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后的气力打开家门,随着关门的震动摔在地上。昏沉中感觉到摔疼了脑袋,可却无力抬手去抚揉。不知道睡过去多久,被窜进鼻管的酒味吓得醒来。不行,一定要在爸妈回来以前洗掉! 想着爸妈就快回来,扑爬着冲向阁楼拿换洗的衣服。麻痹的脚不听使唤,在楼梯上又摔了一次,这一摔把脑袋摔清醒了。不用怕的,爸妈不是出差去了吗,不用怕的,先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顾背后顶得痛仰躺在几阶楼梯上,刚闭上眼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撞门声。没给我害怕的时间门已被打开,我把钥匙留在了门锁上! 进门来的人望了四周一眼,看见我以后呵呵笑了两声就栽了下去,倒在我刚才摔的地方。扑通一声,比我摔得还响亮。 “果果…” 醒酒 “果果…” 浓重的酒味从倒伏在地的人身上散发出充斥在整个屋子,惊呆的我回过神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拉扯他,“你出去,滚出去…果果!”我拉他翻过身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伸手抚上青白的脸颊,又湿又冷,再听呼吸声,缓慢沉重,这些症状…他喝了多少! “别拉我…难受…要死了…”他紧闭眼嚷叫着,用力挥打开我的手。 “好,我不拉你。”拿两个靠枕垫在他背后让他侧躺着,起身准备去泡一杯浓茶却被他拉住了手。 “你别气我…他们…我把他们全放趴了…一个一个…逼你喝的人全放趴下了…呵呵…我厉害吧…你别气我…你别不理我…” 他的手掐我好痛! “不理我的是你…” “你为什么不听…他们不是好人…别再和他们…” “他们不是好人你就是了?你还不是和他们混在一起。”腿蹲得酸了,索性坐在地上。 “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好奇怪,这样坐在他的身边和他说着话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刚才的愤怒、伤心慢慢冲淡。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我和他不一样…我和安东不一样…” 我握紧他的手,再次问:“哪里不一样?” 他没再说话,寂静的屋里只听得到他一声声沉重堵塞的呼吸声,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听见他轻声喊着。 娅?雅?他叫的是谁? “我…你…” 什么‘我你’,中间的那个字…我听不到。 “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他突然发狠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拽倒压在他的身上,“我就不行吗!我就不行吗!”头发被他抓在手里,后颈被他牢牢钳住,我不敢挣扎反抗,就怕被他拧下脑袋,醉酒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你…所以你也必须对我…必须对我!” 他爱我,所以我必须爱他,好蛮横的人。世界上唯一不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就是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份情,也因此它才显得那样珍贵而难拥有。可是这个叫杨果的蛮横小子不懂,也庆幸他不懂。 隔着衣服我也能感觉出他异常冰冷的身体,心脏在耳边急速敲打着,覆在我后颈的手在微微发抖,再看他的眼睛,白色的灯光下是放大的黑色瞳孔。他不只是喝多了,是喝过了头酒精中毒! “果果快放开我,压着会不舒服的。”镇定!镇定!快回想起爸爸说的急救方法! “舒服…我舒服着啦…”他仍然紧抓着我不放。醉鬼!我的脖子和腿快要折了! “来的时候吐过东西没有?” “没有…我喝酒从来…从来不吐!怎么,你怕脏,怕我吐在你身上?是的…你怕脏…瞧你刚才对安东那样儿,离他十万八…八千里,就怕他弄脏了你漂亮的衣…呃嗯…” 趁他叫闹放松之际,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挣脱了他的钳制。 “你嫌他脏…他是你男人你都嫌脏…不是!他不是———!我才是!我才是!” “是,你才是,你才是。”我扶他坐起身,用肩头顶住他的腋窝吃力地将他沉重的身体架起来。 他难受地干呕出声,口中喘气喊着,“别动我,我要死了,李唯雅你…没良心…想弄死我是不是…” “去厕所,吐过就不难受了。” “我不去!”他故意与我对着干,抓住沙发背靠使力把身体往下压,本就乏力的我轻易被压跪在地。“死了…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快跟我走,不然你真的要死了!”