎为患啊！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七皇子轻声说。
随即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抽出手中长剑，在太子目眦欲裂的绝望中反手刺进了身体。
与此同时，周围以为他想趁机行刺太子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十几把长木仓一同刺入了他的身体。
万剑穿心，何其惨烈。
“不！！”太子大喊一声，飞扑过去接住了七皇子摇摇欲坠的身子，跪在地上，手颤抖着抚上七皇子被鲜血染红的面颊，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别睡，求求你别睡......小煦，小煦你醒醒......”
七皇子勉励睁眼，看着太子的眼睛笑了。不是冷笑抑或是嘲笑，而是太子好久不曾见到的，属于曾经那个七皇子的微笑。
绝美，但又易碎。
“皇兄......如果我不知道那件事，如果我单纯的就当一个傻子......哪怕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呢，我们都、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每说一句话都废了大力气，七皇子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太子要将头凑得很近才能听到七皇子微弱的声音，和破碎的呼吸。
“太子都一言九鼎，你说、说的，将我带去江南，我想去那里看看母妃口中的桃花庵......看看是不是有那么美、那么美的......”
桃花......
话还没有说完，七皇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再无一丝生命的迹象。
太子呆呆的看着自己怀里的人。
失去了最后一丝温热，身体已经渐渐转凉。
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再也不会满眼钦慕或是嘲讽的看向自己，他再也听不到那人叫自己皇兄，还笑着说我只叫你皇兄，那些人都不配让我这样叫。
他向来性烈，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最终灼伤了别人，也焚毁了自己。
太子还记得那年夏天，蝉声聒噪。他满头大汗的进了书房，被自己用折扇敲了一下脑袋，说着“成何体统”。
如今想来，恍如梦中。
一梦经年。
“殿下......”门客担忧的出声。
他们不喜欢太子有太多的仁慈，上位者的仁慈只能叫作妇人之仁。但如果不是这点仁慈，他们也不会誓死追随太子。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是他们亲手扼杀了太子的最后一点心软。
“......你们先出去，本殿一个人静一静。”
他嗓音沙哑。
等到营帐内已经没了人，太子才将七皇子冰凉的手牵起，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哪怕自己被冻得一个哆嗦都不舍放开。
“好，我答应你，带你去江南，让你看看桃花庵......”
“能被小煦念着的景色，定然是极美的......”
“我帮你去看看......”
他对着毫无生气的人，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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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恭喜左彦杀青！”仇元良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中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沉浸在了悲伤的气氛当中，有些过于感性的工作人员眼圈都红了。
最后还是左彦最先反应过来，他矫健的从卫景行的怀抱里溜出来，站起身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揖。
他现在古代礼仪已经修到满分了，看起来还蛮像模像样的。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支持，我杀青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恭喜他
“恭喜左彦杀青！”
“杀青大吉！记得请客啊！”
左彦笑嘻嘻的：“那必须的，今晚上我请客，我们去大吃一顿！”
众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仇元良：“不用你花钱，我来出，我请客庆祝你杀青。”
沙承安在一旁挤眉弄眼：“哟，怎么了这是？仇导今天这么大方？”
“今天小彦生日，我可不能让寿星破费。”
其实仇元良也不知道左彦什么时候生日，只是昨晚上跟自家孙女通电话，小姑娘一直念叨着左彦今天过生日。让仇元良一定不要忘了，必须要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送给对方。
“小彦今天过生日啊？”沙承安挠了挠头：“我竟然不知道。这就尴尬了，礼物还没准备好呢。小彦不介意我空手参加吧？”
“白嫖这话你也说的出来。”仇元良瞪向沙承安。
沙承安嘿嘿的笑。
卫景行：“没礼物就别想来。”
“那是因为你没在城里，你现在去b市走一圈，路宣全是小彦的海报。”道具组组长出来打趣，又看向卫景行，“你总不会忘了吧？”
“没忘。”卫景行紧张了一瞬。
因为道具组组长口中的路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出钱买的。
焰火们看着一个cp粉应援起来都比他们上心，顿时燃起了熊熊斗志，导致这是左彦出道以来宣传效果最大的一个生日应援。
卫景行从阿南手中接过了自己早就订好的花束，捧给了左彦：“小彦，杀青快乐。”
左彦手上都是血包染上的液体，他不想污染了这么一大捧鲜花，就捏着袖子，垫在了手上。这才将卫景行手里的花接了过去。
“我以为你会再说一句生日快乐的。”
“等我晚上给你送生日礼物的时候再说。”
左彦好奇：“那我能提前知道礼物是什么吗？”
卫景行莞尔一笑：“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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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上大家都喝了很多，左彦这种主人公更是不可避免的被灌了很多的酒。最要命的是西北这里喝酒用的杯子都比别的地方大，谁见了都发怵。
等到宴会行至半场，卫景行前去洗手间，左彦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一手盖住酒杯不让他们往里面倒酒，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想夹菜，但怎么都夹不起来。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进！”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包厢门很快就被推开，随之房间的灯被关上了。
左彦正因为自己加不起菜来而生闷气，转眼就发现房间里的灯关了，疑惑地咬着筷子尖看向包厢门。
卫景行跟仇元良他们推着蛋糕车进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大家随着音乐开始唱歌，黑暗的室内只有蛋糕上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
左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自己漂泊在外，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过生日。
