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
陆谨行声音低下来，眼神也变的柔和，“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你和霍北申有太多牵扯，但没想到最后……”
“有些事，也许真是注定的。”
姜久从来没有在陆谨行嘴里听到过注定这两个字，她眨了眨眼，眼眶又酸涩的厉害。可她知道不能哭了，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选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可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霍北申不会善罢甘休。”
姜久屏住呼吸，胸腔内有种沉闷的痛楚。
清早起来，姜家客厅内开着电视。舒虹坐在沙发里，正在全神贯注看电视新闻报道。她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中，姜然拎着个保温盒出来，里面有她起早新煲好的汤。她最近对于煲汤很有研究，各种食材搭配颇具心得。
“爸爸，你这么早出门？”
姜然看到姜万明从楼上走下来，一身西装革履，穿戴非常正式。见到女儿，姜万明笑着走过去，“最近咱们公司的订单多到做不完，这不又有人约我喝早茶。”
自从姜久被霍北申认回去，姜家的好事就没断过。姜然心里不服气，但也只能面对现实。要不然依靠姜家这点小背景，她猴年马月才能排到女主角呢？
“哦，那你早点回来，不要去和那些人赌钱啊。”姜然叮嘱父亲，“人家都是骗局，画个圈等你去送钱，到时候你又要被妈妈骂了。”
“知道了。”姜万明点头应了声，心中却无比得意。被坑钱？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如今大家都知道姜家背后有霍家撑腰，谁还敢给他下套？之前那些坑他钱的人，如今都暗暗把钱还了回来，生怕得罪他。
想到此，姜万明挺直腰杆，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虽说他帮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很亏，可好在对方是霍家，只有霍北申动动手指，他就有大把的赚钱机会。
“我走了。”姜万明没有多说，屁颠颠走出家门。
门前停着一辆最新款奔驰，一百多万，前几天姜万明去买车，连眼睛都没眨，直接付款把车提走。
姜然摇摇头，心想她这个爸爸，见钱眼开绝对是第一名。
沙发那边，舒虹眼睛盯着电视，压根没搭理身后离开的人。姜然径直走过去，看眼电视新闻，不禁诧异道：“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霍家的新闻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舒虹才抬起头，眼神微微一沉，“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姜家都靠着霍北申出头呢，他要是有事，肯定也会连累我们。”
“切！”
姜然拎着东西坐到沙发里，神色不屑道：“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你说姜久的运气为什么就那么好？她不是小三的女儿，竟然是霍家的千金！”
闻言，舒虹脸色有些变化。她低头看到姜然抱着的保温盒，眼神冷下来，“你又要去做什么？”
“给宋夫人送补品啊，顺便给二少也送一份。”
舒虹狠狠戳了下女儿的额头，斥声道：“你是不是傻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丫头？人家的心思压根就没在你身上，你就算再巴巴的上赶着又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姜然不服气的捂着脑门，反驳她的话，“宋夫人可喜欢我了，只要我坚持，二少终有一天会看到我的。”
“你……”舒虹气的指了指女儿的鼻子，听她提起宋少时，只觉得更加头疼。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柳莹那个贱女人当年抱回来的竟然是霍家的孩子。哎，当年一步错，如今步步错，这件事就好比滚雪球，越滚越大。
舒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这些日子晚上都睡不好，白天也吃不好，心中总是不踏实。那个霍北申可不是好惹的人，只要想起来她就胆颤心惊。
“妈，你哪里不舒服？”
舒虹拉住姜然的胳膊，“你今天不去片场？那就给我在家呆着，不许出去。”
“不行！”姜然一把甩开她的手，抱着保温盒站起身，大步走出门。
“小然！”舒虹连叫几声，可女儿头也不回跑远。都说女大不中留，原本宋家倒也是门好姻缘，可现在宋少时有了她的把柄，她心里再也无法安稳。
一整个上午，姜久坐在办公桌前，精神都不怎么好。她昨晚又失眠了，今早起来头疼欲裂，吃过药才好些。
