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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从合适开始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内心都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一次又一次地互相试探，永远无法安心，无法全然地信任对方对自己的爱。
杨晔有些黯然地想，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在对彼此撒谎吧。
如果有一天，他们能真正地坦然相待，也许才能从这种怪圈中脱离。
“我爸的事确实很重要。”杨晔道，“专利的事同时涉及到他和带了我多年的老师，我肯定会弄个明白。”
“嗯……”谈枫屿像是灰了心似的垂下眸，细密的眼睫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但是你也很重要，小屿。”
杨晔朝谈枫屿伸出手，握住了Omega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圈还未消去的齿印，是不久前他咬的。
被捉住了手腕的谈枫屿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红。
“为什么一定要比较谁更重要。”杨晔定定地望着他，抓住谈枫屿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我不想比。”
“这件事本来也和罗奇无关，我不需要他帮我。你在我身边，和我帮父亲讨公道，一点都不冲突。”杨晔继续道，“小屿，你不用去考虑如果罗奇不帮忙我会怎样，他从来就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之内，但是你在，你明白吗？”
谈枫屿呆呆地望进杨晔沉静的双眸中，半天才想起来要眨眼。结果一眨，就掉下一滴眼泪来，落在杨晔的手背上。
“怎么又哭。”杨晔抽了张纸，仔细地帮他擦了擦脸和眼角周围，为了哄人还半开玩笑似的说，“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句情话来，你都不给我捧场。”
“……好吧，我捧场。”谈枫屿胡乱地抹了两下脸，扬起笑容来，“我超开心的！”
笑和话语都是真心的。
杨晔也终于露出点笑意来，说：“多大人了，还总是哭。知道我不会哄人才故意为难我吗？”
“……我只会在你和我妈面前哭而已啦。”谈枫屿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们纨绔恶少不可以有脆弱的一面吗！”
杨晔一听到“纨绔恶少”四个字就想笑。
这小子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杨晔紧紧抿着唇，开始收拾桌上用过的碗筷。
谈枫屿用余光瞥了他好几眼，又忍不住把脸扭回来，说：“……还有件事。”
“嗯？”
“以后这么重要的事，得及时告诉我才行。”谈枫屿咕咕哝哝的，“关于你的事我居然要从别人那里听说，感觉好不爽。”
杨晔笑了：“好。”
第二天，杨晔久违地联系了陶故。
陶故也有点意外，自从把话说开之后，他们之间就甚少联系了，见面也多是在师门聚餐的时候。他知道杨晔是为了自己的Omega在避嫌，心中虽然有点黯然，但也很自觉地不再去找杨晔。
陶故在电话里问：“师兄主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晔说：“是关于下个月X市那场学会的事。”
“我很想去，但是老师担心我的心理状况，劝我留在Z城。但是我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他道，“你最近应该在准备毕设的开题吧，还忙得过来吗？”
陶故听明白了：“你是想和我换吗？”
“对。”
“我没问题的，师兄愿意替我去的话就帮大忙了。”陶故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本来都打算通几个宵赶进度了。”
陶故马上要博三了，下学期开学过不了多久就要开题答辩，而且还顶着发刊的压力，即便在暑假也天天过得忙碌不已。本来他想赶在开学前把开题报告完成，但是却突然来了个学会，令他苦恼不已。杨晔的电话，算是救了他一名，他当然欣然答应。
“多谢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那边拿一下通行证。”杨晔道，“如果你毕设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师兄。”陶故说，“那我去和老师说一声。”
“没事，我去说吧，免得他怪你。”杨晔道，“你专心准备开题吧，加油。”
和陶故约好时间后，杨晔挂了电话，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陶故本来就不想去学会，借通行证的事非常顺利。
但他要去学会的事，杨晔还不打算告诉曹越华。因为他想看看，等所有人集合出发去X市的那天，曹越华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隔天，杨晔在陶故和Z大图书馆门口碰面，拿到了学会的通行证。
“这个给你。”杨晔把右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给陶故，里面装的是奶茶。
总归是麻烦了陶故，所以他还特地去问了李一诚陶故喜欢什么买来做谢礼。
陶故连忙接过，向杨晔道了谢。
“咔擦——”
两人身侧不远处忽然传来手机闪光灯的声响，杨晔警觉地扭过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罗奇正翘着腿坐在绿化带边的长椅上，很放松地靠着椅背，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拍他们。
