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却很诚实,跟有人赶着催命似的,几秒钟就消失在了门口。 “我来找明珍,想和她一起搭伙回家。”姜司茵的语速很快,没给靳森回答的间隙。 “可现在没人陪了。”姜司茵特地强调。 听到了吗!她现在是一个人! 靳森轻嗤:“聚餐的人这么多,没一个愿意送你回家?” “当然没有,”姜司茵立马表忠心,说着说着,自己先委屈上了,“靳总,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险恶,像我这样性格的人,晚上九点以后就该待在家里,不然很容易遇到骗子……” 姜司茵的长篇大论结束后,靳森才插上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你这样的人?哪样的?” 姜司茵原本想把自己描绘成弱不禁风的小白花,但她还是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小心斟酌着用词。 “手无缚鸡之力的优秀员工?” 姜司茵打量着靳森的脸色,他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地望着她,倒像是默许了她的放纵。 她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愈深:“那今天我能搭个便车吗?” 靳森微眯着眼,垂眸看着姜司茵,他喉结微动,哑声道:“行。” 氤氲着酒气的大厅,在他身上闻不到半点酒味,整个人清冽又干净。 靳森回答得很快,什么情况?姜司茵赶紧刹住了嘴。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她想了好久的草稿都没说完呢。 靳森臂上搭着西装,姜司茵抬眼去看,能看到他的衬衫领口微敞,她大胆地瞄了一眼。 “看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靳森忽地倾身下来,对上她的眼睛,仿佛把她刚才的动作完全看在了眼里。 姜司茵怔了一怔,有些慌张地捏紧半身裙,她赶紧闭上眼睛。 她是馋他身子,这肯定不能说啊。 姜司茵站在原地,不敢睁眼,耐心地等待靳森的审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笑了一声。 靳森清淡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姜司茵,走吧。” 姜司茵美滋滋地抬脚,跟在靳森身后,当她坐进车内,卫年将车门合上时,她才发现车里就她一人。 隔着玻璃,靳森站在车外,没上车。 姜司茵快速摇下车窗,探着身子,她的动作显得很急切,手肘撑在窗沿,仰头望向靳森,轻声问。 “靳总,你不上吗?” 靳森低头看着姜司茵,明明只是问一句话,她却半个身子都趴在车窗上了,春光隐约,对他半点不设防。 他移开了目光:“这次不上。” 说不遗憾是假的,姜司茵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那我先回你家。”姜司茵断句断的微妙,下半句像是被她吞了。 久到直到靳森重新把视线放回她的身上,她才像刚喘上气似的跟了下半句。 “……的楼下。” 姜司茵仿佛全然不知刚才的句子断得有多离谱,她只是笑眯眯地再次问候了一句。 “靳总,晚安。” 回到家以后,姜司茵洗漱完,躺在床上。 点开微信,她发现靳森给她今晚的朋友圈点了赞。 晚上睡着的时候,她的梦里是一片原谅绿。 - 转眼到了周四,姜司茵埋头工作了一整天,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 “你们有没有看到赵制作手上戴戒指了啊?” “没注意,赵制作不是五年前离婚了吗?她最近找新男友了?” “我前两天在酒吧看到她,旁边可能是男朋友吧。金发碧眼,看上去三十出头,又狼又奶,帅死了!” “御姐和小狼狗,好配!我也想亲眼看看有多帅。” 姜司茵没有参与她们的闲聊,喝完咖啡回到工位上,就被赵瑶叫进了办公室。 赵瑶晃了晃手里的戒指:“司茵,我快要离职了。” 姜司茵不解:“只是结个婚,为什么要离职啊?” 赵瑶是《城市恋人》的制作人,刚过四十岁生日。第一次婚姻是在父母催促下匆忙结的婚,婚后才发现各方面都不登对,五年前因为发现老公出轨,她愤然离婚。 “我老公是瑞士人,他是一个冒险家。”赵瑶说,“辞职后,我准备和他去环游世界。人到四十,生活也应该有新的变化了。” “我也以为遇不到真爱了,但是他出现的时候,我心里认定那就是他了。”赵瑶笑了,“这可能就叫缘分吧。” 赵瑶告诉姜司茵,因为世能的乙女游戏即将开服,她会再留半年稳定军心,并找好下一任制作人。 游戏策划、游戏美术甚至是文案策划,都有可能转行成为制作人。 “司茵,你有想过做制作人吗?”赵瑶建议,“还有半年时间,你考虑考虑。” 和其他角色扮演类手游不同,恋爱手游必须以剧情留住玩家,因此,赵瑶认为姜司茵是最好的人选。 从办公室出来,姜司茵一面在想未来职业方向,一面又沉浸在赵制作和小狼狗的真爱故事里无法自拔。 下班时,姜司茵在电梯里遇到了卫年。 卫年对她点头示意,他正在打电话:“好的,靳总,我马上去取。” 挂了电话后,姜司茵旁敲侧击:“卫助理,是工作上的事吗?” 卫年摇头:“靳总让我去取话剧门票。” 他认为靳总的生活事宜应该告诉姜小姐,不然容易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说到这,姜司茵就不困了。 赵制作的缘分等着等着就来了,但姜司茵不一样,她得亲手创造属于她和靳森的缘分。 姜司茵:“靳总喜欢看话剧?看什么话剧?” 卫年如实回答:“话剧《青蛇》,周六,大剧院,6排1号。” 卫年可真够实诚的,听得姜司茵一愣一愣的。 她赶紧在心底把这些记下来。 “卫助理,今天我问你的事情,可以不要告诉靳总吗?”姜司茵神神秘秘,“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等卫年离开公司去取票后,姜司茵立马在订票网站上搜索话剧《青蛇》。 距离话剧上演只剩下两天,所有的票都已经售罄了。 6排是VIP坐席,1号在中间,可以说这个座位拥有最佳观看效果。 想要坐到靳森旁边的位置,简直是难上加难。 姜司茵找遍了二手网站,还加了杭城话剧迷的微信群:【高价收购话剧《青蛇》6排3号的位置!】 她连着刷了好几个群,像极了一个刷小广告的。 终于有网友问了:“6排2号可以吗?” 姜司茵秒回复:“不好意思,只收3号。” 剧院的座位单数和双数分开坐,2号和1号隔了一整条走廊啊。 姜司茵只要6排3号,多一个数少一个数都不行,她和靳森隔着走廊看话剧,那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 姜司茵的烦恼持续到了星期五上午,第二天话剧就要开演了,她连票都买不到。 这天上午,姜司茵的情绪不是很高。 “司茵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温明珍发现了姜司茵的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周末有个话剧《青蛇》,但是我想要的座位没了。” “青蛇?”温明珍挠挠脑袋,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但是她这个人从小没有艺术细胞,无论看什么都跟阅后即焚似的,啥都记不住。 姜司茵垂头丧气地科普:“靳曼容演白蛇,温瑛演青蛇,她们都是国家话剧院的演员。” 听到靳曼容和温瑛时,温明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她妈和她姑的话剧吗? “司茵姐,你想要哪个位置,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6排3号。”姜司茵不抱希望地回答。 温明珍悄悄走到了消防楼梯,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了靳曼容的对话框。 哦,难怪没看到她妈发的消息,因为她把她妈屏蔽了。 【母上大人】:周末你跟表哥来看我的话剧。 【母上大人】:阿珍? 【母上大人】:温明珍?你人呢? 靳曼容前两天就已经给她发了消息,但是温明珍一直没回。因为临近话剧开演,她很忙,也懒得管温明珍。 时隔两天,话剧艺术家靳曼容终于收到了她女儿的回复。 【温仙女】:妈,你给我留的票是几排几座? 半个小时以后,靳曼容回了温明珍,语气很冷漠。 【母上大人】:6排,1号和3号。 【母上大人】:终于知道回微信了?温明珍你出息了啊。 温明珍无视她妈的嘲讽,决定中午午休时间去拿门票。 她只是说要拿门票,又不是答应和靳森一起去看,去的是司茵姐,那也算不辜负了她妈妈的美意。 于是,这天下午,温明珍得意地揣着门票来到公司。 姜司茵呆了:“小温,你怎么搞到的?” 温明珍:“就……人脉的力量?” “肯定很贵吧,多少钱?我还你。” “其实我是免费拿的。” “那也不行,我得还你人情。” 姜司茵和温明珍推来推去一下午。 白菲经过的时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不如我笑纳了?” 她们:“……” - 周六晚上。 姜司茵应景地穿了一条冬青色的长裙,这是青瓷的颜色,浅淡又温柔,一般人驾驭不了。 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本小青蛇今晚还拿不下你法海? 