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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关着的心门忽然被浅浅撬动了，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里面孤单了很久很久的小动物，正跃跃欲试地探出头来。
白西野想了想，开口。
“其实我以前都……没谈过恋爱。”他轻笑一下，“母胎单身，你知道吧？”
韩觉抿唇，无奈道：“我确实虚长你几岁，但还不至于和你代沟大到这个地步……”
白西野说：“还有件事儿，我其实是脸盲。”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韩觉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缓缓道：“我猜到了。”
这让白西野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其实也跟这个原因有关吧，我就没有过喜欢的人，也不太能……咳，不太能欣赏到人类。”
韩觉微微抬眉：“你是在用这句话宽慰我吗？”
白西野连连摇头：“不是。我是想说，你是我第一个能欣赏到的人。”
韩觉浅笑了一下，问：“这么说来，还有别人？”
“唔……”白西野眨眨眼，问，“你想听让你开心的假话，还是……”
“真话。”韩觉笑容无奈，“你说吧。”
白西野先是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嘴巴一张一合，韩觉还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他就已经一副“我说完了”的样子。
韩觉：？
加密通话是吧。
白西野破罐子破摔。
“……还有三个。”他又说了一次。
韩觉眉心一跳。
三这个数字……在他这里倒是有些特殊，因为他最近两年还同时使用着三个其他的身份。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只是念头一转，他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问。
“我能知道……其他三个人是谁吗？”他说，“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不告诉我。”
那天跟Rose谈过后，燕觉寒自己又想了想，打定主意，还是要试一试才不后悔。
而白西野脸盲。
这事儿……对于他来说，或许也不是坏事。
毕竟他除了自己本人这个身份以外，还有其他四个各不相同人设的身份，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他不信这样还撞不上一个。
燕觉寒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就像是……游戏里的赌狗抽卡，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没有办法抽到一个三连ssr，但还是会有一种……来都来了，不如给我个痛快吧，这样的想法。
他清楚自己在赌，而他向来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白西野左顾右盼了片刻，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对韩觉的信任占了上风，抿唇开口。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韩觉认真地看他：“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我以朋友的身份唐突问的你，我哪有生气的立场。”
白西野：“……真不生气？”
燕觉寒有点哭笑不得，但碍于韩觉的人设，只能绷着脸。
“如果有人因为这个跟你生气，那这个人绝对不是良配。你以后……”
他顿了顿，才说：“你以后，别被这种人骗了。”
白西野点头，暗自记在心里，然后伸出巴掌开始数人，每说一个名字，就扳下来一根手指。
“第一个是你。”他说。
“第二个是一个医生……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第三个是我遇见的一个体校……哦不是，他好像是特种兵出身？我也不清楚。”
“第四个是挺有名的模特。”
白西野数完，五个手指头只剩了一个，他看见坐在对面的韩觉像是呆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剩下的一个指头挠了挠脸颊。
“再加一个吧。”
韩觉安静等待。
白西野迟疑着说：“其实我觉得……燕觉寒，我好像也能勉强认一认。”
“这些……你都喜欢？”韩觉问。
“嗯嗯嗯——”白西野下意识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又连连摇头。
“不不不是喜欢，就是欣赏，单纯的欣赏。”
下一秒，他看见韩觉忽然笑了，笑得再无半点平时精英律师的冷淡禁|欲，笑得他晃了眼，一时间想起李嗣音，又想起燕觉寒。
白西野有点怂了，他问：“你……你笑什么。”
燕觉寒摇头，长长出了一口气，眼底笑意不减半分。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
第47章
『您能收留我一晚吗。』
白西野被他笑得心里发虚, 思来想去，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花心？”
那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啊！
