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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远用力地回抱住他，“谢谢你。”
晚饭期间的气氛有点沉闷，叶白一直想找话说，何昕也很给面子地聊天，但杭远始终板着脸，慢慢地搞得大家都没心思聊了。
等九点多的时候，叶白哄着杭子穆回房间睡觉，这孩子又闹着跟他一起睡，叶白头疼地哄了好久。
“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别闹了宝贝，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叶白给他许好处。
“不好不好，我就要跟你一起睡！”杭子穆油盐不进。
甜枣哄不住他，叶白耐心耗尽，开始威逼：“你这熊孩子，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听，信不信我让你爸来揍你？！”
杭子穆立马捂住屁股，不敢闹腾了，但还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叶白胡撸胡撸他的头发，“行啦小子，你今天就老实点，睡觉去，让花花陪你。”
而阳台上，杭远正在跟何昕谈话。
他的心情很复杂，昨天他才跟叶白结婚，一夕之间，父母却突然闹离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憋出来一句：“能不能不离婚，像以前一样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不好吗？”
这话说的，要不是何昕是他亲妈，了解自己儿子情商有多低，换个人肯定觉得这家伙缺心眼，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解决问题，还想粉饰太平？
何昕拍拍他的肩膀，“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行了，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也难做，所以你什么都别管，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是，婚姻是你们自己的事，”杭远望着她，“但我是你们的儿子，我希望我们这个家是完整的，就不能不离婚吗？”
何昕和他对视：“你这个想法未免太自私，我们是你的父母，但我们也是我们自己，离不离婚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有这个自由。”
“你们不考虑我的想法，难道不也是一种自私吗！”杭远抬高声音。
何昕被他气得脑仁疼，这孩子的情商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杭远，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人！我就算跟杭连云离婚了，我还是你妈，他还是你爸！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你明白吗？”何昕拿出以前教学生的劲儿跟杭远掰开了揉碎了地分析。
杭远把额头上垂落的发丝弄上去，呼吸粗重了几分。
“对不起，”他承认错误，“我不该干涉你们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一切都保持在它应有的轨迹上，不要偏离轨道。”
何昕一针见血：“你延盐s这是典型的强迫症，但是杭远，你比我聪明，你仔细想想你能掌控所有的事情保持不变吗？你知道你不能，你之所以这样要求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你的妈妈，我爱你，所以我有可能为了你做出妥协。”
第23章 糊涂虫
亲情固然很美好，但有时候也会形成道德上的绑架。有的父母会绑架孩子，我们养你不容易，你必须听我们的。有的孩子也会绑架父母，要求父母无条件地为自己考虑，不然就是不爱ta。
杭远的强迫症并不算严重，但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比如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他明明很不情愿，但一想起工作进度他就坐不住。
再比如在日常生活中，拆开一盒牛奶就一定要在一天之内喝完，因为他认为放在冰箱会滋生细菌和微生物。
从小到大每天晚上必须洗澡洗头，就算热水器出了故障，用冷水也要洗。
还有他经常吃的速食食品全都是一个品牌，如果没买到这个品牌的话他宁愿不吃。
但是何昕没想到，杭远对家庭也有那么严重的强迫症。他希望她为了他保持家庭的原样，对他而言是很好，但对她不公平。
“杭远，我真后悔以前只顾你的学习，没有教会你生活，”何昕语重心长，“过日子这三个字，说起来轻松，但具体到每一天的日子当中就不会轻松，你把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生活不是你写的代码，编程好了，点击运行，然后就会按照你写好的走下去。生活中永远充满意外，你要学会灵活地面对，而不是保持一成不变。或许你应该放一放你的工作，多观察一下你的生活，我真心这么建议你。”何昕无比认真地说。
杭远想起来上次叶白带杭子穆去医院，却被卷入医闹事故，还有杭子穆失踪……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太多了，就算他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出意外，但别人不会。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控制住这种想法。”杭远闭了闭眼睛。
“你能想明白就好，”何昕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一个年轻人，思想比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还老套，这一点必须改进！”
“还有，你已经成家了，你要承担起你的责任，多帮小叶分担点，多陪陪你儿子，经营好你的小家庭。”何昕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谆谆教导。
杭远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他会好好考虑。
……