真是阴魂不散。
杨晔目光一沉。
“嗨——”看到杨晔转过头，罗奇依然举着手机，另只手朝他摆了摆，嘴角一咧，“被我抓到你给别的omega送东西啦，要不我把照片发给谈枫屿吧？”
陶故不知道什么情况，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杨晔：“师兄、这人是谁啊……他这是要干嘛？”
“没事，你进去吧。”杨晔拍拍陶故的肩膀，而后便转身朝罗奇走去。
陶故一看就知道罗奇不是个好惹的人，连忙反身回了图书馆里。
杨晔大步来到罗奇面前，面色阴沉地垂头看着慢悠悠把手机收起来的罗奇。
“你一直跟着我？”
罗奇不可能知道他今天下班后要来图书馆见陶故，只有可能是从他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就跟着他。
“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你的电话，只能直接过来找你啊。”罗奇一笑，“怎么，你被我拍到在外面撩人心虚了？”
“刚才那个只是我的师弟。”杨晔懒得多费口舌跟罗奇解释。他知道，罗奇只是故意想激怒他，否则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开着手机闪光灯拍他们。
罗奇很欠扁地来了一句：“哦，师弟啊。那确实是不如发小亲。”
杨晔嫌恶地皱起眉：“你找我还有什么事，直说吧。”
他很少在人前表现出这样强烈的厌恶情绪。
“就聊聊你爸和谈枫屿的事儿呗。”罗奇把屁股挪了挪，让出半边长椅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坐。”
图书馆门口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杨晔有脾气也没处发，只是冷声道：“我不坐。”
“嘁，浪费我的一片好意。”罗奇咂了下嘴，又挪了回去。
杨晔没心情陪他闲聊，直接切入正题：“如果你是来逼我在我爸的事和谈枫屿之间做选择的话，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帮忙。”
“哦，这样啊。”罗奇摸了摸下巴，问他，“那要是……我给你添堵呢？”
“你会重新考虑做这道选择题吗，杨晔。”
第80章 暂别
回到家的时候，谈枫屿不在。杨晔望了望空荡荡的客厅，这才想起来昨晚谈枫屿说今天要去一趟公司，大概会晚点回来。
不知为何，杨晔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了，他心里一团乱麻，需要好好静一静。
杨晔吐了口气，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回书房坐了一会儿。
罗奇明白着就是要拿杨盤的事情威胁他和谈枫屿分开，杨晔当然不会让对方如意，态度强硬地把罗奇赶走了。但是事情并不能就此解决。
他无法确定罗奇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打算找他麻烦。权利面前人如草芥，杨晔的确无法与之对抗——这也是最令他感到无力的一点。
谈枫屿曾经说过，罗奇的父亲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今年的官员换届是最后一次机会，罗奇为了这件事已经收敛了不少，不至于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如今，似乎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罗奇会否阻碍他尚且不论，杨盤的事还没查出个结果，这才是最要紧的。
杨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等晚上谈枫屿回来，杨晔才告诉他自己的安排。
“下个月初我要去X市出趟短差，有个学会，算上来回大概四天左右就回来。”
谈枫屿一听X市心里就有了猜测，小心翼翼地问杨晔：“你是要去查杨叔叔的事吗？”
“嗯。”杨晔道，“我想去见见我爸当年在核物理所的同事。”
在这十几年间，核物理所的研究员们已经经历了许多次人事调动，有的人留在所里升了职，成了干部，有的人回到高校任教，现在是核物理领域的知名学者，也有人转了行，成了核物理学科顶级期刊的编辑，想和这些人都见上面，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但这次学会规模颇大，聚集了全国核物理领域的佼佼者，正好就把这些本已经各奔东西的人给聚到了一处。对于杨晔而言，这是次很好的机会。
谈枫屿听了杨晔的解释，也明白了他非去不可的原因，当然不会阻止。
“没事，我会等你回来的。”谈枫屿托着脸说，“不过这些天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诶，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是。
杨晔被心里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谈枫屿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只是四天而已，都会觉得好久。
这话要是说出去了，恐怕要被人嘲笑。
“事情办完了我立刻就回来。”杨晔道，“要是你在家里待得无聊，不如去阿姨那里住几天？”
“我才不呢。”谈枫屿皱了皱鼻子，“我妈现在可嫌弃我了，她还得跟覃疏二人世界呢，哪里还记得我这倒霉儿子。”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正处在热恋中的亲妈和后爸：“覃疏也是，在我妈面前倒是一口一个儿子叫得亲热，实际上巴不得我快点从我妈身边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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