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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会在这么深的地方长出虎牙来,仔细一瞧,它其实是颗底端格外尖锐的大牙,被挤在牙堆里显得小,很难被发现。
鬼使神差地,刘弘彦探出指腹往那牙下轻轻一碰,竟传来一丝刺痛感。
小破孩狠起来,怕是会龇着平日里藏起来的小尖牙,一口咬住对方七寸不松口。
“格格……好咯吗?嘴蒜……”傅宁看刘弘彦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干巴巴地问。
他的嘴巴已经张得够久了,不仅酸,还开始觉得麻。
“行了。”刘弘彦回过神,收回目光放开了傅宁,低头收拾起药箱。
傅宁拿回自己的下巴,小力地搓了搓,掌心贴着自己的右脸,悄悄打量刘弘彦的脸色。
哥哥仍旧板着脸,好像还在生气?怎么办呢?
他想起今晚要来的目的,纠结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不是说有道题目不会做吗,要不然……你拿给我看看?”
题目早被刘弘彦抛到脑后,没有心情再提。
他收好药箱,说:“今天就算了吧,放一天假,你早点回去休息。”
“哦……”傅宁不肯放弃,又厚起脸皮,怯生生地问:“那不给哥哥讲题,给我准备好的宵夜,是不是就没有了啊……”
刘弘彦:“……”
十分钟后,一碗热乎乎的醪糟鸡蛋圆子汤被端在傅宁的面前。
他一勺一下地弹动碗里飘着的小圆子,心里七上八下,堵得难受,视线时不时飘到对面的刘弘彦身上,反反复复。
刘弘彦低头玩手机,被那一道可怜巴巴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扭过脸避开它,口气生硬地说:“吃了宵夜就早点回去。”
傅宁:“……哦。”
怎么开始赶客了,两个多月的努力仿佛一朝回到最初。
傅宁不甘心地勺起一颗小圆子吞下去,唇上的味道散开,又甜又涩。
他心上一横,干脆豁出去了,直接问:“哥哥,你怎么不叫我傅宁宁了?”
刘弘彦一愣,眼也没抬,坦白回答:“抱歉,之前记错了你的名字,导致后来一直叫错,现在知道了就纠正回来。”
傅宁捏紧汤勺,伸长脖子急道:“也不一定要纠正回来的……这么叫也、也可以啊!”
“名字这种事怎么能一直叫错?”
“……”
傅宁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
他埋下头,用力吞下一颗圆子,圆子好像给了他神秘力量,再抬起时,半张脸奇妙地红了起来,好似他吃的不是甜汤,而是啃掉了一整支辣椒,他缓缓道:“可是……我喜欢、喜欢哥哥……”
顿了顿,赶忙补充:“喜欢哥哥这么叫我……”
算不上后半句,就是近乎赤裸的表白,也是傅宁有史以来第一次把内心表达得这么直接。
说完后,他继续吸溜圆子,红着脖子,动作僵硬地把圆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腮帮子瞬间鼓起,就跟他此刻的小心脏一样,因为疯狂跳动而迅速膨胀。
两人的气氛因为这话变得微妙,谁也没瞧着谁,被“表白”的对象像是没听到似的,还在低头摆弄手机。
手机屏幕停留在菜单界面,上下左右胡乱地被划拉着,也不知道手指的主人到底要戳开哪个APP。
过了半晌,刘弘彦回答:“知道了。”
语气仍旧生硬,可肉眼可见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耳朵,伴着一股惊人的热度,他别扭得坐立难安。
刘弘彦干脆起身,说着要给自己也盛一碗圆子汤喝就跑去了厨房。
因为害羞而不得不“专心”吸溜圆子的傅宁什么都没瞧见,错过了。
傅宁离开后没多久,刘章笑容满面地回到家,田芬也正好关门歇业。
刘章不知道今晚店里发生了警察上门的事,一进屋就跟田芬邀功,喊:“婆娘,我买到车票了!春运队伍又臭又长,排得我人都傻了,还好我买到了!厉不厉害?!”
一家子商量好了回老家的日子,今天是春运车票第一天开始预售,他一大早就出门抢票。
他掏出单子,得意洋洋道:“你看!两大一小,一共三张。下周的车票,我从黄牛手里抢来的,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在我身上挣到!”
每年春运的车票最是难搞,能提前买到票是件大喜讯,田芬一听,一晚上惊魂未定的情绪缓和不少。
她顿时眉开眼笑,夸了一句,“不错,算你有点本事!下周礼拜几的票?”
刘章抖着腿回答:“周二晚上的卧铺,一觉起来我们就能到家了,我选的好不好?”
“挺好挺好,明天就开始收拾东西。”田芬说着,看向在吃圆子的刘弘彦,不太放心地问:“弘大,你今年真的不跟我们回去?自己能行吗?”
