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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旧木箱被翻了个底朝天,对方就新床垫下面的缝隙都没放过,哪有讨债的会真像个贼似的把这破地方搜刮得如此彻底?
只有傅良材这个家贼才会,还假装是小偷入室盗窃,煞费苦心。
可惜他信错了话,真觉得能从傅宁的房里找到章妙彤私下给的银行卡或是现金?
傅宁又不傻,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放在傅良材触手可及的地方。
徐姨报完警,和大爷等在管理室。
傅宁离开自己的房间,扶起倒在地上的几把椅子,乖巧地招呼道:“徐姨,大爷,你们坐着等吧。”
“哦哦,好,谢谢谢谢。”
大爷站得挺久了,腰酸背痛。
他推推鼻上的老花眼镜,忍不住说:“老傅也真是的,跟他说过好多次了,叫他少喝些酒吧不听,这不就把自己喝进医院了?真是作孽啊!”
傅宁接着去扶歪倒的桌子,听大爷这话,嘴角不禁挂起冷笑。
傅良材作的孽够多了,真要能喝死在酒精里,倒也算是为社会作出贡献。可傅良材惜命怕死,不会舍得把自己喝进医院。
这种说辞,只有不了解他本性的人才会信。
整理好管理室的桌椅,傅宁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徐姨,大爷,你们喝水。”
地下车库的管理虽说承包给了傅良材,却也隶属于小区物业,阿姨正跟上级领导汇报这次的突发事件。
“王总,您说怎么办?”
傅宁听她嗯嗯啊啊应下一大堆话,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提醒了傅宁。
从儿时能记事起,他就跟傅良材和章妙彤生活在车库的地下室里了,未曾没想过这间破旧屋子的产权属于谁。
是开发商租借,还是与物业签订了协议,傅宁不得而知。
但只要傅良材尚在,他们就能安稳住着,若他真抛下车库不管,物业肯定要接管回去。
岂不是……要无家可归了?
等徐姨挂掉电话,傅宁忍不住开口:“徐姨,我爸一时半会是没法回来了,那现在……”
徐姨知道他家的情况,道:“是这样的……咱们收了停车费也不能不管是吧,保安得定时巡逻吧?领导的意思是要临时调配个人来,顺便重新整顿一下。”
领导的话里,有接手车库全权管理的打算,但这一家子情况特殊。在现在的物业公司接管本小区之前,他们就在管车库了,长达二十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赶走,借着此次的事件倒是可以好好跟傅良材谈一谈。
徐姨想了想,这事也不方便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讲,只好安抚说:“小宁,这是大人的事,你一小孩就别管了。你呢,乖乖待在家里,我们派人来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等你爹出院就行了,知道吗?”
“哦……好的。”
快成年的孩子也不蠢,傅宁听出徐姨话中话,但他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这时,屋外有人匆匆赶来。
警察到了,跟着警察一同下车库的还有一脸凝重的刘弘彦。
傅宁眼睛一亮,嘴角翘起,不自觉地就想迎上去。
他刚才给刘弘彦发了一条微信信息,说他家里进贼了,附带哭泣的表情包。
刘弘彦转眼就出现在家门口,速度跟110出警一样快。
那句要护着他的承诺,是真心的。
下一秒,傅宁收起喜上眉梢的表情,眉头一皱,苦着脸喊:“哥哥……”
刘弘彦赶超身旁的警察,一个箭步跑到傅宁面前,紧张地连番发问:“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怎么不跟我说?跟小偷遇上没?有没有受伤?丢了什么东西?”
他问得太多,傅宁来不及回答,一个劲摇头,“哥哥,我没事。”
另一边,警察环顾周围,同徐姨和大爷问话:“两位好,是你们哪位报的警?是入室盗窃?”
徐姨回到道:“警官,是我是我。我是小区物业里的人,本来过来是找人的,结果人没找到,发现了一个犯罪现场。”
大爷跟着补充:“对对,主人家住院去了,没人看门,这不就进小偷了嘛……诶哟喂,也是造孽啊!”
来的是位老民警,办事经验丰富,三两句就听明白了情况,当即开始做现场记录。
他所在的派出所就在小区对面,做警察十来年,对附近的街道商家居民等等都了如指掌。
警车停在车库外时,他隐约想起,这地方他应当来过。
当警察这么久,经手的案子大到刑事案件,小到鸡毛蒜皮的邻里吵架,多到数不清。
案子大多在结案后或时效一过就被遗忘,能留下一点印象的少之又少,但两年前,来这处车库的那次出警让他记忆深刻。
报警人声称自己儿子要拿刀杀了他,等赶到现场一看,当事人口中的“儿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初中生,大菜刀拿得起也未必有力气砍下去。
警察看向傅宁,虽然已经记不清当初那名初中生的长相,但直觉告诉他,就是眼前的少年。
他想起当初的复杂内情,眼下可能也不是家里进小偷这么简单。
他谨慎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这家的小孩吧?按他们说的入室盗窃来报?”