临近中午，姜久午饭也没吃，直接开车来到医院。她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可一点才过她就到了。
护士见她提前到了，好心的帮忙去诊室看了看。
不久，护士走过来，笑道：“夏医生在诊室，让您过去。”
“谢谢。”
姜久起身跟在护士身后，很快进入诊室。
如同往常那样，姜久躺在舒适的沙发里。夏繁星点上精油，回身坐在沙发边。
“你今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姜久抿起唇，道：“夏医生，可以再给我加大药量吗？我睡不着。”
“不能，你的药量已经最大了。”
夏繁星看眼躺在沙发里的人，眼神微动，“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上次来精神压力还没这么大，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闻言，姜久缓缓闭上眼睛。如今这样的局面，又有谁能帮她呢？
四十分钟后，治疗结束。
诊室门打开，姜久拎着皮包出来。她低头往外走，没有注意对面的情况，身体直直撞上了人。
“对不起。”姜久抬起头，急忙道歉。
被撞到的妇人身材高挑，保养得宜的脸颊看不出一丝皱纹。她穿件真丝白色长裙，体态纤瘦。
伊双看眼面前的女孩，淡淡一笑，“没关系。”
姜久再度歉意的点点头，绕过妇人的肩膀，大步往前走。
身后，诊室的门打开，夏繁星惊喜的声音响起，“妈妈，你这么早就来了？”
第222章 撕破脸
前方姜久的身影走过转角，直接下了楼。伊双收回视线，这才看向女儿，“我提前结束了约会，所以就过来找你，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夏繁星摇摇头，“病人提前到了，刚好治疗结束，我们现在就能去喝下午茶。”
“刚刚那个女孩是你的病人？”
“是呀。”
伊双蹙了蹙眉，感叹道：“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她的情况严重吗？”
“妈妈。”夏繁星撇撇嘴，调侃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病人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那姑娘太年轻，看着和你差不多大。”伊双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解释。
虽说云市的八卦新闻她不怎么关注，但最近陆家和霍家频频出现在热搜。有些消息她不看也能看到，如果她没认错，那女孩应该就是陆家的三少奶奶。
夏繁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快收拾好皮包过来，挽着伊双一起离开。
走廊不时有护士经过，热情的打招呼，“夏医生。”
夏繁星保持微笑，一副名门闺秀的高贵气质。她们母女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小护士们都说夏夫人太年轻，哪里像是母女，根本就是姐妹。
夏繁星勾了勾唇，满脸笑意。
不久，车子开出医院大门。夏繁星坐在后座，笑眯眯靠在母亲身边，“妈妈你听到没有，我们医院的人都说你好年轻。”
“我妈妈就是少女！”
对于女儿的称赞，伊双只觉暖心。她轻握住女儿的手，道：“繁星，你最近倒是很关注陆家的消息。”
“有吗？”夏繁星脸色一变，慢慢直起身子，看向车窗外。
都说知女莫若母，伊双自然了解自己的女儿。这孩子从小就心气高，做什么都要拔尖。这些年云市不少高门大户派人来说明相亲的意图，但都被她拒绝了。
可最近，夏繁星经常打听陆家的事，伊双已经察觉到什么。
陆家三位少爷，陆靖川早已经结婚。陆琅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必然不能入女儿的眼。
而那位陆家三少，也是结了婚的。
想到此，伊双蹙起眉，“繁星，陆家门槛太高，我们夏家素来低调，还是不要与这样的人家有任何牵连才好。”
“为什么不能有牵连？”夏繁星反问了句，眼底不禁掠过一丝不屑，“有些人虽然嫁入豪门，但根本就不适合。”
“繁星。”
伊双沉下脸，刚要开口，却见夏繁星撅起嘴巴，“妈妈，人家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买了音乐会的票，明天你和爸爸一起去吧。”
听到她的话，伊双脸色稍有好转。希望只是她敏感，也许繁星压根没有别的心思。
午后，霍家别墅内一片幽静。姜久拎着皮包往里走，有佣人看到，都只低低的打招呼。这个时间，老夫人正在午休，佣人们做事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什么动静。
姜久穿过客厅，恰好在落地窗前看到袁悦。
袁悦手里捧着，见到姜久时也有点意外，“吃午饭了吗？”
姜久不感觉饿，只摇摇头。
很快有佣人送来蛋糕和牛奶，袁悦递给面前的人，“吃一点，你脸色不好看。”
姜久挖了块蛋糕放进嘴里，咀嚼的速度很慢。
午后的天气燥热，客厅内中央空调温度凉爽。姜久吃的很慢，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霍北申难为你了？”