“没有，挺好的。”笑靥如花的“高冷”律师先生说, “你能欣赏到……人类, 对于你的病情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白西野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眼睛，仔细看来，他的眼型和燕觉寒其实并不一样，可偏偏这样笑起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妈生的双胞胎一样。
他狠狠抖了一下：“你、你能别这么笑了不？”
韩觉微微抬眉：“你会因为这个笑容把我认成别人？”
“认成谁？”他状似不经意地说, “燕觉寒吗？”
“不……”
白西野下意识否认, 可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他皱眉思索片刻, 恍然大悟。
“会把你和他认错, 也不是我的问题吧。”白西野忽然理直气壮, “你笑起来就是和他很像啊。”
小兔子忽然这么坦诚，韩觉倒是没有想到，他刚要开口，就听见白西野又补了一句。
“不然他们燕家, 为什么会选择你当成燕觉寒的替身？”
燕觉寒：……？
这是在说什么.jpg
明明每个字好像都是中文, 可是连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白西野见他皱眉, 猜测这大概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于是也叹了口气, 伸手想拍一拍他的肩膀, 但碍于太过宽大的桌子，没能成功。然而手都伸出去了, 只能抓起筷子一转, 往韩觉碟子里夹了一块排骨。
“放宽心, 韩律师。”白西野安慰道，“你肯定也听过红颜祸水，虽然你这个性质和它不一样，但终归就是一个怀璧其罪。会被盯上也不是你的错。”
燕觉寒：……？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坐在白西野面前，第一次感受到真情实感的疑惑，并且也由衷的怀疑起，他和白西野之间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他分析了一下，总结出白西野话里的意思。
白西野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燕家抓给燕觉寒的替身。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猜测？”韩觉问。
白西野惊讶：“啊？你不知道我知道了吗？”
韩觉抬手按了按额角，无奈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西野：……等等，大脑有点过载。
你们律师说话都这么绕的吗？
他跟韩觉描述了当时办公室的场景后，看见对方茫然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白西野再怎么傻，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误会了，脸颊到耳根涨的通红，连忙灌了一杯饮料压压惊。
燕觉寒见他这样，也就收了继续逗弄的心思，开口问：“你刚刚说，能分辨出部分人身上的一些特质？”
白西野点头：“有些是我刻意记住的……比如说燕夙吧，很高，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呃，王霸之气。”
燕觉寒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以此遮掩自己不符合人设的、绷不住的笑。
要不是他知道白西野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逗自己笑，好让自己人设的扮演出现偏差了。
说着，白西野眼睛微微一亮，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小声说。
“而且你知不知道，燕夙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就会有一种……很好欺负的气质。”
知道。燕觉寒在心里默默的想。
他从这个小屁孩儿生下来第一天就知道了，并且在日后成长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在加深这个印象。
不过按理来说，这种气质应该已经在自己的魔鬼训练之下荡然无存了才对……最起码也不该是会轻易被人看出的特质。
可白西野只跟燕夙相处了短短几个月，竟然能这么快的抓住这点。
燕觉寒适当地表示出心底略微的惊讶：“是吗？”
白西野连连点头，笑的像一只有了新发现的猫，迫不及待的跟同伴分享。
“那我呢？”韩觉又问，“我能知道，你平时是怎么认出我的吗？”
“声音呀。”白西野答得毫不犹豫，“你知不知道你声音很好听？”
“没有人说过。”韩觉说。
白西野撇了撇嘴：“真是不懂欣赏……”
燕觉寒失笑。
他扮演韩觉时的声音，比他本人要低一些，再加上说话时不会投入太多的情感，确实很符合韩觉人设的这种冷质感，但普普通通的嗓音调整会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燕觉寒是没有想到的。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这种声音在靠近了轻声说话的时候，那种禁欲的张力几乎是扑面而来的。
燕觉寒不觉得白西野欣赏这种“普通”的声音是人之常情，他只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果然还是特殊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有些话再不说就不礼貌了。
韩觉开口，端的是彬彬有礼的精英模样，眼中却又有着明显的、对感情的沉溺。
他微微压低声带，嗓音里的质感更强。
韩觉问：“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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