到了话剧院门口,姜司茵掐着点儿进去,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她四下环顾,找到了第六排。 靳森坐在1号位,余光看到一片青色,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香水味。 他抬起头,掀眼看她。 姜司茵眼神骤然明亮,故作诧异:“靳总,你怎么在这儿?” 靳森目光在她的长裙上一瞥,腰身收紧,他收回视线:“来看话剧。” 姜司茵在他旁边坐下,掏出门票:“靳总你是6排1号,我是6排3号。” 她温温柔柔地笑:“好巧啊。” 靳森神色淡淡,他凝眸看着姜司茵,微不可查地笑了:“是很巧。” 姜司茵拿出了文艺女青年的架势,轻声细语。 “我是因为靳曼容才来看《青蛇》的。” 不是因为你哦。 “我从小就喜欢李碧华,话剧《青蛇》还是第一次看。” 令人无法反驳。 姜司茵知道话剧演出会很晚结束,来之前,她还特地吃了咖啡软糖。 话剧院喧闹声逐渐寂静,姜司茵静默两秒,开场前,靳森忽然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姜司茵,开始了。” 靳森的声线本就清冷,压着嗓后变得低哑,叫她的名字时,有种禁欲系的勾人。 姜司茵恍了下神,想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但没过一会儿,她的困意袭了上来。 不对啊,这是话剧又不是催眠曲? 姜司茵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强撑着睁开眼。 她不是吃了咖啡软糖吗?难道吃错了?吃成了褪黑素软糖? 今天装的是文艺逼,看话剧睡着是文艺小白花会做的吗? 睡过去前,姜司茵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她只想就地掘个坟墓把自己埋了。 …… 舞台是下着雨的宋朝街巷,光影错落有致地落在了观众席上。 白素贞问:“怎么才能修得更像人?” 和尚济着回答:“先修情.欲。” 这四个字落进了靳森的耳朵里,下一秒,他的肩膀微微一沉。 靳森侧眸看去,在不甚明亮的光里,一片青色掠过他的眼睛,姜司茵闭上了眼,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靳森低头望着姜司茵,她的睫毛落下阴影。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会在看话剧的时候睡得那么熟。 靳森没了看话剧的心思,只听见台上声音不断传来。 舞台上,小青在问:“情.欲有了,会怎么样?” 姜司茵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外界声音吵,睡不安稳,在睡梦中,她在靳森的肩膀上挣扎了一下,调整位置。 靳森抬了抬眉梢,看着她的脑袋在他肩膀上翻滚,睡得还挺舒服? 话剧还在上演。 “人从情.欲中来,有了情.欲,身子就热了,就成人了……” 姜司茵可能把靳森的肩膀当成了枕头,她小幅度地滚来滚去。 最后终于成功地把自己滚了下去。 眼看着姜司茵就要倾倒,靳森立即伸手,托住了她的脸,她的皮肤很软,在手心快要融化似的软。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靳森的掌心。 台上在探讨情与欲。 观众席里。 小青蛇·姜司茵在法海·靳森的手掌里睡着了。
第19章 他是在伺候祖宗。 靳森托着姜司茵的脑袋, 动作很轻地把她放回了他的肩膀上。 她找到了依靠的地方,心满意足地抽了下鼻子,安稳地沉睡, 越睡越熟。 靳森把视线放回了舞台上, 试图重新沉浸入剧情中。 但肩膀上微沉的重量不容忽视,一直在提醒他,旁边还躺了一个睡美人。 一整场话剧下来,靳森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姜司茵,今晚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照顾这个睡美人上了。 姜司茵倒是睡得香, 毫无知觉地享受靳森的“服务”。 她顶头上司的高阶服务,今晚不花一分钱,她就舒舒服服地体会到了。 这哪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员工? 靳森觉得他是在伺候祖宗。 话剧结束后, 观众陆陆续续散场,姜司茵还在睡。周围嘈杂的声音, 似乎影响不到她分毫。 原来睡美人不但一睡不起,还需要叫醒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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