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人类本性就无法拒绝八卦,连隐只略微思索片刻,便决定要去。 连隐:去,给我一点时间,我准备准备。 许霖:你准备什么?抢亲啊?我待会儿来接你。 抢亲倒不至于,连隐只是在思考,杭震泽虽然帅吧,但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将直男掰弯的,他想知道直掰弯靠不靠谱。 快一个小时后,许霖嫌弃地走在前面,从连隐家里出来,嘴里叭叭:“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吗?干嘛啊你,打扮这么好看勾引谁?” 跟在他身后的连隐穿了一条极短的短裙,上身一件吊带。最夸张的是他还专门搞了个假胸戴着,胸口大片肌肤露出来,上面贴了个蝴蝶纹身。整个人气场全开。 这哪儿是去吃饭的,更像是去砸场子的。 连隐推了推许霖:“你懂什么,我帮小杭测试一下。” “哎,不懂你,走吧。”许霖无奈,叫了辆车,和连隐一起坐车去往杭震泽家里。 坐上车了,连隐没忍住,再问了许霖一句:“他那男朋友,真是直掰弯啊?” 许霖看了眼前面坐着的司机师傅,估摸着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也听不懂,就放心大胆地回答:“是啊,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件事?” 连隐躲开眼神,说:“好奇嘛。” 许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喂,你不会是也喜欢上一个直男了吧?” 连隐偏头,没有回答。 这反应几乎是默认了,许霖“草”了一声,抓住连隐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咋一点音信都没漏出来啊?”许霖眼里透着八卦的光。 连隐拍开他的手:“暗恋而已,都不一定能成,说了干嘛。” “也是。”许霖收回视线,语重心长道,“不过哥哥劝你啊,还是远离直男的好。跟他们可以走肾,别走心。十有八九的直男最后还是觉得女孩子更好。” 连隐望着车窗外,没作声。许霖知道他心里清楚,也没继续讨嫌。 过了几分钟,连隐像是从方才的对话中缓了过来,掏出手机,P图发了条朋友圈。 许霖凑过去看,没忍住,吐槽道:“原来刚才你在厕所那么久就是在拍照?你是孔雀吗,抓住机会就开屏。” 连隐白他一眼:“很久没穿女装了啊,花了那么长时间打扮,不拍一张发朋友圈多浪费啊。” “行吧,跟你一比,我感觉自己都糙成了直男。”许霖吐槽。 连隐编辑好文案:“去帅哥家里吃饭”,再配上刚从几十张照片中选出的最佳五图,一张图,一张空白,极为精致地发送了朋友圈。 他发在了自己Lillian莲的那个账号上,因为这个账号加的好友要么以为他就是女人,要么知道他女装。 发完后,连隐收起手机,和许霖闲聊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千公里以外的南城国际机场,朗琢玉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美女配图的朋友圈,陷入了沉默。 关实正坐在他身边,说着接下来的安排:“老板你决定提前回去也好,休息几天,就别写了,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朗琢玉没理他,关实便转过来看向朗琢玉,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像是在发呆。 “老板?”关实出声喊他。 朗琢玉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机锁屏,心虚似的将屏幕那一面按在小腹处。 “嗯,都行。” 他随口回答,实际上满脑子都是连隐照片里的那条光溜溜的长腿,以及大开的胸口,还有那句配文:去帅哥家里吃饭。 这条朋友圈似乎没有给朗琢玉造成任何影响,他按时登机,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着陆,他和关实打车进入市区。 期间他没有再看朋友圈,也没有主动找连隐问过一句话。 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件事,直到和关实在家门口分开。 关实将老板护送回家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北城他不需要时刻跟着朗琢玉,打过招呼后就自行回家。 朗琢玉将人送出门,自己回到沙发上坐了几分钟。 然后决然起身,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几分钟后,驱车离开。 连隐发朋友圈的时候带了个定位,这可能是年轻人的习惯,朗琢玉不理解,却方便了他去抓人。 定位显示的是一个小区,这里是居民区,小区连成片,朗琢玉不知道连隐具体在哪个小区,只好随便找了一个街边停车。 结果车刚停稳,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一行年轻人走出来。 连隐就在那群年轻人之中,身上穿着不知道是谁的外套,宽大松垮,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因为外套太长,两条长腿乍一看去像是没有穿裤子一般,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他戴了长长的假发,和一名与他身量差不多高的大男生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甚至姿态亲密。 