他到底喝了多少,不知道会喝死人么! “你…你哭…哭什么…走就走…去哪儿…你说去哪儿我就去…” 我重新扶起他跌撞着到了浴室,让他伏在洗漱池然后到厨房拿来一杯温水和一支筷子。 “果果张开嘴。”爸爸说的,用筷子压舌根引吐,“快张嘴。” “你干什么…想戳死我么…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他抢过筷子作势要往喉咙戳去。 我死命抱住他的手哭喊起来,“疯子!你这个酒疯子!” “哭…你就知道哭…我不要你了…就知道哭…” 我气地大吼,“谁要你要了!你给我站好!” 我将他压在墙上伸手勾下他的头捏开他的嘴,想也不想就把手指伸进去。他激烈地挣扎起来对我又推又打可却没用多大的力,真是醉了么,居然还知道手下留情。两根手指捣搅了几下后他很快呕吐出来,打开水龙头冲掉池里的秽物再把水杯递给他让他喝下整杯水。 “不喝…难受…你果然是想弄死我…” “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除非你…你说今后不再和安东…” “我说我说,今后我再也不和他来往,再也不见他!”只要他把水喝下去要我说什么都行。 听见我说的话他抱起水杯傻笑两声,然后仰头一口气把水全倒进肚里。 我拍拍他的胸脯,再次拉下他的脑袋捏开他的嘴,“果果再吐一次,再吐一次就不难受了。” “我不…” 我才把手伸到他嘴边他就俯下身大吐起来,脏臭的秽物浇满了我整只手我竟还觉得高兴,拍着他的背让他顺畅地吐出胃里的东西。太好了,吐出来了! “笨蛋蠢猪!酒是会喝死人的,会喝死你的!”想着他刚才的样子压抑的恐惧终于爆发,我无力地跪坐下地埋头嘶声痛哭。 吐出酒臭的东西他的酒也醒了一半,不再胡言乱语不再骂我‘就知道哭’,伏在洗漱池不断地冲洗脸。直到把上衣给弄湿透了他才停下,转身猛地拽起我的手将我提起来。 “你现在不嫌脏了?”他拉高我沾着秽物的手冷声问着。 我再也没有力气与他纠缠,任由他拉着我的手在烫人的热水下冲洗。见他头发也湿了随手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我拿件衣服给你换。” 他丢开毛巾把手伸向我胸前,我以为他会对我动手急忙退后,可他只是拨了拨我的领子。我这才发现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扯掉了,已现出白色的内衣边。拉拢领口准备离开去换衣服,他却抢先一步抬腿把浴室的门踢上。 “你爸妈不在家吧?” 他在说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他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抓起牙刷杯向他砸去,趁机扑向门可刚转开门锁他整个人就撞了过来。门被合上,我被撞得头晕目眩,胸前侵袭而来的冰凉让我的心脏停滞了一瞬。 他扯开我的衬衣拧起,俯身用它狠狠地擦了两把脸,再把湿发在我胸前用力蹭了一蹭,然后放肆地大笑出声,“这样你就怕了?我告诉你,安东要对你做的绝对不止这些!” 我像吓呆的麂子,只知道背抵门瑟缩颤抖,忘记要拉上衣服。 半晌过后他将目光从我身上移走,懊恼地抓起水杯砸在墙角,“李唯雅,你从来都瞧不起我,以前是,现在是,从来都瞧不起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不对?” 原来他是这样认为的…“不是!没有!我根本没那么想过!”我怎么会那么想,如果我瞧不起他,那倒好了… “没那么想过…”他低声念了一句,抬起头仰起冷笑的脸,“你亲过安东几次?” “不关你的事…” “几次!有几次!” 我被他暴戾的样子吓住怕他又对我…乖乖地回答,“一次,就他生日的那一次,你看到的…” “那一次亲的是脸。”他走近我,指着嘴唇说:“你说‘不是’‘没有’,亲一下这儿我就信。” “亲一下,就可以了?”我轻声问。 他因我出乎意料的反应愣了一下,讪笑着说:“你别忘了,我这张嘴刚才吐了什…”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手扶着门把垫起脚贴上他冰冷乌紫的嘴唇,久久不分开。 那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他说在此之前他已经准备要放弃我,彻彻底底地放弃。只因这一个吻,我挽回我的爱人。 我要和她决斗 李唯雅,你从来都瞧不起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不对? 好严重好冤枉的指控,为了证明自己‘无罪’,我一股脑热就亲了上去。 那是我和杨果之间的第一个吻,是他的、也算是我的初吻。当然是初吻,我和安东的那个不算,吻,要亲嘴才算是。我从来不后悔做了那样‘不知廉耻’的事,即便以后被杨果那混蛋小子嘲笑我了很多年说我主动出击不输须眉。 醒完酒我让他在楼下的沙发躺着,不时地打开阁楼的房门往下看,直到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才安心的合眼睡去。