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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突兀响起。
白西野猛地往门口一扭头，神情是没控制住的惊恐。
然后和燕觉寒墨蓝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沉默两秒，燕觉寒开口：“你……开着窗户盖被子？”
到底是冷还是热。
“啊。”白西野愣了愣，目光在大开着的窗边凝固，抽了抽嘴角。
心底瑟瑟发抖的恐惧啪地一下被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掀开被子跳下床，走到窗边冷静关上这扇罪魁祸首。
“我是想透透气。”白西野解释，“毕竟一个月没回来了……屋子里是应该透气。”
然而璋山别院的佣人又不是也跟着放了一个月假，别墅起码的通风和清洁肯定是有保证的。
不过燕觉寒也没拆穿他，本着给彼此一些适应时间的想法，温和轻笑。
“燕夙要走了，送送吗？”
白西野刚要摇头，又听见燕觉寒补充：“我和他一起走。”
“送！肯定要送。”他瞬间转向一百八十度，脸上本来想要挂上笑容，可心底总还是对刚刚的哭声挥之不去，有点心虚。
于是燕觉寒在他脸上看到了强装出来的得体笑容，还有掩藏在之下的不舍。
他心头一软，却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两人彼此沉默着，却又格外默契地一前一后下楼，几乎同一秒扭头看向燕夙。
白西野缓缓歪头：“……刚刚是你在哭啊？”
哭了一场、眼眶红红的燕夙：……
被燕觉寒看也就算了，怎么还被白西野看到！
男大学生觉得自尊心受挫，却又不敢出声，威胁地瞪了一眼白西野，只觉得站在小叔后面的家伙就是狐假虎威里面的狐狸。
……虽然只有这个狐狸的话，他也惹不起就是了。
“……切。”他扭头不看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夫。
燕觉寒把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无奈摇头。
抓到“哭哭鬼”的白西野再无后顾之忧，送两位燕姓人士出门的时候勉强绷着脸才没笑出来。
燕夙觉得丢脸，三步并作两步先窜出去了，燕觉寒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他每走一步，白西野就觉得周围空气的自由又多了一分，他把手抓在门把上，在燕觉寒迈出大门的第二秒就开始缓缓关门。
眼看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听见门外燕觉寒的司机发动汽车，白西野心头喜悦攀升到极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手上用力直接关紧大门——
突然，他拉不动门了。
——大门违背着他的意愿，朝着相反的方向被拉开。
白西野：？？！
如果他是个真兔子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窜到天花板上了。
他触电般松了手，大门重新打开，露出外面去而复返的燕觉寒。
白西野心头飘过一万句弹幕。
你们叔侄俩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要走能不能走干脆一……点……
他心底的吐槽声渐渐隐没了。
门外的纷纷细雨不知何时凝成了雪，暖黄廊灯映着飘落的雪花，也映着燕觉寒温和含笑的脸。
墨蓝的眼底是关切，还掺杂着些许白西野看不懂的表情。
敞开的门卷进一阵寒风，白西野却不觉得冷，他在这样温暖的目光里，说不出半句责怪。
燕觉寒微微偏着头轻声叮嘱：“晚上别玩手机，早点睡。”
白西野嘴唇抖了抖，嗫喏着答：“……好。”
“你也是。”
这次他听见了燕觉寒轻笑的声音。
燕觉寒关上了门，白西野在原地呆愣两秒，迟疑着贴上大门的猫眼。
高大的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车门开了又关，启动后再也没有回头。
他向后撤了一步，靠在玄关，抬手按住自己依然狂跳不止的心脏。
……假的吧？
燕觉寒怎么知道我晚上要给韩觉发消息找离婚律师？
白西野瞳孔地震，在老管家担忧的目光里，失魂落魄地回了卧室，一晚上都怂怂地没敢碰手机。
作者有话说：
加更还是明天中午12点前~头好痛先进行一个觉的睡。
第40章
『他小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xp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 白西野睡了个回笼觉，才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拨通了燕夙的电话。
“韩觉今天来上班了吗？”他打了个哈欠问。
燕夙坐在办公室里，闻言整张脸都充满疑惑地皱了起来。
啊？你老公上不上班问我干啥？你直接去问他呗？
刚要开口, 燕夙忽然想起, 燕觉寒昨晚出去之后似乎没有回家的意思。
男大学生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
难道白西野因为老公晚上不回家生气了？又或者是怕打扰燕觉寒工作，才问自己的？
