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一起身:“我自己去问他。” 于舜在剧组拍夜戏,见凤啸来的时候他笑着去迎接,却被凤啸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辞了许多?” 于舜心里想,当然是恨死他了还能因为什么,但是他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因为我哥确实不适合呀,我有了新的经纪人,难道我哥要给我做助理吗?这样也太伤人了。” “……”凤啸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缓和了脸色,问:“你什么时候收工?” “不知道,得看导演。”于舜摇头。 凤啸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上了车:“好,那你好好拍戏吧。” 刚被甩了又没了事业,凤啸有点担心许多,连夜驱车去了他留给许多的住所。 凤啸一路气喘吁吁上楼,到了许多门口想按门铃时才犹豫,他已经毫不留情地将许多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以外,现在这副嘴脸又是给谁看呢? 他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等回过神来脚都站麻了。 “傻。。逼。”凤啸骂了自己一声,他妈的是有病吗?这天底下惨的人多了,要是个个都需要他去安慰一下,他成什么了? 把一腔莫名情绪排解开后的凤二少又晃着大长腿下楼,下了楼他抬头起来看许多住的那层楼,发现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还没开灯,窗户黑黢黢的。 凤啸暗骂了一声“操”,又甩着车钥匙上楼。 他就是怕那个蠢货出事儿而已,毕竟丢了工作又没了炮。。友,打击也挺大的。 凤啸满身怨气地按着门铃,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解释,就说是路过看他没开灯顺便来关心一下子而已。 门铃按了半天没动静,凤啸心里升腾起来不安,他像头困兽一样转了两圈,然后目光定在了那个他们经常放钥匙的花盆上。 他拿钥匙打开了门,扑面而来的一股冰凉气息,凤啸摸索着开灯,灯光洒满整个室内后,房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凤啸心里一紧,他跑到卧室内去看,卧室的床上连床被子床单都没有,光秃秃的,他推开衣柜,里面果然只挂着他的几件衣服,他曾经给许许多买的东西都在,只是许多自己的衣服却不见了 ,衣柜底下是几床叠成方块的被子。 许多走了,这套房子里没有留下任何他的东西。 凤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回家的时候大哥正抱着小侄子在客厅玩游戏,见他回去便打了声招呼:“回来了?今天又去哪儿逍遥了?” 凤啸恍若未闻,也没有理他大哥,失魂落魄地就上了楼,留他大哥一脸疑惑:“今儿这祖宗又怎么了?” 凤啸躺床上满脑子浆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按理说许多不管去了哪儿都跟他没关系了,他还该高兴来着,以后就没有阻止他追于舜了,可是现在许多偏偏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这让他有点难过也有点生气。 对了,是生气。 他凭什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还把钥匙放在了老地方,那房子是他凤啸送的,能说不要就不要吗?拿他凤啸当什么了? 凤啸终于找了个理由,他恶狠狠地找到许多的联系电话拨过去,完全忘了当初谁说的不要再联系了,别给对方找不自在。 可是他的怒火还没发出来,就被电话里冰冷的机械女生浇熄了:“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凤啸举着个手机半天没动,好久才泄气地把手机扔床上,有没有点职业素养,经纪人手机怎么能关机呢? 哦,他不是经纪人了。 算了算了,他去哪儿跟他也没关系,那么个大活人还能被拐了还是怎么的? 第二天,凤啸踩着拖鞋从楼梯下走下来,他哥在喂儿子吃早餐,听见动静抬头刚要让凤啸一起吃,便被凤啸那两个大黑眼圈吓了一跳。 风吟喂了一勺粥给儿子,问坐在餐桌边的弟弟:“昨晚没睡好?” 凤啸有气无力:“嗯,一晚上没睡着。” “怎么了?” 凤啸捏了捏小侄子小脸蛋儿,答:“也没什么,心情不好。” 凤吟乐了:“哟,还有您风二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说说什么事,让你大哥开心开心,跟你那个吵架了?” 凤啸幽怨地看了他大哥一眼,自从有了儿子后,他大哥越来越不管他这个亲弟弟的死活了。 他大哥见他不肯说,便也不强求,只是说如果他没休息好,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在家休息就行了。 凤啸何乐而不为呢,吃完早餐后又躺床上去了。 他坐了个梦,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许多那张挂着泪珠的笑脸,一会儿是他俩第一次上床那晚许多裸露光洁的躯体,一会儿又是他跟许多说断绝关系那天窗外明媚的天空…… 凤啸醒来后揉着额头懵了半晌,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找乐子。 他才不想因为一个许多就闷闷不乐呢。 