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楼的楼梯灯坏了好几个，大概因为放假的缘故还没有人来修。
聂言在见状，在蓝桥的跟前弯下了说：“上来，我背你。”
楼梯那么黑，还是背小兔子上去比较安全。
“那你慢点儿走，别给摔了。”蓝桥跳上聂言在的后背，随后打开了手机替他照亮脚下的路。
八层的楼梯，聂言在背着蓝桥轻轻松松抵达。刚到八楼准备把小家伙放下，大门突然被推开。
莫锦西拿着手电筒准备出来，看到两人以后愣了愣，随后教训起蓝桥来：“桥儿，你怎么可以让阿言背上来？”
这语气，俨然丈母娘教训女儿的口吻。
蓝桥吐了吐舌头，赶紧从聂言在的背上跳下来。不对，是阿言主动说要背她，心虚什么呢？
“师母，没事，我习惯了。”聂言在淡然一笑说，“女孩子不就是拿来宠的么。”
一句话，让莫锦西又气又心疼。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没少欺负阿言对吧？”
蓝桥欲哭无泪，师母这态度变得可真快，仿佛阿言才是他们徒弟似的。
刚好徐一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催促说：“阿言来了刚好，进厨房帮我打下手。”
果然，今天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真正考验聂言在的时候来了。他倒也爽快，卷起袖子大步走进了厨房。
莫锦西念完蓝桥，转身又开始念徐一白了：“你怎么好意思让阿言帮忙？”
“徐家不都是男的下厨吗？他不学着点，以后怎么照顾桥儿？”
“我看你分明想要偷懒。”
“哼，我的拿手好菜还不轻易外传呢？这小子今天算是赚到了……”
……
听着两人碎碎念，聂言在的唇角情不自禁上扬。假如他的父母还在世，也会像他们一样相亲相爱吧？
爱情的本质，不都是柴米油盐、平淡简单吗？
“桥儿，把厨房留给我们就好。你随师母去一趟房间，她有东西要给你。”
徐一白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按住鱼身，完全没有平日严肃的样子。
提起送给桥儿的礼物，莫锦西一脸的兴奋和期待：“桥儿，跟我来吧。”
房间的大床上，摆放着一只大红色的礼盒，看着十分喜庆。
莫锦西拉着蓝桥的手坐下来，指尖触及她右手的中指，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是阿言送给你的？”
“嗯，阿言今天向我求婚了。”蓝桥的羞涩一笑，幸福溢出脸庞：“师母，他真的很疼我。”
看到两人恩爱有加，莫锦西就安心了。她看人跟鉴别古董一样准，又怎会看不出来聂言在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桥儿的身上？
就连老徐都能拿下的人，绝对不简单。
“桥桥，看到你找了一个好丈夫，师母也替你高兴。”莫锦西轻抚蓝桥的额发，眼神宠溺却又有些遗憾：“可惜，赵婆婆没能看到你出嫁。”
他这次来江州，除了代表蓝桥的娘家人商量婚礼，更重要的是送上赵婆婆的一份大礼。
“师母，外婆已经见过阿言了。她很高兴，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说起外婆赵翠芝，蓝桥的眼眶不禁泛起了微红。
但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她只要过得幸福，就能让天堂的外婆安息。
“赵婆婆来江州治病之前，把这份礼物交给我保管。她说，如果能治好病活着回去，会亲手把礼物交给你。如果不能，那就让我转交给你。”莫锦西的手指轻轻拂过礼盒，感慨良多。
外婆的遗物？
蓝桥凝视着眼前的礼盒，脑海中浮现起赵翠芝的音容笑貌。
她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生活本就不富裕。可外婆说过会努力替她存嫁妆，日后风风光光出嫁。
“这是外婆给我的嫁妆？”蓝桥哽咽问道。
莫锦西点了点头，小心把礼盒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龙凤镯子。
第474章 美娇娘
在他们乡下，所有母亲都会替女儿攒一双纯金龙凤镯子作为嫁妆。
蓝桥的母亲早就不在了，这双金镯子是外婆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寓意长辈的祝福和期许。
“这套中式嫁衣，是赵婆婆一针一线为你量身订造的，举世无双。”莫锦西随后把衣服取了出来，小心平放在床上。
华丽、喜庆而又张扬，一针一线都是赵翠芝对蓝桥的祝福和爱意。
这辈子，赵翠芝替人做了无数的衣服。唯独替蓝桥做的这一套，无法亲自交予她的手上。
“赵婆婆是我见过，最好的手工匠。”莫锦西感叹道。
蓝桥抚摸着柔软的丝绸，早已泪流满脸却不自知。她以为这辈子也没法再穿上外婆给自己做的新衣服了，想不到她在生命弥留的时候还坚持一针一线做这套嫁衣。
即使外婆已经不在了，她的嫁衣也会陪着她一起见证幸福。
“傻丫头，别光顾着哭，赶紧试一试衣服。要是不合身，在婚礼前还可以修改。”莫锦西心疼地拭去蓝桥眼角的泪水，提议说。
