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霄有些沉默，“……恩。”
“唉，希望她赶紧调整过来，她哭的我看着都难受。”
顾霄那不断翻涌的表白的冲动逐渐冷却，目光停留在不断哭泣的小姑娘身上，心头仿佛有块大石，十分沉重。
＊
车上，戚泽看着旁边不断往自己这边偷瞄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戚泽盯着顾霄。
顾霄有些气弱，甚至还带了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委屈和悲伤。
戚泽看着他这表情，顿时一头雾水。
顾霄：“……没。”
戚泽：“……？”
在车辆前行的过程中，路灯迅速滑过，光带从戚泽的眼前不断闪过，戚泽看着窗外，想着中午让自己心颤的那句话，心中有股冲动。
“你——”
话刚开口，戚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王绵的。
有一档综艺节目的邀约想请戚泽，王绵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就戚泽个人而言对综艺节目不是很感兴趣，之前接那档户外求生综艺也不过是为了尽早还款。现在在工作室运营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戚泽直接拒绝了。
“好的，知道了。”
“嗯嗯，马上就到家了，王姐晚安。”
挂断了电话，侧头便对上顾霄的目光。
“你刚才想问什么？”
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早散干净了，戚泽缓缓把视线挪开，“我想问你饿不饿，我准备去吃个夜宵，要一起吗？”
*
工作室里，戚泽和王绵坐在会客室的茶几前，桌上一杯咖啡一杯清茶，冒着袅袅的热气。
前一天剧组几乎是连轴转了十大几个小时，通宵达旦，将影视城这个摄影地的最后一场戏完美拍完，今天给全剧组放了一个假，等后天他们就要去山里取景。
剧组的工作人员几乎跟所有人员都交待了要带好厚衣服，山里面的温度可能要比这里低上不少，为了避免意外情况，除了找好了一位随行医生之外，还有专人置备了各种常见药品。
戚泽本来就是从山里出来的，冬天山中是什么情况他比剧组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虽说以他的体质而言并不怎么怕冷，但还是在王姐的监督下购入了几件保暖衣物。王绵甚至还塞给了他一个保温杯和一大袋暖贴。
“别认为自己是个大小伙子就硬撑，能让自己过的好点何必嫌麻烦？”王绵以为他不是很情愿拿，劝说道。
她儿子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就现在这个温度，她连毛衣都穿上了，结果那天在学校住宿的儿子放假回家，回来脸都白了，冻的直吸鼻涕。惊吓之余王绵连忙给他熬了个姜汤去去寒，瞧着他校服外套里面就一个短袖，还以为他没衣服穿呢，刚想给他找点厚衣服，结果那孩子就说丑，他一男生穿这么多太丢人。
王绵当时就是一头问号。
——什么情况？穿多点还丢人了？
得，王绵当时也没劝，爱咋咋地，反正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真冻到了还能不找衣服么。
结果他儿子上学去的时候硬是撑着没加衣服，出门的时候还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王绵看的直翻白眼。当天晚上儿子就声音打颤的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把稍两件厚衣服过去。
“什么天气干什么样的事，可千万不能干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傻事。”王绵劝道。
“谢谢王姐。”
他倒不是怕麻烦，纯粹是之前没用过这两个东西，看着有些新奇，又有些感慨，心里暖洋洋的。
自小他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听师父说是从门派门口把他捡回来的，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和师父一起生活。师父神经比较粗，当时也没照顾过他这么小的孩子，磕磕绊绊的把他养活大，自然是师父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师父用什么他就用什么。
别说暖贴这个他从来没听过的新鲜玩意了，保温杯他也是第一次拿到手里。师父对他来说如同坚硬的城墙，将他护的周全，可王绵的这一番举动，却好似柔和包容的温泉，让他整个人好似都被暖流包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长大后的头一次，戚泽再次回顾了小时候的疑问，如果他有妈妈，是不是也会被这样叮嘱？