朗琢玉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推开门的一瞬间,猛然看到连隐抱住了身边的大男孩,脸凑过去,落了一个吻在大男孩的脸颊上。 “砰!”朗琢玉摔门,走下车。 那群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正往这边走来的朗琢玉。 一名身量更高的男生见到连隐的举动,冲上来把连隐拉开,连隐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 朗琢玉快走几步,及时扶住了连隐。然后将人一扯,带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挡在连隐之前。 连隐见到朗琢玉的那一刻,就像见了猫的小耗子,蔫巴了,缩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朗琢玉不清楚这群年轻人是否知道连隐女装的事,连隐女装可称天衣无缝,再加上他平时在社交媒体上表现出来的形象一贯是女性,这群人很大可能认为连隐是真正的女孩子。 所以为了不在众人面前戳破连隐,他直视对面那个大男生,语气严厉:“你的母亲没有教过你,应当照顾女士吗?”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说白了就是在骂对面没教养。 那大男生似乎有点眼熟,朗琢玉虚了虚眼睛,想起来了。 在片场的时候,这个男生来客串过,他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但还记得当时连隐就和这人很亲密地互动过。 想到这里,朗琢玉不自觉地捏紧了手,被他握住手的连隐吃痛:“嘶……” 对面的大男生,也就是杭震泽,此刻也是怒气上涌,直接反呛声:“你又是哪位,忽然出现在这里多管闲事?” 朗琢玉气质内敛,和凌然逼人的杭震泽比起来似乎更和善些,但毕竟杭震泽还年轻,两人又身形相仿,哪里抵得过朗琢玉淡然自若中展露出的不容置疑。 他撒谎不打草稿,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他是我的交往对象,你欺负他,我难道管不得?” 身后的连隐呼吸一滞,心脏骤然飞快跳动起来。 “是吗,那请你管好自己的对象。”杭震泽年轻冲动,往前一迈步,似是忍不住脾气。 “误会,都是误会,你冷静。”他身旁的男生赶紧抱着腰拦住他,把人拖开。 朗琢玉也懒得继续和年轻人费口舌,紧紧抓住连隐的手,半拖半拉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车旁。 期间连隐一直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提不起气势来反抗,顺从地跟在后面。 朗琢玉为连隐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松开手,示意他坐进去。 连隐此时格外听话,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立即坐进了车里。朗琢玉为他关上车门,自己绕车半圈,坐上驾驶座。 朗琢玉刚刚坐稳,连隐便急匆匆开口解释:“其实他们都是朋友,他们知道我是男生的,我穿女装就是图个乐。而且、而且刚刚那两个人就是一对,我就是……就是开玩笑。” 听到连隐的解释,朗琢玉气稍微顺了点,但紧接着又是一阵烦心涌上来。 他指了指连隐身上的衣服:“谁的?” 连隐赶紧脱下来,扔到一边去,像是急着撇清关系似的。 “只是晚上有点冷,借朋友衣服穿一下。” 朗琢玉长长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冷就穿着吧。” 车子轰响一阵,平稳地开出停车位,朗琢玉沉默地看路开车。连隐坐在一旁,偷看他的神情,试探地问到:“朗老师,你不生气啦?” 没必要生气,连隐已经解释过了,只是朋友一起聚会而已,而且刚刚两个男生的姿态和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亲密,连隐没有撒谎。朗琢玉亦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嗯。”朗琢玉应声,声音闷闷的。 连隐也呼出一口气,然后,有点期待地看过去,问了个致命的问题。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啊?” 作者有话说: “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吗?”这句话我是从B站UP主张金条作品《你有没有一个不放过任何闪耀机会的女友》中看来的,很搞笑,就用了哈哈哈。
