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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强有些慌乱地避开了苏和的视线:“耀耀,反正有客人,爸爸来下厨就好,你先上楼歇会儿啊。”
苏和盯着许志强看了片刻,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许志强端着两碗面来到了楼上,两人一同坐下,安静地吃起了面,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
许志强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犹豫着开了口:“耀耀,其实……是爸爸想做个别的生意。”
苏和抬头看了一眼,放下了筷子认真地听他说。
“餐饮这一行虽然赚的多,但太累了,我现在一天天的也老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但要是让我直接不干了,没有收入我心里又不踏实,所以我就想着换个生意做,比如把这店改成小卖部或者水果店什么的,轻松些。”
“您这样想当然好,我有什么不支持的?何必瞒着我。”苏和轻声道。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到底干什么吗?”许志强叹了口气,“改行说的容易,可投入也不少,我这段时间就在咨询一些朋友,看看咱这小店面适合做些什么,尽量控制前期的投入。”
苏和拿出手机,给许志强转了七千块钱:“我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多,这点钱您先用着,以后有钱了我再给您转,改行的事不急,您慢慢想,做什么都好,别让自己累着就行。”
许志强连忙推拒:“爸自己有钱,你在外面用钱多,自己留着……”
“我够花,您收着吧。”苏和温声道。
“可你那工作今天有明天无的,我总是不放心……”许志强看了看苏和,试探着问道,“耀耀,你接下来的工作找好了吗?”
苏和刚想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已经有方向了,您别担心,赶紧吃面吧,别凉了。”
“好好好,吃面吃面。”
事情说开,氛围也恢复了正常,两人和和乐乐地吃完了午饭。
苏和休息了一天,次日起了个大早准备帮着许志强一起准备年夜饭。
墙上的电视播放着过年必备的“恭喜发财”,厨房的炉灶上炖着牛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苏和还是感受到了人们口中常说的属于春节的“热闹”。
夜幕降临,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菜肴。
“耀耀,你先吃菜,我再烫个饺子就来。”
苏和刚抬脚准备走向厨房帮忙,手机就响了,打开一看,是周景珩发来的一张照片,上面是简简单单的三道菜,两素一荤,唯一的荤菜是清蒸鱼,作为年夜饭来说,实在简陋的有些可怜。
苏和想了想,朝厨房喊了句:“爸,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许志强从厨房里探出头:“饺子就快好了,吃完再打吧。”
苏和吐了吐舌头,伸手比了个二:“两分钟,很快。”
他跑进房间关上房门,拨通了周景珩的电话。
“吃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周景珩低沉悦耳的嗓音。
苏和靠在门上,摇了摇头:“我爸在烫饺子,就快好了,你的年夜饭就吃那些啊?”
“反正就自己一个人,这些够吃了。”
周景珩的语气淡淡,苏和却有些不好受,明明从前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可现在看着那照片,他有些心疼了。
“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带,我爸的厨艺可好了。”
苏和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就像是小孩在给朋友炫耀自己的父亲一样,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件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了不起。
周景珩轻笑一声:“我都行,倒是你,趁这几天在家多吃点吧,等《演技派》开拍,你可能就没这口福了。”
“对哦,”被周景珩这么一提醒,苏和也想了起来,“听说邱导喜欢安排艺人住宿舍,拍一些日常的镜头,而且伙食很一般,经常被吐槽。”
苏和皱了皱脸:“算啦,我是去参加《演技派》,又不是去参加《美食派》……我还是在家里多吃点吧,对了,我给你看看我今晚的年夜饭。”
说着,他兴奋地一个转身打开了门往外走去,刚迈出房门,就险些撞上了个人。
“……爸?”苏和看了看立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许志强,又看了看地上许志强慌乱中掉落的手机,“你在门前做什么?”
第44章 争吵
“我……我来叫你去吃饭, ”许志强扯开一抹笑,强自镇定地说,“饺子都烫好了, 再不吃就冷了。”
他一边说着, 一边准备弯腰捡起手机,谁知刚俯了俯身,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抢先一步把手机捡了起来。
“耀耀……”许志强有些慌乱地唤了一声,心急之下用了命令的语气道,“手机给爸爸!”
苏和疑惑地看了许志强一眼, 他本就是帮许志强捡的手机,自然是要还给他的,可是许志强的态度让他起了疑,在递出手机之时手一翻,垂眸就看到了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只见上面正显示着和苏雅晴的微信对话页面,上面还有一行还未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
“还给我!”