这场谈心结束之后，杭远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从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他每天都板板正正，不苟言笑，从发丝到鞋底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端正严肃。
但今天早上起来后，叶白发现他好像变得随意了一些，不是具体某件事，而是整体上给人的感觉。
“发什么呆，起床吃饭。”杭远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催促。
叶白拨拨自己的头发，“你今天看起来很轻松，工作上比较顺利？”
杭远回答说：“不是因为工作，而是改变了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接受并热爱今天的生活。”杭远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洒进来。
怎么突然这么哲学？！
“你今天……”叶白歪着脑袋看着他，得出一个结论：“很不对劲！”
杭远耸耸肩，朝他勾了勾唇角，然后就出去了。
等吃过早饭，叶白看见杭远还穿着居家睡衣，愈发感觉不对劲：“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杭远欻欻抽两张纸巾把餐桌擦干净，很干脆地回答道：“不去，婚假是我的合法权益，即使是领导也不能剥夺。”
当然，他没说的是总监对此很不满意，直言他下次升职没有希望了。
叶白吃惊地看着他，怎么回事，工作狂突然不狂了？
“今天让我妈看着子穆，你陪我去看看我爸吧。”杭远问道。
叶白自然不会拒绝，他也想知道杭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不管是和解还是离婚，总得给个准话。
两人开车去往红太阳小区，来到杭连云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却没人开门。
“是不是不在家啊？”叶白怀疑。
杭远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半天没人接。
而在另一边小区凉亭里，杭连云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叹了口气，还是不敢面对儿子的质问。
他可真是昏了头，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闹成现在这样，哎。
想起来那姚素素，跟年轻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她主动相认他都没瞧出来是她。
姚素素告诉他，年轻时他们工作的戏剧团早就解散了，甚至有几个老伙计或出了意外，或得了绝症，已经离开人世。
杭连云一时间感慨万千，就跟她多聊了几句，就这么重新熟悉了起来。
再后来两个人又成了戏搭子一块□□楼，姚素素总是回忆往昔，还说当初要是没有被她爹棒打鸳鸯的话他们会如何如何……
杭连云哭闹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愁，真愁！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铃声，杭连云赶紧查看，发现是杭远发的消息，威胁他再不接电话就立刻报警说他失踪了。
杭连云不敢再玩消失，打开手机，一笔一划地写：【我在西北角的凉亭。】
杭远和叶白收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一开始还没看到人，仔细寻找才发现文竹丛后头坐着一个满面愁容的秃头大爷。
看见他的发型叶白不合时宜地想：听说头秃会遗传，杭远以后不会也秃头吧？！不行，他得多弄点黑芝麻给杭远吃，洗发水也要换成固发的，从现在开始预防脱发！
杭远也看到他爸了，故意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丢人啊？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你了。”
杭连云讪笑着站起来，还不小心被竹子打了一下脑袋，“哎哟”一声赶紧弯腰走到空地上。
杭远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直接就是一顿数落：“爸，您可真厉害，我前脚刚结婚您后脚就跟我妈离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督促我完成结婚任务你就彻底自由了？”
“没！真没！我哪敢啊，我就是……”杭连云皱巴着脸，“脑袋一热，冲动了。”
杭远脸更黑了：“冲动？你要是承认你就是想追求爱情，我可能还会佩服你有勇气，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把这一切归为冲动，那你不仅背叛了我妈，还背叛了你的‘初恋’！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冲动’一把寻刺激？”
他向来镇定寡言，突然一下子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把叶白都吓了一跳，更别说杭连云了。
此时老头儿满脸羞愧，根本不敢抬头看儿子的脸。
“你别怪老杭，是我主动找他的！”一个柔柔的女声突然出现。
叶白跟杭远转身看过去，发现是一位妆容精致的老阿姨，但她体态略显臃肿，即使抹了粉底也挡不住略显凶相的法令纹，而且有点卡粉。
但不得不说，她的声音确实温柔动人，而且气质也很小鸟依人，以前的男人最喜欢这一款。
姚素素挺身而出挡在杭连云面前：“我知道你们怪老杭跟何昕闹离婚，但他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想追求真爱罢了！”
如果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玩这种情节可能还有几分感人，但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大爷大妈……略显辣眼睛。
没成想杭连云也满脸尴尬：“小姚啊，不是我提的离婚，是老何提的。而且要不是你闲的没事找上她，她也不会知道咱们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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