空口白话地说傅良材自导自演这一出,没人会相信,而为了让别人相信,他还得拿出更多的动机和证据。
没有那种闲工夫,傅宁抬眼,波澜不惊地冲警官点头。
“好。”警察收回视线,继续说:“清点过损失没?说一下,我先记录下清单。”
“嗯,四台监控屏和一台电视机。其他的我不太确定,得等我爸回来看了……”
警察转而问徐姨:“小区和车库里的摄像头都有吧?全部能使用吗?”
徐姨回答:“能,小区里的都在保安室里。车库的嘛……”
说着,她迟疑地看向空出四块斑驳印记的墙壁。
哦,已经被偷了。
警察没再多问,道:“你们先出去,我需要现场取证。”
几人应声,陆续离开管理室,准备等在门外。
傅宁走在最后,听刘弘彦扭头喊他:“傅宁。”
“嗯?”
喊完却没有下文,直到跨出门栏,刘弘彦才问:“你的东西都没有被偷吗?”
傅宁摇头:“只有房间被弄乱了。”
顿了顿,他扬起下巴,邀功似的强调说:“我全身家当里最值钱的就是哥哥给我的手机和书包,幸好我都贴身带着,所以没有被偷!”
“没事。”刘弘彦眉头一松,笑了笑,揉他的头,“真要是被偷了,我再买给你。”
旁边的徐姨凑过来,问傅宁:“小宁,你跟你爹打电话问了没?他具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
怎么可能给傅良材打电话,傅宁在心里冷哼,嘴上是另一番说法,“我爸可能不太乐意跟我说话,连身体不舒服都没告诉我……”
“这……”
傅宁瞥一眼刘弘彦,转而恳求起徐姨:“徐姨,我今晚还能住这里吗?除了车库的地下室,我没地方可以去……”
徐姨愣住,这事先头不是问过了,怎么这节骨眼上又问一次?
她一时没弄懂情况,“啊?当然能啊……”
傅宁抓准机会,右手扯住刘弘彦的外套衣角,红着眼说:“哥哥……可我有点害怕,门锁都没了……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作者有话说:
傅宁:哥哥这么好肯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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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我没有存稿的时候发烧倒下呜呜呜呜
第30章 这样就不冷了
民警做完相关笔录核对完身份后就离开了,走前说明天会去保安室调取小区的监控录像,再作进一步调查。
徐姨和大爷跟着走了,一片狼藉的车库冷清下来,只剩下傅宁和刘弘彦。
“先帮你整理一下。”刘弘彦说完,上手帮傅宁重新铺床。
傅宁房里的东西本就少,傅良材翻箱倒柜起来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收拾起来却要废点时间。
等整理完毕,傅宁坐到床边,眼巴巴地瞅向刘弘彦。
他还没得到答案呢。
刚才求刘弘彦留下来陪他,其实是一头脑热,这会儿看着自己家徒四壁的简陋房间,脸有点红。
家里情况一览无遗,傅宁那小小的折叠床堪堪能挤细胳膊细腿的自己,哪里塞得下刘弘彦。
要打地铺的话,没有第二床被子。就算有,冰冷坚硬的水泥地睡起来多不舒坦。
另有一间大房是傅良材的,两个人怕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进去睡觉。
所以,厚着脸皮问完后没有得到回应,好像在意料之内。
傅宁搅着手指头,脑袋垂落,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失望和委屈。
不料,刘弘彦却说:“我回家一趟,把自己的垫被什么的都搬过来。”
言下之意,他答应今晚在车库里陪傅宁。
傅宁眼底透光,既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舍不得刘弘彦打地铺,没什么自信地提议:“哥哥,不如你跟我挤一挤……”
刘弘彦轻笑一声,反问:“挤着睡你那钢丝小破床吗?那我不得抱着你睡?”
“啊……”傅宁耳尖发热,几根手指来回搓着,双唇小幅度地开开合合,“抱着……那是更好嘛,也暖和……”
他说得太轻,刘弘彦没听着,起身就要回去,临走前唠叨嘱咐:“傅宁,折腾一晚上也不早了,你先去洗漱躺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刘弘彦轻揉傅宁额头,转身走了。
傅宁却愣在床边,没像平时一样跟屁虫似的追上去。
刚才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时猛然意识到,刘弘彦怎么叫的是傅宁,而不是傅宁宁了?
傅宁蹭地一下站起身,慌忙地跑到门口,刘弘彦的背影早就瞧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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