第38章 这次有人为连隐说话 问完这句话,连隐便安安静静闭嘴,等待朗琢玉的回答。 车子行驶在深夜宽阔的大路上,朗琢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满脑子思绪繁杂,根本没有空去思考连隐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 所以他真的下意识就去思索,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了。 答案呼之欲出。 从看到连隐朋友圈开始,朗琢玉心中就憋上了一口气。这口气看似来势汹汹,一直憋到了刚才,但在连隐解释清楚之后,朗琢玉也完成了情绪调节。 可是紧接着,他心中就涌上了另外一种类似于生气的情绪,只不过生气的对象不是连隐,而是自己持续了整晚的莫名的愤怒情绪。 不,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情绪脱离掌控的气恼。 为什么自己会为了连隐的朋友圈感到不爽,为什么会临时改变行程提前回北城,为什么会像个跟踪狂似的,一声招呼不打就来找连隐了。 这些行为,无一不在昭示着自己的失控。 前方红灯亮起,朗琢玉踩下刹车。停车的微弱惯性让他从缠绕的思绪中脱身出来,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连隐,连隐正飞快地偏过头。忽然,朗琢玉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有此一问的? 连隐缩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被扔在一边。他分明在偷看朗琢玉,眼神在朗琢玉转过头来之前才匆匆挪开,装作看风景。 这些小动作被朗琢玉收入眼中,顿时明白过来连隐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自己若是真的回答了,无论说什么都解释不清,那才是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胆子挺大,朗琢玉内心轻笑。 “我送你回家。”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朗琢玉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直接无视了连隐的问题。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了连隐出租屋的楼下。 时间很晚了,破败的老旧居民区陷在黑暗与静谧之中,连隐推门下车,回过神对车里的朗琢玉说:“再见,晚安。” 恍惚之间,两人像是回到了几个月之前,连隐还在以“童桐”身份和朗琢玉交往的时候。他们约完会,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还看了晚场的电影,然后朗琢玉将连隐送到楼下。 那个时候,连隐也对他说“再见,晚安。” 景一样,人也一样,朗琢玉一时产生穿越的幻梦之感。 “再见,晚安,朗老师。” 连隐打招呼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男声,还叫他“老师”。 朗琢玉回过神来。原来刚才的那声“晚安”是他的幻听,现在才是连隐的声音。 属于男生的声音,连隐真实的声音。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连隐,虽然仍旧穿着一身以假乱真的女装扮相,但他是真实的,他就是他,不是“童桐”,不是女人,只是连隐。 朗琢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嗯,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之后,连隐关上朗琢玉的车门,刚走了几步,手机忽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个陌生的号码,连隐没想太多,接通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便传来一道充满正气的年轻声音:“喂,您好,请问您是连隐先生吗?您的父亲正在北城西站派出所,他说与您走失了,请您来派出所接他一下吧。” 连隐骤然蹙眉,茫然反问:“父亲?” 对面的民警听到连隐不解的反问,继续确认道:“您的父亲是不是叫作连天成,50岁,西城来的。” “是他,可是……”连隐不愿意相信连天成来到了北城,下意识辩解,却被打断。 “是就没错了,请你赶快来派出所接人吧。”民警语气有点急切,“这都快晚上十二点了,你们做儿女的怎么这么不负责?” 连隐长吸一口气,低声道:“好,麻烦您了,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连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身后传来一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朗琢玉的问话紧随其后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谁的电话?”朗琢玉问。 原来他一直没有走,看见连隐像是被事情绊住脚步,便下车来问。 “是我爸,他到北城来了。”连隐愣愣出神,没多思考,条件反射似的回答了朗琢玉的问题。 回答完他才惊觉,自己不该跟朗琢玉说这种事的,他和连天成的之间的事难以启齿。连隐并不想把自己曾经的遭遇拿出来让人怜悯,可不解释,一般人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厌恶自己的亲生父亲。 果然,朗琢玉按照一般人的思路问:“他来探望你吗?你要去接他吗?” 不是探望自己,也不想去接他,连隐心中默念,但这所有念头汇集到嘴边的时候,变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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