刘章插话:“他都这么大了,能有什么事?”
说完一回味,觉得作为父亲,话说得有点冷血,纯纯找骂。
于是轻咳一声,郑重地嘱咐道:“但弘大还是要多注意,凡事多长个心眼,家门锁锁好,摄像头别断了,多关注来来往往的人,有事第一时间找警察。”
刘弘彦放下碗勺,不咸不淡地回答:“嗯,知道。”
就算刘弘彦出来挣钱早,社会经验比同龄孩子丰富一点,那也才二十来岁,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
把他独自留在外省呆上大半个月,田芬考虑再三,还是放心不下,要拒绝刘弘彦的提议。
可刘弘彦很坚持,说:“过年前后的物流该停的都停了,店里清闲。城里回去过年的人也多,不用担心我。”
他说得没错,快递驿站这几日来往的快件少了大半,马路上也空荡荡的,没车没人。大家都准备着过一年一度最隆重的春节,无论大小事,都等过完年再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田芬再忧心也没用,除去高中毕业的事,她从不会对刘弘彦态度过分强硬,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会儿,她想起傅宁,便同刘弘彦说:“等下周二我们走后,你把宁宁接过来住吧?他爹……”
话到这收住了嘴,别人家的事不便多提,田芬改口道:“宁宁家里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不如就过来住,他可以睡弘二的床。你俩彼此有个照应,我也安心些,你说怎么样?”
刘弘彦是有此打算,可经过今晚,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沉默几秒,说:“知道了。”
过了会,又问:“妈,你跟小区居委里的人是不是挺熟的?”
“怎么了?”
“能不能帮忙问些事?”
……
作者有话说:
傅宁:我头顶是不是能煎荷包蛋了??(????ω????)?
第37章 旧闻
那晚警察追人动静大,有目击路人和围观群众拍下警察逮捕傅良材的视频录像,自发传上网络平台。第二天,当地的互联网媒体来事发地点做报道,连续采访多名拍视频的路人。
媒体爱博噱头,标题夸大,把盗窃被捕说成当街抢劫被抓现行。
事情很快在邻里间传开,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沸沸扬扬。一时之间,傅良材如同过街老鼠,臭名昭著。
他们小区里住的多是动迁户,有二十来年的邻里情,认识傅良材的人不少,自然也都熟悉跟他一块住车库的儿子傅宁。
被傅良材牵连,傅宁成他们茶余饭后的中心,偶尔路上遇见,会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傅宁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怎么说,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体验。
物业的徐姨当然也耳闻了这起事件,不仅听说,还亲自参与后续。
第三天下午,她下午晒太阳,逛到车库管理室,跟值班的保安咋咋呼呼地八卦了起来。
徐姨:“哎,他们都是瞎传的。我们老板带着我去警局录口供了,老板特别好心,打算跟老傅私下调解,让他把钱还上就算了,但警察不同意。最后问下来,说是财物价值超过三千元,盗窃这罪是没跑了。”
“对了,警察审了老傅,问出来他在外头欠钱还不上,才干出这事来。唉,他也真是的……”
“老傅好像还没什么亲戚朋友,都没人肯出钱保释他。这大过年的,他得在局子里过了……真是自作孽啊!”
“老板这回倒是放心了,这一大片车库能彻底要回来了,一年也能收不少钱了。”
“哦,老傅是不是还有个儿子住在这儿呢?哎哟,我给忘了!”
……
傅宁正在一门之隔的后面整理书包,木板隔音效果差,徐姨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进耳朵。
他抬起头环顾一圈自己的小破屋,轻轻叹了口气。
傅良材目前被暂时拘留,那些显示屏的价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结果到底如何很难说。
无论傅良材的结局怎么样,徐姨话里提到的住所,也就是傅宁从小住到大的小破屋,必然要被收回,不久之后再也不会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傅宁起身,开门出去,想跟徐姨讨讨好。
徐姨听到开门声,拧过头来,瞬间面露菜色,她没想到傅宁在家,刚才背后讲人一家的话怕是全都被听进去了。
除去尴尬,她看向傅宁的眼神也有点古怪,打哈哈道:“啊呀,宁宁你在啊?我们说话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徐姨好。”傅宁勉强扯扯嘴角,问:“能否跟您商量一件事?可否暂时把这里租给我住,直到我成年为止,成年后我就能拿身份证去别处租房了,行吗?”
“啊这……”
傅良材出了事,老板要踢开这对父子,收回车库管理权顺理成章,管理室旁边屋子的所有权也理应归还物业。
行或是不行,徐姨做不了主,她脑筋一转,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成年?”
傅宁道:“还有半年不到。”
“哦,你们家……没其他亲戚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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