戚泽眼中的期盼一闪而逝。
不过……
既然师父是在门派门口捡到的他，那遗弃他的父母肯定也知道地址，要是想找他，恐怕早就上门去看了。
最终，戚泽的目光还是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珍惜的抱着手上的保温杯和暖贴，爱不释手。
“这是最近投递的简历，我筛出去一些，剩下的这些你可以看看挑几个面试。”
之前戚泽和顾霄商量过后，便决定拓展工作室的规模，简单的招几个人，起码将工作室运营起来。不然的话，面对接下来的工作邀约，就凭他们几个也忙不过来。
虽说过来找他们工作室的公司剧组基本上都是冲着戚泽来的，但因为短视频的关系，几个武替演员都有了些许名气，戚泽签不到签他们也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既然有志于把工作室发展起来，就从基础的人手一步步开始。
“片尾名单呢？”戚泽问。
王绵摇了摇头，“虽说咱们工作室打出了一点名声，但武替行业整体来看依旧从明面上无足轻重，对剧的宣传没什么便利，甚至标上去会影响明星个人口碑。”
“没有一个同意的。”王绵道。
戚泽点了点头，因为意料之中，倒也不是特别失望。
“没事，慢慢来，”戚泽目光灼灼，“总有一天，片尾名单上会挂上我们的名字。”
第68章 你见我师父干什么？
宽阔敞亮但人流却有些密集的机场出站口, 一个身背褐色旅行大包的年轻人对着前方的通路左右张望，不多时，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因为车主十分爱惜所以显的格外光亮的私家车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 一个面容冷俊的寸头青年从里面朝他望了过来。
“上车。”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一亮，高兴的钻入了车内, “嘿明朝，你还记的我的样子。”
寸头青年面露不悦，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换档, 一脚油门将车平稳却快速的开了出去。
“叫哥。”
“明朝哥，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已经忘光我了。”
李明朝：“你这说话什么怪腔怪调的, 你最好现在适应适应改一下，不然回家之后有你受的, 你叔婶早看不惯你在国外待那么长时间, 你这口音再带回去, 保证唠叨死你。”
李期誉有些苦恼，“有点难。”
他从小就在国外长大, 身边虽然有中国的留学生, 但怎么也不比国内的环境，能顺利说中文已经不错了, 口音上面实在是难为他。
“这次回来待多久？”
“顺利的话三个月吧, 我要准备半年之后的国际影视节, 要是幸运的话, 我没准能拿个奖回来。”说到这里李期誉整个人都仿佛被点亮了一般, “哥你知道附近的影视学校吗？明天带我四处转转？”
李明朝对他并不看好, 有些不顺气的问了一句, “参加国际影视节？”
李期誉点头，“对。”
李明朝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他的目光，“准备以哪国的身份？”
李期誉听出了堂哥声音里的不友好，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错了过去。
他知道堂哥对他们移居国外这个行为很是不喜，偶尔的几次通话，李期誉也对堂哥偶尔刺他两句的的行为习惯了，这时候干脆就不冒头，要不然又得引来一阵批评。
李期誉怂怂的装没听见。
李明朝看着他那躲闪的目光也消了个气，“正好我休假几天，这几天我就陪你四处转转，不过影视学校我不熟，我只能给你找到地方，具体你要干什么就得你自己来了。”
李期誉高兴，“谢谢明朝哥。”
“这次准备导个什么片子？”
“短片，讲传承的，咱们国家文化深厚，那叫什么，源什么长。”
李明朝的脸色好了点，“源远流长。”
“对对，”李期誉点头，“我找了四个选题，主要是中医，茶道，武术和刺绣，先拍出来，具体的安排等后期再剪辑。”
李明朝忍住说教的冲动。
李期誉却敏感的察觉了堂哥的神色，立马举手说道，“我都做了研究，从纸质到影视资料，翻了两个月，这么厚书我看了十几本。”他比了个手势，“保证客观细致，绝对不给咱们国家瞎扯抹黑。”
“文化宣传，文化宣传。我这次导这个片子就是想让国外都了解了解咱们国家的文化。”李期誉讨好的笑道。
李明朝的脸色彻底放晴，“还算你有良心。”
“除了查资料我还准备走访几个业内人士，详细了解一下行业的情况和历史，”李期誉说道，“哥你认识这方面的人不？”
李明朝思索了一下，“你可以回去之后问问你婶子，你这几方面我小时候好像都听不少叔叔阿姨都谈过。”
李期誉当即大喜，抱着自己宝贝似的书包，掏出个本子就开始往上面记东西。
*
