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宇扔掉毛笔,直接倒在书桌之上,简直不要人活! “喂,喂!”公孙若羽用扇子轻敲桌面,厉声道,“打起精神来!” 萧天宇无精打采的抬起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这个……呃……除了宫廷礼仪书兰姐负责,其他的都你教?别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公孙不才,被阁下不幸言中。”公孙若羽打开折扇,道不尽的风流姿态。 萧天宇抹一把额上的汗,果然是跟着萧统混的人,变态! “你这狗刨似的字实在拿不出手,近段时间就由我代写吧,我会让书兰监督你,七日之内必须练出点模样来!还有,太子的琴艺很好,画工也不错,这些学来不易,我只能教你一些皮毛撑撑场面。过几日,你这‘太子殿下’的病情也该好转,必须进宫觐见陛下。” “什么?还要见皇帝?”萧天宇惊骇不已,叫道,“哪有老爹不认识自己儿子的?露馅儿了怎么办?” 公孙若羽正色道:“正因如此,在进宫觐见陛下之前,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好吧!”萧天宇万般无奈的把扔在地上的毛笔捡起来,谁叫他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只能任人摆布。 书兰很乖巧的从藏书库里找出两本《诗经》,递给公孙若羽,两人眉目传情,萧天宇眼睛一闭,假装没看见。 公孙若羽翻开诗经第一页,摇头晃脑的吟道:“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这句我知道,是《论语·为政》里边的,讲的是诗的纯正。”萧天宇不屑的说。 “你知道?你读过《论语》?”公孙若羽颇为惊讶,不是说没读过四书五经么? 萧天宇颇为不悦,真以为自己是白痴啊?老子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这些都是我教别人的!“我只说没有都读过,又没说没读过!是你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 “如此甚好,既然你读过《论语》,那便说说孔夫子对《关雎》的看法?”公孙若羽问。 萧天宇愣了愣,这哪知道?他佯作思考,抬头盯着公孙若羽,然后两手一摊,摇头道:“不知道。” “呵,还说读过《论语》,这都不知道!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对啊!”萧天宇拍案而起,叫道:“没想到竟是评价《关雎》的话,我一直以为是关于音乐方面的呢?” 听此言语,公孙若羽不禁微笑,此子聪慧,并非腹中空空之辈。“好吧,我就当你读过《论语》,现在继续读诗吧!” “能不能换一本学?”萧天宇忽道。 “怎么?你自认为能够把诗三百尽数读懂?” “呃……尽数读懂当然是不可能地,只是这本书我学过,虽然学得不是很好,大概的也知道些,你还是教教《尚书》吧!节省点时间,以前上这门课的时候睡觉去了,现在难得有个免费老师,正好学学。” 公孙若羽深吸一口气,放下《诗经》,取来两本《尚书》,把其中一本扔给萧天宇,道:“《尚书》就《尚书》。”萧天宇翻开线装本,在遥远的南梁开始了异乎寻常的学习之路,只听公孙若羽侃侃道来:“《尚书》,上古之书也,正所谓‘君举必书’,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言曰《尚书》,事曰《春秋》……” 萧天宇手拿毛笔,在书本上叉叉画画,习惯性的做笔记,只可惜毛笔太粗,没有钢笔用着顺手。萧天宇在身上摸摸找找,翻起衣兜,明明把钢笔带身上的,怎么不见了? “你又搞什么花招?”公孙若羽放下书本,双手环抱,冷冰冰的盯着萧天宇。萧天宇在桌下终于找到遗落的派克牌钢笔,仰起头来嘿嘿笑道:“找钢笔做笔记。” 萧天宇拿起钢笔在纸上画画,没墨水了,就用墨汁和水勾兑了当墨水用。“好了,你继续,刚刚讲到哪儿了?那个什么夔什么百兽舞?” 公孙若羽深深呼吸一回,压制怒气,沉声道:“夔曰:‘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哦,这样啊!”萧天宇给这一段标上标点,就是不知道夔曰的后引号该标在哪里,又问:“夔说的话在哪里完?击石拊石?” “呼——”公孙若羽吐出一口浊气,道:“百兽率舞。” “哦。”于是乎,萧天宇又在“百兽率舞”之后添上后引号。 公孙若羽见萧天宇拿一只黑色的细棍子,沾了墨,在书上写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疑惑道:“你画的什么?” “注标点啊,不然怎么断句?”一边说,萧天宇又用钢笔在旁边批注几个重点字词的解释。 “你手里的是笔?” “这叫钢笔,比毛笔好用多了。”萧天宇一投入学习,就非常认真,“哎,这一段应该是上古时期的教学理论吧?‘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这不就是告诉我们怎么教导学生吗?我理解得对吧?” 公孙若羽微怔,不料萧天宇一点就通,倒出乎他的意料。