“小彦，吹蜡烛。”卫景行将蛋糕端到了左彦面前，与他的视线齐平。
左彦愣愣的点头，酒精让他比平时的思维更迟缓：“唔......好。”
说着就探身前去吹蜡烛。
“小心！”卫景行眼疾手快的将蛋糕端远了一点，后面有人赶紧扶住了左彦东倒西歪的身子，让他不至于一头扎在蛋糕里。
“怎么喝这么多酒？”他刚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卫景行谴责的目光落在了酒桌上的其他人身上。
大家嘿嘿笑着避开了卫景行的眼神。
“没、没喝多，快让我吹蜡烛......”左彦见蛋糕离得自己远了，不开心的说道。
“那你小心点。”卫景行无奈的将蛋糕重新端了过去，“先许个愿。”
左彦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许了一个愿望之后睁开眼，一口气将蛋糕上的蜡烛全部吹灭。
大家响起了一阵掌声。
有人故意问道：“左彦你许了什么愿望？给我们说说看。”
左彦睁着迷蒙的眼睛认真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即便是那人在自己眼中已经变成了三个头的怪物，左彦还是一脸严肃：“你这人怎么这样？愿望是能说出口的吗？说不来就不灵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是我的错，我不问就是了。”那人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了左彦，“给你的礼物，快收好。”
左彦努力的想睁大眼睛看清是谁，费了半天力才认出来原来是沙承安：“你不是说没给我准备礼物吗？你这哪来的？抢的还是偷的？”
沙承安哭笑不得：“我骗你的，不然不就没有惊喜了吗？你怎么说什么都信。你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不是比卫景行给你的要好多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左彦鄙视的看着沙承安，“哥、哥哥还没给我礼物呢，我拿什么跟你的比？不过就算是没收到，我也觉得肯定是他的更好啊。”
“是是是，我不说话了，多说多错。”沙承安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闭麦了。
左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卫景行伸出了手，理直气壮：“我的礼物。”
“真拿你没办法，你到底喝了多少。”卫景行无奈的环住左彦的肩膀，让他不要往前倒。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你的。”
“怎么，送戒指啊？跳了几个步骤啊这是。”沙承安咋舌。
被卫景行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赶紧又做了一遍上拉链的动作，捂住嘴不吱声了。
“那我收下了。”左彦顺势接过了那个小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依靠在卫景行的身上醒酒。
接着又是仇元良，他拿出了自己的礼物跟孙女送的礼物。
“这个是我家那小姑娘送你的，说是自己亲手做的。”仇元良递给左彦一个大大的粉色包装盒，上面还有缎带蝴蝶结，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个是我的，祝你事业有成，前途坦荡。”仇元良说着递给了左彦一个黑盒子，很有一些分量。
大家都上前纷纷住左彦生日快乐，礼物一个接着一个的送了出去，不一会儿左彦这里就被礼物填满了。
左彦眯着眼睛想，待会儿有的让小周忙的了。
送完了礼物要切蛋糕，左彦切的时候手老是抖，好好的蛋糕让他划拉的不成样子，最后索性将切蛋糕的刀塞到了卫景行手里。
“你来切。”
“小彦，都是寿星切，我来切像什么样子。”卫景行哄他，“你自己来切。”
左彦摇头：“我切的太难看了，你切的好看。”
“害，他叫你切你就切呗，你俩平时还分什么彼此？切就是了。”仇元良说道。
“是啊是啊。”
“影帝你来呗，你看左彦人都不清醒了。”
“那我切了。”卫景行低声对左彦说道。
左彦没说话，只是稍微撑起了一点身子，离得卫景行远了点，伸手推了推他让他快点。
将切好的蛋糕分下去，左彦有又被灌了两杯酒，终于受不了了。
“不喝了，我去趟厕所。”他这时候稍微清醒了一点，抬手挡住了想要给他倒酒的人的动作。
他说不想喝就没人再敢逼他喝了。
左彦站起身来出了包厢，找厕所去了。
有人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去，却被左彦阻止了：“不用，我自己来。”
看着他虽然脚步飘忽，但好歹走的是直线，卫景行稍稍放下了心来。
仇元良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的卫景行，又看了看被左彦关上的门，说了一句：“我也去趟洗手间。”就跟着出去了。
左彦从厕所隔间里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仇元良。
第59章 谈话 我好像，根本就离不开你。……
左彦眯了下眼睛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的是谁：“哦......仇导啊, 你也来上厕所啊。”
说着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仇元良让出空间来让他进去。
仇元良沉默了一会。
他缓缓开口：“我不是来上厕所的，我是想找你。”
“找我？”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在了手上, 左彦仔细的将十根修长的手指一一冲洗干净，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拭。
这才不紧不慢的从镜子里看向一直盯着自己心事重重的仇元良，缓缓开口：“有事？”
左彦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他好像已经清醒了, 又好像还在醉酒，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灯光打下来, 刘海的阴影将他瓷白的脸遮住一半，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仇元良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合不合适，尤其是在不确定左彦是否清醒的状态下。
但是今晚不说的话，以后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仇元良组织语言的功夫左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眉头轻轻皱起，双手环胸。
仇元良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以我的身份不应该找你说这些话的, 只是现在的情况我总觉得有我的一些责任在里面。”
“小彦, 你跟景行关系好吗？”
左彦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好啊, 怎么不好。”
“好到什么地步？”
“我最好的朋友，比跟叶唐的关系还要好一些。”
他跟叶唐是互怼的相爱相杀型, 打打闹闹的。但是卫景行不一样，他性格摆在那里，做事都会以左彦为先，左彦跟他相处起来感到的更多的是舒心。
左彦起初有些不习惯这份特殊，但逐渐的就开始依赖这种卫景行独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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