蓝桥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说：“师母，你能帮我试穿吗？”
“当然可以。”
中式的喜服，要比西式婚纱更复杂。外婆赵翠芝亲手做的这一套，是华美的缕金大袖口，腰带绣满了并蹄莲图案，象征百年好合。
一双精巧秀美的绣花鞋，更是按照蓝桥的尺码做的，分毫不差。
裙摆上的图案是不同字体的「喜」字暗纹，整齐排列，华丽而不俗。赵翠芝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就连蓝桥也惊叹不已。
莫锦西逐一把底衣和外衣穿上，系上腰带，并把蓝桥的长发简单挽成了发髻。
她的肌肤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大红嫁衣映衬得脸蛋子娇羞妩媚，美如下凡的仙子。
就连莫锦西，也禁不住夸张：“桥儿，真好看！”
蓝桥移步至落地镜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笑容如花一般绽放。
昨晚两家长辈见面的时候，婚礼的日子已经定好在来年的初春。
那时候春暖花开，生机盎然，是适合举行婚礼的好日子。
蓝桥此刻心里想的是，回去以后也帮阿言做一身男装的中式喜服，凑一对儿那就完美了。
凤冠霞帔的中式婚礼，也是她梦寐以求。
看蓝桥在对着镜子发呆，莫锦西桥桥打开了卧室门，朝厨房喊了一声：“阿言，你过来一下。”
闻言，聂言在擦干双手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刚要询问莫锦西有什么吩咐，视线很自然飘落在那一抹大红身影之上。
他怔了怔，随即惊艳不已。
“桥儿漂亮吧？”莫锦西一脸自豪地说。她跟大部分长辈一样，欣喜的同时心里也有不舍。
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嫁人了。
“漂亮极了。”聂言在面露喜悦，悄然走到蓝桥的身后停下来。
从镜子中看到聂言在的倒影，蓝桥缓慢转过身。
大红喜服下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让聂言在倾心爱慕。他实在词穷，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桥儿此刻的美，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就像定格在仙里仙气的画布之上。
他的心砰砰地跳，浑身的力量都聚焦在心脏的位置上。这一颗心，因为眼前的女人而跳动。
“阿言……”蓝桥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垂下了头。“这是外婆给我做的嫁衣，好看么？”
跟仙女儿似的，怎会不好看？
不，简直比仙女儿还要好看！
聂言在看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轻轻拉住蓝桥的手说：“桥儿，你掐一掐我的手，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美丽娇艳的新娘。”
“阿言，你刚才是不是在厨房悄悄给自己嘴巴抹蜂蜜了？说话这么甜。”蓝桥咯咯地笑起来，娇媚百态，让人心动不已。
聂言在觉得自己陷进去了。
他的桥儿，他的新娘子，怎可以这么美？
他真想把她藏起来，揉进骨子里，独自一人观赏。
莫锦西笑着退了一步走出房间，顺便把门关上。这个时候徐一白从厨房探出头来，唠叨说：“那小子怎么跑掉了？饭还没好呢。”
“不急。”莫锦西走进厨房，主动帮徐一白打下手。“让小两口多待一会儿。”
徐一白瞬间明白过来，笑盈盈道：“桥儿穿上赵婆婆亲手做的喜服，是不是很好看？”
“对，很惊艳。”
莫锦西拈了一小块青瓜塞进徐一白的嘴里，笑着说：“阿言在看到桥儿穿上喜服的时候，眼里只有她，全都是光。”
那一刻，她再次肯定聂言在对桥儿的真心。
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满满的爱意控制不住要溢出来，就连旁人也能感受得到他有多爱她。
徐一白笑逐颜开，打趣道：“是不是跟我见到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不害羞嘛？”莫锦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蜜如初。
“有什么好害羞的，无论结婚多久，你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徐一白用严肃的语气，说着最土的情话，“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说心肝宝贝吗？”
相爱相守相知，大概就是婚姻最好的保鲜剂了吧。
第475章 婚礼名单
一顿简单却又温馨的晚饭，在轻松喜悦的气氛中结束。
临行前，莫锦西满脸歉意地说：“很抱歉，我和老徐明天就得回去了。”
听说师父和师母要回去，蓝桥心里有万分的不舍：“师母，您怎么才来两天就赶着回去？您不是说陪我一起筹备婚礼吗？”
“隔壁的李阿婆，你也认识的，昨晚又晕倒了，我得赶回去瞧一瞧才放心。”徐一白主动解释说。
