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考试的那两天，班里一对比较高调的小情侣在教室里面接吻被班主任李老师抓个正着。所以这次家长会上她可能会把早恋这个问题提出来当重点。
岑橙和季初然在多媒体教室里自习做卷子的时候，他忽然点了点季初然的手肘，轻轻地问：“雨泽哥今天来吗？”
季初然垂着眼帘，摇了摇头：“我哥说来不了。”
岑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小姨倒是会来。不过这次李老师不是说要提早恋的问题吗，还好雨泽哥不过来，不然我怕他又说你。”
季初然勾了勾唇，轻轻地压了压岑橙细白的手腕：“我哥又不是不知道。”
岑橙瞥了他一眼，害羞的低下了头开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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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暑假的经历，所以岑橙已经习惯在小姨出差的日子留宿在季初然家了。当然这件事他也和小姨说过。
小姨还因此很自责：“橙橙，都怪我经常出差没办法好好照顾你。”
岑橙立刻摇头：“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我和季初然一个班，这样比较方便……小姨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和表哥的，将来也会好好孝顺你照顾你的。”
小姨温柔的抱了抱他，语气里充满关心：“橙橙干嘛想那么远啊，小姨自己就能照顾自己啊。我只希望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小姨知道高三很辛苦，还是希望你把健康放在第一位。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精神了才能好好复习啊。”
“我明白的。”岑橙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样温柔的抱了抱小姨。
小姨唇边笑意犹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初然是很好啊。”
岑橙垂着眼睛笑了笑，算是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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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很冷，岑橙喜欢在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在街巷子口的烤红薯小车边上逗留一会儿。满街飘香的烤红薯，味道总是甜甜糯糯的。
季初然不太喜欢吃甜的，但总是会耐心地等他买完。
男生的掌心总是很温暖，偷偷牵手的时候，岑橙总会不自觉的陷入他温柔的掌控。
南方的雪，更多的是一种简单的点缀。今年的冬天却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大雪，素雪覆满大地，如同所有冗长的空白尽数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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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之前那段时间，岑橙起初只是有些身体不舒服，接着是睡不着，后来逐渐的开始失眠。因为课业上的焦虑与紧张，还有对未知的未来的迷茫与担忧。
还有害怕失去的患得患失。
他不太敢吃安眠药，就在网上买了一些褪黑素。这样睡是睡着了，可是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憔悴的很明显。
季初然以为他是担心期末考的事，总是带他顺题给他讲解。可是每次询问岑橙，他都只会笑着说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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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岑橙发挥失常考试失利。名次掉了许多，差一点点跌出特长班的名额。
他虽然很难过，可是仍旧倔强的不想告诉季初然和小姨，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就连给季初然庆祝十九岁的时候，也是强撑着力气在微笑。
可是他这样故作坚强的模样，反倒让季初然心上绵密的心疼更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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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脚桶？”岑橙瞪圆了眼睛看着季初然，还有他手里拿着的小木桶。
“唔，”季初然一边加热水一边回答：“睡前用热水泡脚有助于放松减压。反正那些褪黑素你别吃了，对失眠没好处的。”
岑橙垂了垂眼，低低地说：“嗯，我已经没有吃了。”
季初然笑了声，半蹲在床前，先将岑橙的睡裤卷边滚了上去，再握着细瘦的脚踝按了按：“泡久一点，我去给你热牛奶。”
岑橙顿了顿，连忙摇头：“不用，我等会自己热就好了。”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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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泡完脚喝完热牛奶之后，岑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塞着耳机，手机里播放着轻柔的纯音乐，他舒服的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季初然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学着平板上的教程帮岑橙按肩颈放松。
岑橙仰着脸看他，水蒙蒙的圆眼睛里满是笑意：“谢谢你。”
“失眠这么久还瞒着我，”季初然又低头亲了亲他细软蓬松的头发：“下次再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
岑橙委屈的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你担心，不想妨碍你复习。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不妨碍。”季初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底的温柔让人沉溺：“你的事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负担。”
岑橙弯了弯眼眸，轻轻地唔了一声：“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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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然买了两个小木桶，一个放在自己家，一个放在岑橙那边。
寒假虽短，但是经过努力的调整，岑橙的失眠终于好了许多。
因为上学期期末考岑橙发挥失常的缘故，为此开学后班主任没少找他谈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这段时间表现太差。
岑橙也知道自己那段时间因为身体原因确实有些精神萎靡不振，因此李老师训诫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反驳。
他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已经进入了高三第二学期，而且三月就要一模了。
虽然他能想开，但是被老师说了一通就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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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然也发现了他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之后表情就不太好，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刷题做卷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今日课表，才发现下一节课就是体育课了。虽然一班的体育课常年成自修大家也都很习惯了，可是今天他忽然有点别的想法。
“小橙。”
岑橙转头看了他一眼，眨巴了下眼睛：“怎么了？”
“体育课我们去楼下吧。”
岑橙愣了愣，下意识的说：“不好吧，大家都在自习啊。”
“不想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季初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是很短暂的停留：“稍微出去放松下吧，别老绷着。”
岑橙垂了垂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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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三体育课也是四个班一起上的，但是实际下来的人少得可怜。更别提他们那个又严肃又古板的班主任了，最好他们连吃饭的时间都能用来复习做题。所以这次体育课也只有季初然和岑橙两个人去了。
黎年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挺兴奋的拿手肘撞了撞盛星洛，“阿洛，要不我们也下去玩玩？我好久没打篮球了，手好痒啊。”
盛星洛淡淡的看了一眼后门的位置，没感情的说：“老班的脾气你还不了解？”
作者有话说：
然哥，爹系男友（。
第31章 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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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季初然的投篮水平，岑橙可以说菜的惨不忍睹，就连最简单的定点投篮也没办法扔进去几个。最后只能抱着篮球无助的求助季初然。
