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止肖正滔,肖冬翰几个堂叔也视她为眼中钉。 肖冬翰一直跟他们周旋,肯定很累。 温笛把手机丢床头,拧开药瓶,她不靠药物根本睡不着。 就着温水吃下药,她发现自己还没洗澡。 泡过澡,躺到床上,还是没困意。 温笛摸过手机,给肖冬翰发消息:【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肖冬翰:【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 【你不是不喜欢送机?】 【现在喜欢了。】 次日清早,温笛起来后给大表弟留了字条在餐桌上,她开车去肖冬翰别墅,他人已经坐上车,在等她。 她停好车,坐上他那辆。 肖冬翰跟她见面的第一句还是:“不是说不喜欢送机?不喜欢还要勉强自己。” 温笛说:“没勉强。接机次数少了,送机来凑。” 肖冬翰吩咐司机开车,他握着她的手,“我昨晚睡不着时在想,我又把你丢掉了一遍。” 温笛摇头,“哪有。” 肖冬翰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是我丢了你。” 沉默一瞬。 “你跟其他和我在一起过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你又不图我钱,唯一想图的可能就是,恋爱后,如果我们相处下来很合适,你想图我,最后会不会愿意为你放弃什么,远离肖家的纷争,陪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现在即使随他去伦敦,她最终想要的,他最终还是给不了她。 所以,她不会去。 所以,他也放弃让她去。 肖冬翰侧脸看她,“我现在也开始揣摩你心理,不知道对不对。” 温笛笑笑,没说话。 肖冬翰说:“应该揣测得差不多。” 也许一开始,他不该给自己破例,不应该谈情说爱,一叶障目后,他这次收拾肖家那些东西,牵扯太多精力,导致国内这边跟严贺禹竞争时,有点分身乏术。 她就是那片叶子,让他一时没看清形势。 可能看清楚了,但心思都在她身上,麻痹大意,顾不上那么多。 在他放下集团事务,跑去哥斯达黎加给她摘粉菠萝时,他已经处在很危险的边缘,但他还是想走一趟钢丝。 人要是能掌控和收放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他盯着她睫毛看,“今天没化妆?” “没。时间有点紧,洗漱好就往你这里赶。” 肖冬翰最喜欢看她素颜时的眉眼,当初让他为之一动的就是她素颜时。 他低头,凑过去亲了亲,很轻地吻了吻她的睫毛。 他又说起送机,“我还是会过来看你的。” 温笛仰头看他,“你不用为我,把分手往后拖。” 肖冬翰:“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想拖到我生日。” 温笛不跟他争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肖冬翰说出来的时候有点后悔,因为他生日不远了。 说出口的话,他也没再收回。 他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道:“以后我会经常来国内,也会去江城,肖宁在江城有厂,你忘了?” “没忘。那时我没空接你,我要赚钱。” 肖冬翰笑,“等你靠投资赚到大钱,你心思就不会再在情情爱爱上,什么事都不如征战江山更有成就感。” 他松开她的手,找出鲁秘书给他打印的名言名句,“你现在做老板了,送你两句话。” “你不是已经不看这些?” “最后一次看。” 肖冬翰翻到第二页,读给她听:“‘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以后投资时切忌盲目。” 温笛:“记住了。” 他指指扉页上手写的几个字,温笛看后不禁失笑,他写的是‘绝版’,下面又来了一个‘珍藏版’。 他是打算把这些名言名句当藏品一样收藏起来。 今天去机场的路格外短,眨眼间便到了。 肖冬翰不许她送他进去,他也不喜欢离别。 下车后,他说:“你直接回去。” 温笛还是下来,想说的很多,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肖冬翰把西装穿上,随后又脱下,他自我调侃,“傻了,八月份我穿西装。” 他伸手抱抱她,“好好拍你的剧,以后,不管你什么剧获奖,我都会捐一笔钱出去,做做善事。” 