姜久放下勺子，抬头看向袁悦，“霍家和陆家”
她动了动嘴，没有说下去。
袁悦望着姜久的眼睛，“小久，你要怎么选？”
四周很安静，佣人们没有上前伺候。姜久脸色不好看，垂在身侧的五指握紧。
不等姜久回答，袁悦的手机响起来。她看眼号码，下意识用手挡住屏幕。
姜久站起身，道：“大嫂，我进去看看妈。”
“去吧。”
等到姜久走进前方的卧室，袁悦才转身上了楼。她刚把卧室门关上，手机再度响起。
她压低声音，把电话接通。
护工坐在床边叠衣服，看到姜久进来，立刻识相的退开。
床边的椅子里，姜久望着范华珍沉沉的睡脸，轻轻叹了口气。她动作温柔的伸出手，帮范华珍把被子拉高，盖住肩膀。
护工说，范华珍吃过午饭就睡了。这些日子她精神很好，人也特别清醒，吃饭睡觉都非常听话。
姜久原本以为，找到哥哥和妈妈，回到她的家，一切都在好转和圆满。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一切好转都只是个假象。
“妈，我要怎么选？”姜久的声音很低，她看着母亲的睡脸，眼眶酸酸的难受。
只是姜久没有想到，命运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时间。当天晚上，陆家就出了事。
第二天早上，有关陆家出事的消息满天飞。昨天夜里，陆耀贤被上面的人带走。
据说这次陆耀贤被带走，就连律师也见不到。凌晨三点多，陆谨行连夜赶回陆家，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上午十一点多，姜久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在看最新的新闻报道。
有关陆家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有人爆料说，这次陆耀贤被带走与前几年一片地皮的审批有关系，这中间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但这件事牵扯的人不少，以至于昨天出事后，相继有不少人也被带走问话。
因为这件事的连累，陆氏集团需要全部彻查，甚至包括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也无一能够幸免。
这次陆家的危机，显然是前所未有的严重。
姜久关掉电视新闻，深吸口气。她心里非常清楚，如今霍北申和陆家已经撕破脸。
这场恩怨，终究要彻底揭开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陆谨行才回到云山公馆。他一回来，也是和纪尘在书房处理事情。
姜久打开卧室门，走到书房外。
纪尘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姜久还是能清楚的听到。今天陆家御用律师杨礼，奔走一天寻找关系，却都没能见到陆耀贤。
这次的事情，暗中也有沈家的参与。不知道沈家走了什么关系，总之上面直接派人彻查。
须臾，姜久回到卧室，拉开被子躺下。她侧过身体面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有几道闪电划过，雷声过后并没见下雨。卧室门被人推开，陆谨行走到床边，弯腰看眼床上的人。
姜久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沉。
半响，陆谨行洗个澡，换套衣服很快又离开。
卧室门关上，姜久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她赤脚走到窗前，看到男人坐上车离开。
当年的那场恩怨，是造成霍家家破人亡的起始点。姜久不可能不去怨恨。
可陆谨行是陆家的人，这也是他不能改变的身份。
翌日早上，姜久很早就起了床。她独自驾车离开云山公馆，约了霍北申在茶楼见面。
第223章 她的选择
清早，市中心一家久负盛名的茶楼内人头攒动。不少老饕早早过来排队拿号，店铺才刚营业，大厅内的散桌便已座无虚席。
姜久停好车，直接走进茶楼。大堂服务生听到她要去的包厢号，亲自带她上楼。
二楼雅座装修复古，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姜久拎着皮包走进去。
包厢面积不大，临窗放置一张方桌。坐在桌前的男人面前放着一壶普洱茶，手里举着晨报。
大概时间尚早，今天霍北申没有穿西装。他穿的很休闲，一套浅灰色运动装，仿佛从大学校园中走出来的帅气学长。
“哥。”姜久喊了声，抬脚朝他走过去。
服务生没有拿餐单，直接关上包厢门离开。
“来了。”霍北申抬起头，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姜久几步上前，弯腰坐下。
方桌中有新沏好的茶，霍北申倒了杯给姜久，笑道：“尝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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