季初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从身后环着他，大手覆着他抱着篮球的双手，手把手教他投篮。
就这样投进了一个。
岑橙开心的跑到篮筐下捡球，然后逆着光看着季初然，脸上挂着又甜又软的笑容，方才的闷闷不乐也全然消失不见。
季初然脚上穿的球鞋，是岑橙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比较特别的款，岑橙淘了好久才买到，倒也很值得，因为季初然穿着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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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年是语文课代表，班主任李老师同时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所以当他今天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忽然被李老师拿着岑橙和季初然的照片问话，人也是挺蒙圈的。
“就是朋友呗。”黎年脑子转得快，懵了一两秒之后就笑嘻嘻的解释道：“我们男生一起打个篮球很正常啊。”
李老师板着一副严肃的面孔，好像很生气：“正常？你把岑橙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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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橙被班主任李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愣愣的。他最近没有失眠之后，上课也都很专心啊，每周的小测验成绩也恢复了原本的水准。
“喂，小……橙子同学，”黎年差点舌头打结，他总觉得喊小公主更顺口一点：“我看李老师脸色不太好，你自己注意点吧。”
岑橙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怯怯地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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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晚自习的时间，所以此时大部分高三的老师都在办公室，可是她说话的时候仍旧没有太注意音量。
“你自己看看。”
她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堆照片，除了季初然教他打篮球手握着手的那张，还有之前舞台剧两个人接吻的照片，这些倒是没什么。但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很亲昵的动作，但是从眼神和笑容里都能感知出暧昧的照片。
岑橙看着那些照片，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谁拍了自己和季初然的照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到了班主任李老师的手上，只是看着李老师严肃的表情，他心里就是惴惴不安的。
“早恋，而且还是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李老师边说边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一天天的，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你上次期末考都考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想继续退步吗？”
季初然可是尖子生里的尖子生，这要是真的被带偏了路，影响的也会是她自己。而且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会叫你们家长来一趟。你先回去自习吧。”李老师压着脾气对岑橙说了句。
可是岑橙还待在原地，漂亮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班主任，眼尾不受控的有些泛红，声音虽然有些软语气却很坚定：“我们没有不正常。我喜欢他也没有不正常。”
李老师猛地把桌面上的照片扔到他面前，不怒反笑：“你现在是觉得早恋很光荣？还是搞同性恋很光荣了？”
“李老师，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吧。”开口的是岑橙原来的班主任，成天笑眯眯的冯老师：“岑橙和季初然都是我原来班上的学生，成绩都是非常好的。而且现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
李老师冷漠的推了推眼镜：“冯老师，可是他们两个现在是我的学生，将来班级里的升学率也是我负责的。所以连我怎么管教学生，是不是都要经过你同意？”
冯老师眉头一皱：“你……”
岑橙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了那些照片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对着李老师和冯老师鞠了个躬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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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橙回到教室之后，季初然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的眼尾很红，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在岑橙落座之后第一时间季初然伸出手，在桌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出什么事了？”
岑橙摇摇头，然后把脸深深地埋进手臂里，感受着季初然掌心的温度。
季初然沉了一下眼，用力地握了握岑橙的手，很轻很温柔的说了句：“没关系，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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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得的，安娅和季雨泽今天都没有加班。所以很巧合的在接到班主任的电话之后，两个人都赶去了学校。
明明还在晚自习，可是班上同学因为捕风捉影的消息各个都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有意无意落到最后一排的位置。
晚自习快结束了的时候，班长盛星洛才把季初然和岑橙叫了出去，说是班主任找他们。
岑橙的眼睛还有点红，整个人也有点憔悴。
盛星洛淡笑着安慰道：“岑橙同学你别太担心了，我觉得应该没事的。”
岑橙眨了眨眼，然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季初然没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又强势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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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泽在接待室里一脸冷淡的听完了李老师对于早恋的各种危害讲解，还有对季初然和岑橙现在这种关系的各种斥责。
虽然仍旧为了风度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是他实在有些听不进去了。他内心里并不觉得季初然喜欢岑橙有什么不正常有什么问题，就算是青春期小孩儿的一时冲动也并不可耻。
不过让他比较诧异的还是安娅平静的态度和波澜不惊的笑容。
莫非她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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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橙和季初然一进办公室就听见了安娅温温柔柔的声音：“我知道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容易冲动容易自制力差，老师的担心我也都明白。但是我了解的橙橙和初然都不是您口中那种不顾一切任性妄为的孩子。喜欢一个人这种感情，是很天然的，我觉得老师您不应该把男孩子喜欢男孩子这件事，粗暴的定义为不正常。”
岑橙用力的咬了咬唇，与季初然十指相扣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明白，岑橙同学只是你的侄子……”李老师皱了皱眉，似是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掌控。
“您还没明白，”安娅仍在温柔的淡笑，只是语气比方才要严肃一些：“我和小歌是橙橙唯二的亲人了，我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从来没有比对小歌少过。我希望他成才，但我更希望他能快乐健康的成长。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是不需要别人狭隘的评价正不正常的。”
季雨泽也沉了一下眼，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岑橙和初然两个人也从来没有拿着家里的钱去花天酒地，反而是约定着好好学习给彼此未来一个共同的目标。我觉得挺好的，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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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最后不欢而散，谁也没说服谁。
反倒惹得本该下课回家的一班学生一个个在走廊驻足观看。
安娅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的笑着抱了抱岑橙。
“小姨，我……”
“没关系的，先回家吧。”
岑橙垂了垂眼，轻轻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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