温笛努力笑了笑,不想太伤感,“借你吉言,希望以后我的剧成为各大奖项的大赢家。” 分别时,时间再长都嫌短。 肖冬翰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他目送汽车离去。 认识温笛已经两年多,时间过得太快。 -- 傍晚时,温笛接到周明谦电话,说还有些地方不妥当。 她跟周明谦约在经常见面的咖啡馆,同去的还有他的助理和她自己的助理。 刚见面,周明谦便好奇道:“换男朋友了?” 温笛哭笑不得,“秦醒说的?” “嗯,他以为我最近经常跟你见面沟通剧本,知道一点,他又不敢问你。” “在他们眼里,我现在是玩咖。” 周明谦觉得秦醒的话不太靠谱,“应该没换吧?” “你说呢?” “要我说肯定没,你现在压力那么大,不至于找个累赘。” “……” 温笛喝口咖啡,送机的情绪持续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周明谦问她,是什么让其他人误会,她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表弟过来玩。” 周明谦知道她表弟来玩,上次她来沟通剧本,给她表弟打电话,说要晚一点回家。 不过能让秦醒他们误会,还有一个原因,她跟肖冬翰之间出了问题。 “他不想授权了?” 温笛突然笑出来,“你脑回路可以。” 她说:“不是。我跟他挺好的,又不是太好。” 周明谦有点听懂,又不是很懂。 他宽慰她:“分手了没什么,正好忙事业。” 温笛惆怅:“我还好,自己慢慢调整。主要是我奶奶,她嘴上说不要紧,心里又要开始操心,觉得我不幸福。” 周明谦:“你跟奶奶说,你总不能什么都占着,老天给了你这么多,已经很偏心你,你说你爱情再顺顺利利,还有天理?” 温笛笑,“我奶奶什么都懂,就是心里还惦记。” 惦记她,惦记二姑妈。别说她分手,就是她跟肖冬翰结婚,哪天吵架了,奶奶也觉得她不幸福,过得不怎么开心。 “老人家可能觉得,你被严贺禹伤了后,现在所有幸福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这样,怎么跟她说也说不通。” 温笛打开剧本,“不说这些。” 周明谦说话向来直接又尖锐,直接指出,在她修改了三版后,女主跟男主之间较量和感情碰撞的火花还是不够,有些场景设置的不行,打动不了人。 至少没打动他。 “你以前的作品,谁看了谁夸。现在少了点什么。” 他又道:“你这些场景设置,不是不可以。是我对你要求高了点,想看到你以前跟剧本里面人物共情的水平。” 温笛看了后,“反正还有时间,我再修改。” “虽然这是现实向商战剧,可男一和女一之间的花火碰撞不到位,会给你整个故事减分。” 温笛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初在写感情戏时,她竭力去共情,沉浸式创作。 她往后翻,跟周明谦讨论其他存在的问题。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才散。 她跟周明谦说,接下来一周,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们视频沟通,她出去走走。 周明谦:“是得出去走走。” 他问:“打算去哪?我可以推荐几个好玩的又不太知名的地方给你。” 温笛有自己的打算,“先去趟寺院。” “去寺院为开机祈福?” “不算是。去求个平安福。” -- 肖冬翰在生日的前一天,收到一份礼物。 鲁秘书拿进来,告诉他,是从国内带过来。 送来的人应该是温董的司机,温董到这边出差,顺便带来。 不用想,是温笛给他的生日礼物。 肖冬翰打开外包装纸,很精致的礼品盒。 两样礼物,一个平安福袋,一副袖扣。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三十一岁生快。愿余生,平安喜乐。——温笛】 肖冬翰把那行祝福语,一字一字,在心里默读了好几遍。 他拿下眼镜,按了按鼻梁。 手拿下来,几秒后又按了按。 他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温笛那边是晚上,她正在电脑前改剧本。 肖冬翰清了下嗓子,“礼物我收到了。” “一点小礼物,你喜欢就好。” “最珍贵的。”他顿了下,整理好情绪才说话,“许愿祝福之类的,你不是说不准。还专门去给我求了一个来。” “我又信了,觉得它会准。” 