凤二少边开车边组局,他不停地打电话找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准备去酒吧玩,人还没凑够呢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又开着车转到了许多家楼下。 凤啸认命地叹口气,又拿着车钥匙上了楼,行吧,最后去看一眼,说不定那傻。。逼没地儿可去又回来了呢? 可是许多还是没回来,家里依旧那么冷清,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就是阳台上的几株植物。 凤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响起,是程燃。 “阿啸,我回来后太忙了给忘了,你有没有许多的联系方式?” 凤啸没好气:“干嘛?” “啧,你看你这人,我不是想着那经纪人受伤那么严重,想让他来医院复查一下吗?” 凤啸坐直了身子:“什么严重?” “受伤啊,身体多处遭重物击打,尤其是腰部受伤严重,要是料理不好,有半身瘫痪的后遗症,日子有得难过的。他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好,这次真是差点儿就没命了。” 凤啸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他听见了自己牙齿的颤抖碰撞声,怎么会这么严重? 许多原来伤得这么重吗?可能半身瘫痪的话,那他怎么照顾自己?他现在在哪儿,会不会孤身一个人连饭都没吃。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凤啸想到那天晚上许多死都不让他脱衣服,怪不得,是在隐瞒伤口。 凤啸不敢再想下去,他抖着双手挂了电话后又给他哥打了电话。 风吟接通电话:“什么事?说。”凤吟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弟弟哭过,如今他不可一世的弟弟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求他:“哥,帮我找许多。”
第54章 下卷始 寒县的冬天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冰冷彻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要是不待在有暖气的室内是会冷死人的,好在今年不用担心,周末放学回家的路上开心地想。 周末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他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把书包放在了客厅沙发上,跑进了厨房抱住了人,小脸蛋上:“爸,我都说了让我回来做,你最近腰又疼了。” 只穿了一件白色羊毛衫的男人不算高而且纤瘦得很,手里还挥动着锅铲,他没回头,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儿,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周末最近感冒了,有点流清鼻涕,他呲溜一下把鼻涕吸回去,放开手道:“好吧,我去洗手。” 等周末出了厨房,男人才放下手里的锅铲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腰,唉,小屁孩儿,也不知道轻点儿。 他眉头紧锁,小小的巴掌脸上哪儿还有刚才强撑出来的轻松,眼睛下那颗小痣更显得人苍白病弱。 许多把菜端到两人平时吃饭的那张小茶几上,从厕所出来的周末脸上全是惊讶:“哟,老爸,今天这么丰盛?”茶几上摆了三四道色泽鲜艳的菜还有两碗白米饭。 许多弹了周末一个脑崩儿,把筷子塞给他:“不是看在你今天考试的份上吗?你给我吃了好好考。” 周末满足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口齿不清地说:“干嘛呀,考试就是看运气,您可别对我抱多大希望。” 许多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你才十一岁,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再不好好学习可来不及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别多想,你爸年轻着呢,供你读书还是不成问题的。” 周末这孩子就是太早熟太聪明了,他希望周末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无能。 许多开始责怪自己:“都怪我,要是我身体没这么差,我就可以做点儿其他的活儿,这样你也能过得好一点。” 周末最怕的就是他爸说这种话,这下子都快愧疚死了,连最爱的红烧肉也顾不上吃了,连忙安慰他爸:“爸耶,我可求您了,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还不知道在哪儿捡瓶子呢。咱俩到底谁拖累谁啊,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肯定不让你操心的。” 许多往周末碗里夹了一块排骨:“那你以后就好好学,不准打架了,我才不想去给你开家长会,太丢脸了。” 周末弱弱地:“可是老师今天让你在考完试以后去跟他谈话。” 许多放下碗,气都气饱了:“臭小子,这次又是为什么?” 许多一点也不怕他爸的装腔作势,愤愤不平道:“我就是给小丽扔了一个纸条,问她一道题,老师非说我欺负同学。” “小丽是谁?” “我们班花。” 许多:“……可是老师也不该觉得你欺负人家啊,为什么?” 