许志强急得上手直接来夺, 可苏和只是轻轻一撤手, 就让他扑了个空,许志强只能色厉荏苒地怒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呵。”苏和嘲讽地轻笑了一声,面朝许志强举起了手机,一字一句念出了屏幕上还未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他好像是准备去参加综艺,名字叫什么《演技怕》,听不太清, 我只知道这……”
头一次, 他埋怨起了自己从小练出的对台词过目不忘的本领,只一眼, 这句话就像是烙在了他的心上,不用看着屏幕,他也可以做到一字不差,让他想要第一时间逃避假装没看清都难。
也是头一次,他把词念得丝毫没有起伏,半点不见情绪。
“爸,消息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谁?”明明知道答案,但苏和还像是不死心似的,非要从许志强嘴里得出个结果。
事情已然败露,许志强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耀耀,爸爸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苏和艰难地扯开嘴角:“好,我听您解释。”
两人坐到了餐桌边,旁边的电视还在播着热闹的春晚前预热节目,桌上是刚刚出锅的菜肴和饺子,隔着氤氲的热气,他们沉默地相对而坐,一个心虚地不敢抬眼,一个眼中茫茫然没有焦点。
“耀耀,”许志强轻唤了一声,“先吃饭吧。”
苏和涣散的目光重新凝出焦点落在许志强身上,轻缓而坚定地摇了头:“您先解释。”
“我……”许志强不知怎么解释,只能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一口饮下,他想了想,道,“这不是过年了吗?你妈担心你就问问你的情况,我就告诉她了,你妈也是担心你,隔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着了,当然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父母担心孩子,想了解孩子的近况和计划有什么错?”
许志强越说越理直气壮:“你啊,从来没有主动和我们说过这些,这不是让我们担心吗?按咱们华夏传统来说,这是不孝!”
“是吗?”苏和脸上挂着失落的笑意,轻声道,“那我该怎么做?”
许志强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一边颐指气使地说:“你啊,当然是要……”
“当然是要主动和你们说我之后要去哪儿,要进哪个剧组参加哪档综艺,对吗?”
许志强一口喝下白酒,满足地‘啧’了一声:“我儿子真是既聪明又乖巧,以后也要记得,少让爸妈为你操心……”
“还能少让你们为许耀操心,对不对?”
许志强夹菜的动作一顿:“瞎说什么,你不就是许耀?”
苏和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如果我真是许耀你还会在乎我做了什么吗?”
许志强抬眼看了看苏和,‘啪’地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你是又要开始做梦了是吗?我是你爸!我说了你是许耀你就是许耀!”
“好,”苏和苦笑着点点头,“就算我是许耀,那你从前有管过我吗?我从前拍视频做直播,看背景都是在家里做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更知道网上因此骂我的人不少,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约束我管教我?反而任由我在网上肆意妄为!”
“你、你脾气大,我管不了。”许志强闷头灌了一杯酒。
“既然从前管不了,现在又何必再管。”苏和冷声道。
“你以为我愿意管吗?”许志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要不是你妈非要……”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口,抹了把脸重新坐了下来。
“非要什么?”苏和轻声问道,“非要知道我的动向对不对?这样她才好提前做好准备采取措施,抢走我的角色夺走我的资源把我逼出娱乐圈?”
许志强闷头喝酒,不肯回答也不敢抬头。
“凭什么?他们已经抢走了我从前打拼来的一切,妈说那是她给我的,所以想夺走就夺走,我也不争不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重新开始都要阻止?!”
许志强沉沉叹了口气:“你换个行业吧,只要转行,不会有人阻止你。”
“我不换!”苏和嘶声力竭地喊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些藏不住的哭腔,眼中亦有水光闪烁,他喘息着,努力克制着情绪说,“错的不是我啊。”
“没有人有错,只是要把这件事完美解决总要有人牺牲……”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了我?”苏和笑出了声,从一开始的轻笑,到后来仰头大笑,笑到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他仰着头,直到泪水隐入鬓角才重新看向许志强,目光冷然而悲凉:“你说没有人有错,可我觉得你就是罪魁祸首!”
“是你养子不教,任由许耀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软弱无能,不敢劝他们迷途知返,更是你!不但不敢违抗,甚至助纣为虐,成了他们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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