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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晚了,外面很冷的。”沈渊知道他怕冷。
“这好办。”尉殊低笑。
两人下楼,尉殊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对沈渊笑道:“果然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帅。”
沈渊穿着尉殊拿给他的冲锋衣,他解释了下雪的时候其实不冷,但是这人不听,还拿出了醉酒的含糊语气反驳说:“是你说的外面冷。”
虽然尉殊之前说这种语气不是很难,但他真没想过这人在清醒的时候也可以无比自然地使用。
但是他没办法,这语气拿捏了他。
夜已经很深了,小区也只剩楼宇间的护栏管与单元楼大厅的灯亮着,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在黑暗中破开小块光亮,视线有所依托,飞落的雪花也在瞬间清晰繁密。
沈渊踩着脚下薄薄的积雪看他,神色莫名:“你醉酒的时候说过的话会记得吗?”
尉殊点头,“记得。”
“那你记得你答应了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我吗?”
沈渊低沉的声音淡淡传来,尉殊脑中却有些空白,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也不记得沈渊问过。
沈渊失笑,“看来今天是真的喝多了。”
可是他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失落,而是庆幸,还好他没有记得。
尉殊有些懊悔,但也没想过骗他,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
说完又怕沈渊伤心,解释道:“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是怎么问的,我可以在清醒的时候再回答你一遍。”
他喝醉了虽然不会直接死机,但也不是所以细节都会记得,可能当时的情况下他会集中精力去听然后做出回答,可是时间慢慢过去,那些本就混乱的东西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渊轻笑,一手摸上他有些落魄的脑袋,帮他擦了擦打湿的头发,淡声说:“没事,已经得到过答案了。”
尉殊还是有些在意,努力回想着自己说过什么。
他说了很多嗯,因为酒精作乱懒得思考,所以惯常地拿“嗯”来搪塞别人。
但他不该忘记沈渊的问题,记忆里的……应该是很温柔的,清哑的声音,是带着“沈渊”特质的,让他只是听到就可以心情大好的声音。所以他肯定会好好回答。
十一月末的夜,夜与雪花漫天掩地,偌大天地似乎只剩两人,两人并排而走,纯白的雾气随着呼吸吐出,两人身上落满了雪。
沈渊侧首看他,这人还在努力回忆,认真到两人的身形已经错开一段距离。
视线落在那双裸露在外没了血色的手上,他上前将其握住,轻轻呼着气搓了搓。
已经失温僵硬的五指沾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尉殊停下思绪,抬头,能看到少年秀挺的鼻梁和唇角,还有少年山根与眼窝处精致的折角,五官深邃,疏朗落拓。
“这样不管用。”他说着,抽出手拉开自己的羽绒服,将沈渊的手拉到他被衣物保护,温热的没有一丝寒气的胸口,说:“这里才最暖的,要放在这里才行。”
掌心落在少年胸口,强烈的心跳像是穿透胸腔与皮肤接触,五指酥麻,沈渊低头浅笑,“是啊,要放在这里才行。”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低头,额头碰上尉殊,轻声问:“是不是腻歪了点。”
尉殊低笑,顺着两人的姿势摸上沈渊的腰将人抱紧,他挑眉:“这样才算腻歪。”
尉殊得陇望蜀,趁着沈渊不注意的时候快速用衣服将人整个裹了进来,体温在一瞬间交融,他将人抱得紧:“这样就一点都不冷了。”
晚风与雪落在脸上,尉殊酒醒得彻底,他将下巴搁在少年直挺的肩上,微微侧首,像是咬着耳般低语:“因为我还年少,所以才能这样热烈而直白地喜欢。”
呼吸铺洒在耳边,沈渊抿着唇角没有回答。
尉殊抬头,目光直视他,笑着耸了耸肩:“毕竟我们只有十七岁。”
不等沈渊说话,尉殊又说:“对了,你生日没过,实际才只有十五。”
还没表现出来的感动成功缩回了嘴边,沈渊清俊的脸上表情都有一瞬间的不受控。
他收好情绪,开始争辩:“十六了。”
将人搂得更紧,尉殊说:“那是虚岁。”
“也快到了,提前算上。”沈渊顺从着他,保持着这样略显腻歪的动作,开始耍赖。
“怎么能这么算。”尉殊佯装惊讶,然后十分公允地开口:“年龄的事怎么能说提前。”
沈渊沉默,对于年龄这件事,他其实很在意的。
虽然只是七个月的差距,可这之间所代表的,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年龄。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关系。
十六岁。人们会将虚岁挂在嘴边,说自己十七了,快成年了,要成为独立的大人了。
十五岁。则会被轻易地划入小孩的范围。
“你叫我一声尉哥哥,我就给你提前算上。”尉殊突然开口。
“不可能。”沈渊头脑冷静。
“可是我想听你叫我哥哥很久了。”
沈渊:“……”
这人果然拿捏了他,又是这种含糊温软的声音。
唇角动了动,沈渊闷声吐出三个字:“尉哥哥。”
少年英挺的脸上表情什么抗拒,他喊完,心里有些绝望地想,他回不去了。
尉殊舒坦了,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着少年脸上的抗拒,可是这种一边抗拒一边又十分听话地喊他“尉哥哥”的样子,让他很难不产生想法。
“谢谢十七岁的沈渊。”他满意地开口,认真而严肃地为他加了前缀。
“能不能再喊一声?”他笑着再问。
沈渊有点想打他了。
尉殊见好就收,笑着将人又抱紧了些,“逗你的。”
他想起沈渊的情书上最开始十分严肃地写了:感谢十六岁的沈渊遇到了十七岁的尉殊。
原来一直很在意啊。
四周的温度都似乎慢慢上升了,寒意悄然褪去,两人在风雪里玩得不亦乐乎。
尉殊捏着雪团在楼下停放的车辆顶部捏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雪人。
沈渊凑上前,心领神会地问:“哪个是我?”