医者父母心，蓝桥又怎会不明白？
可她真的舍不得师父和师母，撒娇说：“师母，过些天你再过来好不好？”
“放心，谨之也说准备在江州工作，我们日后会经常过来。”莫锦西提起这个小儿子的时候，语气甚是无奈。
她就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倔。整天满世界跑，一年也没回家几趟。
不过徐谨之最近好像想通了，突然就说要在江州稳定下来，还说是要入股什么俱乐部。乡下到江州不远，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其实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
“二哥哥真要在江州定居了？”蓝桥先是惊讶，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不过徐谨之并没有亲口承认留在江州的原因，她也不好跟师母说太多。
徐一白摇了摇头，叹气说：“可不是吗？这臭小子，下次见面的时候看我怎么教训他。”
“师母，那您好好保重，明天我和阿言送你去机场。到家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蓝桥上前紧紧抱住莫锦西，眼眶微微泛红。
师母就像她的母亲，心里当然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不过想到两人很快就会再见面，她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傻丫头。”莫锦西轻轻抚摸蓝桥的头发，宠溺地笑说：“都要结婚当妈的人了，还撒娇，害羞不？”
“师母又笑话我了……”
“嫁人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聂言在笑了笑，主动接话：“没事，任何时候我都会宠着桥儿。”
有这句话，徐一白就放心了。
离开的时候，楼梯灯已经修好了，不用想也是聂言在暗中安排的。他的细心和温柔，除了蓝桥以外还给了她的家人。
徐一白突然觉得，这小子也挺靠谱的。
公寓……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一刻，公寓里灯火通明，聂少卿正坐在沙发上写什么。
“爷爷，您这么晚还不谁家在干什么呢？”蓝桥松开聂言在的手，飞奔跑了过去。
只见聂少卿戴着老花眼镜，一手握笔一手捏着笔记本，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梁管家站在一旁，无奈解释说：“老爷在亲手列婚姻宾客的名单，都坐在这里一个晚上了，也不知道休息。”
话落，聂少卿瞪了他一眼说：“老家伙，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向桥桥告状的？”
梁管家这不是担心老爷子太劳累了吗？算了，少奶奶既然回来了，一定会帮着劝。
果然，蓝桥嘟着嘴开始劝聂少卿：“爷爷，您大病初愈，还是早点休息吧。反正我开始放寒假了，明早帮你写好吗？”
桥桥办事，聂少卿当然放心。
不过聂家娶孙媳妇是大事，他高兴得睡不着才起来写名单。
“好了，爷爷都听桥桥的。”聂少卿摘下老花眼镜，挥挥手说：“阿言，随我去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是的，爷爷。”
聂少卿回到房间以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聂言在。
那场大火把老宅烧成了平地，幸好这些珍贵的东西一直在银行保险柜收着，才免于一劫。
“这是小昭跟你爸爸结婚的时候，你奶奶送给她的传家宝。”
聂少卿小心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子，一看就知道是无价珍宝。
“如今你和桥桥要办婚礼了，我把它交给你。希望聂家的传承，能从你们这里继续传下去。”
聂少卿极少在别人的面前提及思远和小昭，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是心里的痛。
聂言在小心接过盒子，郑重承诺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虽然聂少卿有三个儿子，但却只剩下聂言在这个孙子了。他从小天资聪慧、有极高的商业天赋，是他放心交托的人。
“还有老宅那边，你也得抓紧时间找人重建。虽然聂家名下的产业很多，但那里毕竟是我们的根。”聂少卿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事情，聂言在已经安排人去办了。“爷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您就等着喝桥桥这杯孙媳妇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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