顾霄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本来想陪着老人好好吃顿饭，结果被逮住了就是一阵唠叨，唠叨完他这小子一天不顾家，紧接着就跟他唠叨自己的父母一天到晚都不回来看看他这个老头子。
“上次爸妈回来，还是爷爷你嫌他们在家麻烦把他们赶走的。”顾霄没给顾老留面子。
顾老哑然，脸上有些挂不住，紧接着就拿拐杖往顾霄身上敲，倒是没用劲，“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
顾霄躲的利索。
“躲什么躲，再躲就赶紧走，别在这气你爷爷。”
顾霄问：“真的？”
瞧着顾霄已经开始拿外套了，顾老气的脑仁疼，“给我滚回来，中午饭你刘姨都做好了，你往哪跑去！”
一顿午饭吃的顾老吹胡子瞪眼，这孙子在外面见不到是想，可这一回来就得让他生气。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吃的菜，偏偏孙子不让吃，端着没滋没味的绿叶菜就往他前面送。
顾老没忍住，拍了下桌子，发脾气，“怎么着，连饭都不让吃了？！把菜给我端回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孝子孙！”
顾霄丝毫没有被他脾气给影响，不在意的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顾老碗里。
“三高人士，您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瞧瞧，你瞧瞧，反了你是。”顾老气的不住的唠叨，但虽然嫌弃青菜，该往嘴里送的倒是也一点没含糊。
不让吃的那高油高盐的水煮牛肉，顾老虽然眼馋，但也没偷摸着动筷子。
“听说你现在是跟那孩子在一个剧组？”吃完饭，顾老擦了擦嘴，闲聊问道。
一说到戚泽，顾霄的表情都不一样了，眼神里顿时带了些柔和，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了下，“对。”
顾老敏感的察觉了自己孙子的表情变化，觉得两个人应该相处的不错，心下满意。
“我看那孩子演的片花了，模样周正，眼里还有正气，是一个俊俏的小伙，比他师父可好的多。”顾老乐呵呵的说道，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来山下还没多长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等你们都有空了，带他来家里看看。”顾老说道。
顾霄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乎。
“想我见那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顾老眼神里面带了一些怀念，“那时候他个子还没我膝盖高，小家伙圆圆胖胖的，见了我之后那小包子脸差点皱出褶儿。不过那双大眼睛是真的亮，到现在我都还有印象。”
顾霄被顾老话里所形容的戚泽小时候吸引，脑子里开始按照顾老话里的形象构思了一个小版的戚泽，眼睛大大圆圆，黑葡萄似的天真好奇的朝他望过来，小脸又肉又软。
顾霄顿时萌的心尖一痒。
“爷爷你小时候就见过他？”顾霄试图获取更多关于戚泽小时候的消息。
“当然，十几年前，你爷爷我去苍歧山……”
*
上午戚泽就已经跟王绵一起定了几个面试的人，因为时间比较紧，今天下午的时间安排面试也来不及，便想着等回了剧组请个假，等下周安排好时间再联系这些武替们过来面试。
处理了工作室的事，又帮王希永他们解决了一下武功练习上的难题，戚泽便少有的闲了下来，躺在工作室里的躺椅上找了个阳面悠悠闲闲的晒太阳。
虽说已经逐步迈进了冬天，每一丝风意里都充满了凉意，但阳光却依旧保持着炙热的温度，下午的阳光虽然不如正午的浓烈，却也是极具温暖，挥洒在人的身上仿佛把这么多天聚集的一身疲惫都驱散的干干净净。
虽说他下山历练的终极目标是想当一个货真价实的咸鱼，什么都不干，吃了睡，睡了吃，有太阳时晒晒，没太阳时歇歇。
可到了现在，戚泽才有这么简短的一会儿感受到了当咸鱼的快乐。
戚泽舒展身躯，感受着阳光挥洒的温度，整个人懒洋洋的，十分享受。
就在他有了困意，眼睛快眯住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出来叮叮咚咚的消息响声。
是顾霄。
这让本就因为温暖而有些迷醉的戚泽更是眉眼弯弯，整个人的气场此时柔和的仿佛就像那蓬松绵软还甜滋滋的棉花糖。
【方便视频吗？】
戚泽没有回复消息，反手就是一个视频邀请发了过去。
顾霄看着镜头那边，沐浴在阳光下的戚泽，整个人柔和的不像话，软软和和，嘴角还沁着一丝微笑，两颊更是因为这嘴角的弧度而微微隆起，那看着便软到极致的手感让顾霄心中一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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