“这个吧。”指着右边的一个不太圆润的,尉殊说。
沈渊哑然而笑,看的出来自己的雪人不太好看。将手中雪团又捏紧了些,手指落在上面将中间慢慢捏出一个凹陷,形成一个明显的心形。
上前,将心形的雪团立在两个小雪人的前面,沈渊开口:“好多了。”
“心尖都磨平了。”搓着手缓和了一下冻僵的五指,尉殊笑道。
“是陷进去了。”沈渊沉声解释,磁性异常。
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尉殊扬唇失笑,这样的沈渊,他怎么可能放开啊。
他想着,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我不会……放开你的。”他呢喃出声,眸子闪了闪。
他想起来了!
“不会放开你的!”他转头,激动地盯着沈渊,又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不会放开你的! ”
虽然问题想不起来了,可是无论怎样,他都回答过。
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
雪色铺地,时间仿若停止。
瞳仁里映着少年张扬激动的脸,沈渊低头,慢慢扬起半边唇角,落在身上的雪花依旧寒冷,心里却暖的一塌糊涂。
Chapter62
楚城多雪,十一月末的一场初雪彻底掀开了冬日帷幕,大雪一场又一场,环卫来不及扫清积雪,城市小径、路边树木、店铺楼宇间留下还未消散的雪色,繁华与破败同时被掩藏,一切都在冬日归于祥和。
等到十二月六号,沈渊生日的前一日,楚城全然一副深冬的样子。
作为寿星,沈渊异常的听话,尉殊说想去滑雪场,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两人低声细语间,包扬林嘉木扭打着经过,听到沈渊生日,连忙松开了相互作恶的手。
沈渊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林嘉木他不担心,只是包扬……
双唇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包扬已经扬声,惊讶与惊喜参半:“噫!渊哥你明天过生日啊!”
果然,不愧是包扬……
沈渊咬了咬牙,一手抚上额头,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对。”
有了包扬这个大嘴巴,不到三分钟,班上人就都知道了沈渊明天过生日,还要去滑雪场玩,恰好明天周六,一堆人吵着就要跟来。
男生们聚上前乐呵地闲聊:
“渊哥过生日,怎么也得有点阵仗,不然搞得我渊哥没人一样,多寒酸。”
“是啊,我渊哥可是承裕数一数二的校霸,十四班的门面,生日可怜兮兮一个人过合适吗。”
旁边人捧哏:“不合适。”
“那怎么能行。”
女生则比较矜持,只是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更多的是在旁边附和点点头。
滑不滑雪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渊生日,以前根本不知道。
沈渊本来想说自己不是一个人过的,可是耐不住他们的热情,只能提醒道:“那我先说清楚,我不招待。”
几个女生连忙表示不用管她们,她们会自己玩。
男生们十分豁达,争先恐后地说:“放心,出什么事儿,我就是把自己埋了也不会打扰你的。”
“哪用得着寿星招待,我们自己吃自己喝,醉了自己爬上车。”
尉殊在一旁笑,他乐得看沈渊在人群中显现出的一点局促,会让他沾上几分不常有的无措和可爱。
楚城纬度偏高,虽然是个小城,但因为长雪期与长平山独特的山体优势,十分适宜滑雪,每年冬季一到,长平山上滑雪小镇开始营业,就会有大量人流涌入,其中不乏专程从外地过来的滑雪发烧友和来体验滑雪项目的新手。
第二天一早,一众人就约在一起去了滑雪场,反正人多,尉殊就带上了星星,林嘉木也特意拿上了自己的雪具。
“这规模可以啊。”看着滑雪场导览图,尉殊惊叹,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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