第二十九章 惹怒美女 其后几日,白昼时分,萧天宇都躲在藏书阁听公孙若羽讲授四书五经,夜幕降临,就轮到书兰亲自执教,教导萧天宇宫廷礼仪。学古文倒没什么,那是萧天宇的老本行,兴趣所致,学得也快,只是那宫廷礼仪可把他弄得苦不堪言。他本就是率性而为的个性,放纵惯了,突然有宫规缚手缚脚,走路吃饭都必须有模有样,说有多纠结就有多纠结。萧天宇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眼皮直打架,三更半夜还不让人睡觉,太折磨人了! “起来。”书兰夜莺一般的声音庄重严厉,反正公孙若羽不在,萧天宇偷懒想睡觉。 “起来啦!不好好练习,我明天告诉若羽兄。”书兰抓起萧天宇的一缕头发,用力一扯,只听萧天宇一声尖叫,蓦地跳将起来,大叫道:“妈那个巴子,痛死我啦!” “不许说粗话!太子爷气度不凡,行走坐卧俱与常人不同,你不好好练习,岂不枉费若羽兄的一番苦心?”书兰说得有板有眼,萧天宇只想哭,“我枉费公孙羽的一番苦心?”什么世道?有没有天理? “难道不是么?你不好好练习,后天就要进宫觐见陛下。常言道知子莫若父,陛下那一关很难过去,稍有不慎,就会被找到破绽,发现你是假的,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若羽兄、王大人、刘大人,就连太子爷也会牵连进来。太子爷还好,毕竟是父子,陛下即便龙颜大怒,平息下来,也不会过分责怪殿下。最惨的就是你和若羽兄,假冒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会被推到午门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你你你别吓我啊!”萧天宇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大好生命,就这么悬之一线。 “奴婢说得不对吗?”书兰很认真的问。 “对对对,你说得对极了。老子倒了八辈子霉,算是栽在你们这对狗男女手里。” “你说什么?”书兰侍奉太子多年,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语,愠怒至极。 “我说什么?我没说什么,我倒霉!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走路是吧,走就是,萧统是怎么走路的?”萧天宇也很窝火。 “你……你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 萧天宇无奈道:“大姐,我不想玩了,快些吧,我困死了!赶紧教教我你们尊贵无比的太子爷是怎么行走坐卧的?” “你……你无礼!”书兰娇叱一声,怒气攻心,眼泪霎时涌出。 萧天宇怔了怔,看见书兰美女眼泪花花,立时就慌了,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怕漂亮女人哭。书兰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嘤嘤啜泣,萧天宇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书兰身边。“喂!”萧天宇轻轻拉着书兰的衣袖,书兰理也不理,别过头去。萧天宇满世界找手绢,可惜没找到。 “书兰姐是我不对,我不好,你别哭啊!我好好练习,你怎么教我就怎么学,一定把我这个盗版盗得像正版。拜托啦,不哭啊!”萧天宇蹲下来,用衣袖代替纸巾,非常温柔的为书兰擦眼泪,然后用一种小孩子做错事祈求原谅的眼神盯着书兰,一般来说很少有女人能抵挡他这种佯装单纯的眼神,至少他老婆林慧就不能。事实证明,这种眼神对书兰也有一定作用,只是书兰一想着刚才的情况,就把心里唯一的一丁点冲动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书兰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讲笑话听。”萧天宇也不管书兰听不听,已经手舞足蹈非常生动形象的讲起来。“有一个人在森林中冒险,突然发现自己已被食人族重重包围。于是他对天大喊:‘天啊!我死定了,上帝救我!’这时候,只见天空忽咻一下闪过一道白光,一个声音传来:‘还不一定。你再捡起地上最大的一颗大石头,把带头的酋长砸死。’于是他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酋长,把酋长砸死了,食人族人全都呆了,接着怒目相向。这是天空又传来一个声音:‘现在你才真的死定了!’” 书兰微怔,终于破涕为笑:“你才死定了!” “笑了,嘿嘿……”萧天宇拈起衣袖,为书兰擦掉眼泪,柔声道:“就是要多笑笑,女孩子要笑起来才好看。哎呀呀,眼睛都哭红了,明早上起来千万别成核桃眼,被大胡子帅哥看见,我就真的死定了!快去用冷毛巾敷一敷。” 书兰闻言,立即去打来一盆凉水洗洗脸。“你说的大胡子帅哥是若羽兄吗?总听你这么称呼他,一点不正经。” “我很正经的,他不是大胡子么?