周末一脸无奈:“那个纸条大了点,我就团成了团扔过去,小丽竟然哭了。”他有些不可置信,还重复了一遍:“小丽竟然哭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许多问。 “就是前两天嘛。” 许多挑挑眉:“到底前几天?” 周末气势弱了一点点:“就是前四五天……” “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我好早一点去找你老师解释,跟人家女孩子道歉啊。” 周末这会撇着嘴不说话了,饭也不吃,两父子就这么僵着。 良久,还是许多先服软,他叹了口气,艰难地扶着腰朝周末那边移了一点,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身体,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是你要是瞒着我的话,我会更担心你的。”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周末眼泪也转不住了,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他抱住许多,声音闷闷地:“爸,我看你动弹都苦难,我就特难受,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小丽那么娇气。” 许多摸摸周末的头发,柔顺的发丝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天生温柔,不会有恶意,他笑了笑:“爸爸怎么那么幸运呢白捡了个这么好的大儿子。没关系,正好你们今年新换的班主任我还没见过,我去见见他也好。” 两年前许多乘着北上的火车,中途路过寒县时心血来潮下了火车,人生地不熟,加上一身伤病,正是心如死灰的时候,一觉从火车站旁边的旅店醒来,钱包连着身份证各种证件全被偷了,他去找旅店的老板查监控,被人赶了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家黑店。 许多也没报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走了好久,江上早就结了厚厚的冰,要想跳江的话还得找个铁锹挖个冰窟窿。 动根手指头都嫌费力气的许多自然没那心思搞这么大动静,他走着走着觉着累了之后找个桥洞一躺,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江边,他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冻死过去,身上还有一件大花被,红红绿绿的,颜色好不丰富。 坐在他身边也裹着一床大花被的小男孩儿一开口就吓了许多一跳,卧槽,这哪儿的被子成了精。 彼时才九岁岁瘦小得像只猴儿似的周末见许多醒了,用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语气说:“我拖不动你,只好回家给你找了床被子盖上,还好你没死。” 许多:“……谢谢啊。” 小孩儿又问:“你没有家吗?” 许多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孩儿故作深沉地叹口气:“唉,算了,你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那边儿,我一个人住。” 他用手指了指江对面,一个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下面有一排灰暗的小平房。 许多也不知道怎么地,莫名其妙就跟着这个小破孩儿回了家,两人裹着棉袄一进家门,就恨不得把棉袄再裹紧些,那房子里实在太冷了,外面好歹有个太阳。 许多环视了一下小孩儿的家,这地方都算不上一个家,顶多是个破烂儿集散中心,四十来平米的房子里一半面积都堆了各种废品,有花花绿绿的塑料瓶子,有生锈的脚手架,还有废旧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许多找了个瘸了条腿儿歪歪倒倒的凳子坐下去,小孩儿从厨房里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给,赶快喝,一会儿就结冰了。” 许多捧着水杯问:“家里怎么这么冷?” 小孩儿一脸不在乎:“没暖气片呗,反正我有五床被子,不怕冷死。” 许多:“……” 许多扔开身上的大花被,从那件已经成了烂酸菜的军大衣内衬里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票子,道:“还好我会准备点儿现金备不时之需。” 周末眼睛都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尤其是现在的人们都兴手机支付以后,他就真的没有见过大张的红票子了。 许多数了数手里的现金,最后把钱往手上豪气地一拍:“整整一万,小子,走,买水暖去。” 最后,两人靠着那一万块钱撑过了寒冷的冬天,许多给周末做了丰富的年夜饭,那是周末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饭没有馊,里面也没有苍蝇,是热气腾腾的,吃到肚子里暖和得他都要流眼泪了。他们除夕夜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江边绚丽的烟火,跟着江对面的大屏幕一起倒数,最后互相道了一声:“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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