第二天星期一,早晨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了人,上学的时间也过了两个小时。打电话给老师请病假,不用刻意装就有了浓重的鼻音,真是感冒了。 推开浴室的门被一片狼籍吓住,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怕得后背冒冷汗。如果爸妈昨天在家,如果左邻右舍看见听见,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 在家呆坐了一整天,下午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来,是龙娅莉,莫名其妙,竟惦记着我去不去上舞蹈课。不过经她这么提醒我倒想起来,老师说过今天的课程很重要,会排一些新的动作,任何人都不能缺席。 放下电话穿戴整齐,空着肚子到了舞蹈团。心神恍惚,浑身乏力,老师所教授的东西我看在眼里却装不进心里,只是照着她的姿势胡乱画着葫芦,生气的老师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狠狠训了我一顿,舞蹈课结束后还要我单独留下擦洗练舞房的地板。 “李唯雅。” 龙娅莉换好衣服后去而复返,是来笑话我的吗,今天我可没有心情和力气与她较上。 “麻烦脱掉鞋子。”我冷冷地说。 她笑了笑依言脱下鞋子,走到我跟前拿起桶里的另一块抹布擦去她留下的鞋印。真够好心的,今天吹的什么风。 “你会去吗?” “去哪儿?” “参加舞蹈团的暑期巡演,老师刚才讲的,你没听见吗?” “不去。”爸妈也不会让我去。 “我想也是。”她站起身靠墙甩玩着手中的抹布,“听说去这一次会有三千多块,我不是你,爸妈都在大医院里工作,你不会稀罕这点钱的。我不想再向那个女人伸手要零用钱了。”那个女人,说的是她再婚的妈妈。 三千多块,怎么会不稀罕,我们家可不是那么有钱的人。“那你就去吧。”我随口说。 她双眼一亮,叫着,“你也认为我该去吗?可是我有些担心,巡演要去好几个城市,我和其他的人都不熟识。还有,不知道会不会被选上能不能做好…” 我愕然,她这是在找我商量?为什么是我,我和她是这分上的关系吗?冷言冷语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她如果能有个人商量就不会找上我了。 “担心什么,老师会给你安排好的。不熟识就不熟识呗,反正只相处两个月,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先想想在那之前的升学考试。” “高中啊,我想去念专业的舞蹈学校…”她大概也觉得和我说这些不合适马上住了口,却不离开,盯着我擦地板好一会儿再次开口说,“你昨天又去了安东一伙人那儿是吗?” “去了。”不过那是最后一次,那伙人! “你怎么就不听人话!”她高声喊起来,“他们不是好东西,和街头的那些小混混不一样,你再和他们…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哦。”我点点头,她倒挺关心我的。 我的满不在乎惹恼了她,她把手中的抹布朝我扔来打在我脸上,哼笑着说:“你大概不知道吧,安东曾经追求过我,不过我没答应,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很难想象她会拒绝安东。 “因为他曾经…”她压低声音,语带鄙夷地说:“暗示我和他…上床。” 上床?!我手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湿湿的地板上。 “他们甚至在…算了,我也不和你多说。反正你记着,他们那种人是你招惹不起的。你赶紧和安东撇干净关系,别再和他往来了!” 我坐起身拉过一旁的水桶用手搅动里面的脏水,水花越溅越高,最后浇在了我的脸上。“可以啊,你把杨果让给…还给我。” 我在说什么…我…说出来了! 她掩住嘴巴不敢相信我会说这样的话,吃惊的表情有些夸张、有些滑稽,可很快敛下,用最冰冷的语凋说:“还给你?你说得真好笑,真不要脸!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连和我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撑着水桶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对上她冷厉的眼沉声问:“那你说要怎样才有资格?” 她嘲讽地撇着嘴冷哼一声,转过身面对墙壁后退两步,突然一个猛扎下地脚跟靠墙倒立起来,然后朝我挑衅地笑着。我暗叫糟糕,可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她身边跟着脸面朝地、脚板朝天,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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