然而他压根不知道，白西野甚至没有燕觉寒的联系方式。
塑料夫夫, 不过如此。
“还没来呢。”燕夙说, “不过他前两天说今天下午要来处理攒下来的工作，应该会来吧。”
不来的话他也不敢说啥就是了。
恐怕全世界没有比自己更卑微的总裁了, 燕夙想。
“ok, 那我下午过去一趟。”白西野说。
“好啊。”燕夙伸了个懒腰, 问，“你是来看你老……咳咳，来看韩觉还是来上班？”
他看了一眼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顾流西，差点说漏嘴, 还好悬崖勒马收了回来。
白西野毫不掩饰：“我找韩律师有点事。”
“哟, 韩律师是吧。叫得这么正经啊。”燕夙一听下午没人帮自己分担工作，立刻阴阳怪气。
白西野一听, 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燕夙这家伙是知道别人追自己的, 大侄子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跟谁一条心, 怕他不小心跟燕觉寒大反派说漏嘴，牵扯到无辜炸弹人们, 白西野严肃道。
“公事公办, 你在公司就是总裁, 不要开这种玩笑。”
燕夙瘪瘪嘴，说知道了。
然而电话里他答应得好好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看见顶着一张韩觉脸的小叔，燕夙立刻丢下手头工作，偷偷摸摸把白西野老底儿都掀了。
“嗯咳……你对象今天中午跟我打电话来着。”燕夙说，“给我打电话问你来不来上班。”
他有点好奇，追问：“你俩怎么了啊，你惹他不开心了？这种事儿他怎么不直接问你。”
燕觉寒否认了燕夙猜测的情感危机，没有多解释。
就在几分钟前，他在车上收到了厉天光发给方初柏那个身份的消息，也是告诉他，白西野在找他，问方医生什么时候方便。
燕觉寒叹气，觉得自己在对亲人的陪伴上确实做的不好，否则也不会把白西野逼到四处托别人问自己行踪的程度。
“我知道了。”他跟燕夙说，“之后我处理。”
他跟厉天光也是这样说的，实在心头有愧，决定下午加快一下工作进度，晚上带白西野出去小小约会一下。
“燕总。”燕觉寒放下手机对燕夙说。
然后他就看见燕夙整个人抖了一下，磕磕绊绊：“别、别这么叫……”
燕觉寒没理他，就好像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叔侄，而是不甚熟稔的上下级。
“燕总，大概下周，我就会辞职。”
燕夙愣愣：“啊？”
燕觉寒微微抬眉：“怎么，还想我帮你打一辈子工？”
燕夙缩脖缩脑：“不想、不想。”
“不过，你这个身份……难道不需要一些……处理？”燕夙迟疑着问，“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挂名？”
燕觉寒看他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叔侄二人对视许久，他才淡淡说。
“很危险，你知道的吧。”
燕夙抿唇：“我知道。但你是……你是我的亲人。”
这下燕觉寒是真的有些微讶了。
燕夙偏过头，别别扭扭却还是坦诚道：“白哥之前在KTV……救了我。”
“真刀真枪的，白哥都没怕。”
没怕？燕觉寒心底轻笑。你白哥怕得都懵了。
燕夙接着说：“白哥是真的把我当家人看的……所以你是占了我白哥的光！”
“……好。”燕觉寒失笑。
不得不承认……白西野真的比他会教孩子得多。燕夙能说出这种话，他就算是再怎么淡薄的情感，也会觉得欣慰。
当然，他还是拒绝了燕夙的提议。侄子愿意替他承担危险是一回事儿，他却不能真的这样把燕夙推到风口浪尖。
“组织会有安排。”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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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俩在公司进行了这辈子第二次交心谈话，而这一切的促成者白西野毫无所觉，满怀心事地坐在前往燕夙公司的车上。
白西野看着手机里厉天光的回复，说方初柏没有给出明确时间，只觉得头大。
他想找韩觉问问离婚律师的人选，也想找方初柏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治脸盲症的医生。然而社恐思来想去，没敢直接联系他们本人，最后决定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先问问看。
毕竟这么久没联系了……突然一联系就怪怪的，而且还是自己有球求于对方。于是白西野就想着，让燕夙和厉天光这两位中间人牵线搭桥一下，先见个面，小小修复一下关系再做打算。
白西野完全不知道，两位中间人在听说这件事以后的反应，都是“你找我干什么”。只不过厉天光不敢草率试探，燕夙则更是熟练地完成了自我洗脑。
琢磨了一路，白西野到了公司，在员工们热情的问好声中直奔韩觉办公室，隔着透明玻璃，看见对方桌上堆起来的文件后，脚步又有些犹豫。
好像……工作时间打扰人家，也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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