长得不帅么?当然是大胡子帅哥!就是人太凶,惹不起。” 书兰不服气道:“若羽兄人很好的,不仅能文能武,对天文地理阵法韬略也颇有研究,丹青书法更是了得,曾协助刘遵刘大人编撰《东宫四部目录》,普天之下,很难找到若羽兄这般人才。” 哇!死妖男竟然这么厉害!萧天宇一脸不相信,文武双全就算了,还天文地理阵法韬略,难道是南梁版的诸葛亮?《东宫四部目录》是什么东东? 书兰看出萧天宇的质疑,莞尔道:“你别不相信,大梁诗赋最好的数庾子山先生,最博学多才的就要数若羽兄了,这都是太子爷说的。” “太子爷!”萧天宇坐到书兰旁边,略略沉吟,上次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传说中编著《文选》的昭明太子,真是可惜!“好啦,你现在教我太子爷怎么走路的吧,很晚了,你教完了,我学完了,大家都好去睡觉。”说着,萧天宇就打一个哈欠,显然困顿之极。 书兰内心挣扎一番,最终叹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练。” “什么?我没听错吧?”萧天宇捣捣耳朵,怀疑道。 书兰长舒一口气,道:“我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练!听见了吧?” “哇!这么好!”萧天宇大为惊喜,实在困得不行了,“书兰姐你今晚好漂亮,睡个美容觉,明天迷死若羽兄!”萧天宇一边说一边脱掉外衣跳上床。书兰抿嘴微笑,末了,又无奈摇头,这个人的外表虽与太子别无二致,但行为修养却与太子相距甚远,不过……这倒蛮可爱的!
第三十章 入宫觐见 觐见皇帝的流程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按照兰陵萧氏的规矩,皇室贵族每隔五日都要进宫向皇帝请一次安。由于太子萧统近来身体有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宫拜见皇帝老爹了。萧天宇坐在正版太子的豪华马车上,心中忐忑不安。淡定,淡定!他告诉自己。这一关过不去,那么萧天宇就可以完完全全的从南梁的历史里消失了。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被史官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某某佯装梁太子统入宫觐见,上英明神武,察觉其异,令左右将某某推出午门,斩之,夷其九族。不过这一切都是萧天宇的猜想,事实上传说中的梁武帝并没有传说中的英明。 萧天宇掀开豪华马车的帘子,公孙若羽骑着白马与马车并行。死妖男竟然装白马王子!难道不知道骑白马的也有可能是唐僧吗?“喂,帅哥,靠过来点。”萧天宇低声叫道。 “何事?”公孙若羽马着脸,低声道。 “这个……你确定皇帝很和善,不会像朱元璋?” “朱元璋?那是谁?”公孙若羽反问。 萧天宇扶着额头,心中万分纠结,这是南梁啊,朱元璋哪个时代?“唉,算了。我只有学习本山大哥,把忽悠进行到底。不过你还是多说说皇帝的兴趣爱好,例如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妃子,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有没有什么至理名言之类的等等!” 公孙若羽白他一眼,无语道:“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陛下最喜欢黄色,最喜欢丁贵嫔,也就是太子的生母。陛下还喜欢读佛经,和得道高僧说禅。你还想知道什么?” “得道高僧?说禅?”萧天宇偏着脑袋开始思考,貌似王维的禅诗写的不错。 “想什么呢?”公孙若羽漫不经心的问,对萧天宇这次进宫觐见,并不是很紧张。 “我在想禅,这玩意儿很虚无缥缈,说不出道不明,以我这种世俗之人是想象不出的,说什么顿悟、妙悟、慢慢悟,听不懂。你懂么?” 公孙若羽思忖片刻,无奈摇头。 “原来你也不懂,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 “就算是诸葛亮,也不一定什么都懂!” “切!就你还诸葛亮呢!别侮辱我的偶像!连禅都不懂,一边玩去!”说毕,萧天宇就放下帘子,省得再看公孙若羽妖孽一样的嘴脸。公孙若羽的涵养很好,知道萧天宇的脾气,在这儿不和他生气,策马到前边找王茂,商量点事情。 行到宫门,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皇宫之中,除了皇帝老儿,不管是谁,都必须徒步前进,太子爷也不例外。萧天宇踩着某个太监的背脊下了马车,他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下车,实在太不人道。萧天宇看着那个被踩的太监,年岁不大,估计也就十七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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