肖冬翰跟她聊别的,“你呢,现在在哪?” “在家。过几天我二姑妈给两个表弟办升学宴,等忙完升学宴,我就去北京,开机前要忙的事很多。” 肖冬翰听到她点击鼠标的声音,不知道是看剧本,还是在那乱点,“温笛,你忙吧。有事打我电话,我这个号码,不会换的。” “好。” 肖冬翰等她挂了电话,他关了屏幕。 鲁秘书等老板把礼物放进保险柜,他才汇报,肖宁上个月在国内的华东大区,营收下滑3%。 肖冬翰戴上眼镜,敛起所有情绪,“直接跟严贺禹抢吧。” 严贺禹之前怕出手狠了,温笛会不高兴。 他之前怕不择手段后,温笛以为他故意打压她前任。 现在,谁都不再有顾虑。 -- 自那天之后,温笛再也没收到肖冬翰的行程报备消息。 他们像两个世界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爷爷奶奶从来不提肖冬翰的只言片语,也不会多问她为什么又要分手。 唯一的变化,家里的粉菠萝再也看不见。 可能是怕她触景伤情,收了起来。 升学宴后,她订了隔天的高铁回北京。 这次是母亲送她去高铁站,临走时,爷爷奶奶给她收拾了一些零食装箱子里,说想吃的时候不用再现买。 他们还拿她当小孩。 去车站的路上,赵月翎抓过女儿的手,假装欣赏她新做的指甲,轻轻拍拍女儿的手背,“要是难受,跟妈妈说说。” 温笛扬扬唇角,“还好。妈你不用担心。” 赵月翎哪能不担心,“我就怕你以后,可能再也不想恋爱。” 温笛提前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还真有这个想法。不打算在感情上耗费时间,趁着年轻,多多赚钱。” 赵月翎对女儿的感情和婚姻不强求,只要不消沉,搞事业也行。“缺钱的话,跟妈妈说。” “我有钱,真不够的话,找你们融资。” 到了车站,离别时,温笛抱抱母亲,“妈,对不起。” “跟妈妈说对不起干嘛。” “老让你们操心。” “已经很省心了好吧。”在赵月翎的眼里,女儿的所有缺点都不值一提。 坐上北上的高铁,温笛找出耳机插手机里,单曲循环一首慢歌,又从包里拿出眼罩戴上。 心里很空。 什么都无法填满。 昨天大表弟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失眠症克星”。 她点开附件,是奥数题集锦。 这小孩。 欠打。 -- 最先知道温笛分手的是沈棠,然后是秦醒。 秦醒本不想跟严贺禹说,但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他问严贺禹:【你知不知道温笛分手了?】 严贺禹不知道,但有预感。因为这段时间,肖冬翰疯狂抢占华东大区的市场。 他想去确定一下他们分没分,又打消念头。 不想让秦醒有心理负担,他说:【知道。】 秦醒:【那就好。】 随即又发来一条:【其他我不知道。】 是告诉严贺禹,不要再打听温笛的其他消息,他不会透露。 严贺禹没回。 他盯着秦醒的消息看了两秒,抄起车钥匙往院子里走。 “诶,哥,你去哪?马上吃饭。” “你们先吃。” 他头也没回。 严贺禹发动车子,还没开到院子门口,他突然一脚刹车踩下去,人也跟着往前倾了下。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温笛。 他跟她,跟其他陌生人一样,没有联系方式,不知道哪天在哪能遇到,或许,也遇不到。 他挂上倒挡,车子一路退回到停车位。 严贺禹停好车,到扶手箱找烟。 之前秦醒开他的车,扔了两包在里面。 烟和打火机都有,他拆了一包。 院子里只开了几展小地灯,光线昏暗。 白色烟雾袅袅,车窗外,烟头闪着猩红。 严贺言在不远处站了会儿,“诶。”她踱步过去。 严贺禹偏头,“外头热。” “你也知道热啊。” 车熄了火,空调没开。 严贺禹说:“抽完下去,你先回屋。” 严贺言靠在后车门,被晒了一天的车身,到现在还是热乎乎的。 她在吃冷饮,院子的闷热,暂时能忍受。 “是不是,温笛和肖冬翰订婚了?”不然哥哥不会这么失控,突然跑了出去,汽车开了又倒回来。 “分了。” “啊?” 严贺言夺过他手里的烟,在石子上灭了烟,“那你抽什么烟。以后别再抽了,温笛不怎么喜欢烟味。” 严贺禹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再次拉开车门,弯腰,把扶手箱里的烟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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