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衍华踏入殿内,小声嘀咕:“父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骗小孩。” 听得一清二楚的皇帝示意太监将珠帘放下来,试图掩耳盗铃,绊住衍华的脚步。 珠帘挡住了司马衍华视线,绿色的翠珠一晃,她的思绪仿佛被带到了曾经。 她坐在珠帘后面,跟在父皇身边,珠帘外面站了一个人,珠帘遮不住她暗暗描摹他身形的心思。 一寸一寸,相思入骨。 珠帘荡漾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思绪回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半分都不记得。 她抬头看向珠帘,仔细回忆,脑海中却没有那个人的半分身影,下意识心慌,她好像病了,需要太医。 司马齐春又从奏折堆里抽出一份奏折,颇有些坏心眼:“父皇,没用的。你看看这份奏折上写得什么?” 皇帝疑惑接过,丝毫没注意到他脸上古怪的表情,打开一看,满脸笑容凝滞。
第46章 三章合一(万更)大火肆无忌惮吞噬一…… 御书房内,皇帝和太子打起来,外面候着的太监和宫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里面二位已经说了,谁都不能进来。 说是两个人打起来,其实是皇帝单方面揍太子这个不孝子。 “你竟敢同意?你这是把你亲弟弟往火坑里逼!”皇帝又一拳揍到他脸上。 司马齐春着急道:“父皇别往脸上打!明天我还要上早朝。” “就你!还上早朝,做梦去吧!老子今天就废了你。”皇帝揍得气喘吁吁,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也就嫡长子靠谱,他难不成能指望每天乐得跟个猴一样的司马静夏,还是指望整天只会跟在“猴”后面的司马昭秋,至于司马玄冬…… 皇帝想到自己的几个糟心儿子,突然心好累。 以为能听见司马齐春的忏悔,没想到司马齐春双眼发亮真挚道:“真的吗?父皇需要儿给你拿起草诏书吗?”他真是受够了每天批奏折的生活。 皇帝白眼一翻:“美得你。” “你告诉父皇你怎么想的,商袁究竟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把亲弟弟都能卖出去。”老皇帝提起这事还是一肚子火。 司马齐春坐在宫殿平滑的地面上,叹了一口气道:“也不能怪我,只怪她给的太多。”所以卖起亲弟弟来毫不手软。 安静的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皇帝瞧了瞧四周,小声道:“也不是不可以,东西分我一半。” 司马齐春:…… 这是自己的老爹,得宠。 司马齐春艰难点点头,皇帝开心了。 那是一封商袁求娶当朝七公主的折子,只一封折子是不至于的,可偏偏是太子递到皇帝跟前的,两人之前做过这方面的约定,若是太子亲自呈上来的,代表储君的肯定。 这封折子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背地里两人肯定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皇帝气愤太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卖了自己弟弟,后来听见太子说给的多,皇帝了解嫡长子的尿性,那就说明这给的不是一般的多。 不是蝇头小利啊!老皇帝微微眯眼,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商袁什么时候到?”老皇帝抽空一问,这可是客人,得好好招待。 司马齐春不假思索:“算算日子,三天之内应该就到了。” 老皇帝神秘兮兮道:“要不,我们收了好处,把商袁……”右手比了一个咔嚓的动作,老皇帝舍不得司马衍华跳入火坑。 “父皇您歇歇吧!一把老骨头了净爱瞎折腾。商袁这人,儿与其交谈过,是个不错的人,要不然儿也不会答应,更何况你觉得儿会让衍华吃亏吗?儿与商袁商量过,求娶这事答应与否全靠小妹,额,不是,是小弟。若小弟不愿意嫁,商袁也不会强求,那些东西算白送我们。”司马齐春总觉得这事是自己占便宜。 老皇帝若有所思,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闲得发慌的自己,想到小儿子今日来到书房对商袁这个人的迷茫,老皇帝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信心满满。 * 昏暗地牢,衣着华丽的人踩着积水移步来到牢房。 里面狼狈不堪的人听见动静抬眸,移动锁链发出声响,瘦骨如柴,干枯的头发下只一双狐狸眼还看得出些曾经的影子。 “娘娘,怎么来了?”玄策声音干哑道。 萧贵妃如以往一样肤若凝脂,貌美倾城,岁月在她脸上格外优待,即使在昏暗地地牢,也掩不住半分芳华。 “当年,除了那些,你还对吾儿做了什么?”萧贵妃看这人一眼都嫌脏,若不是因为出了状况,她真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年纪小小,心肠倒是比谁都歹毒。 玄策笑了,恶意道:“除了射的那一箭,我还能干什么。”说起射箭,玄策顿觉肩膀两处疼痛,当年自己的手下并不擅长射箭,对于小公主,也只堪堪将箭矢射入皮肉之中。 可是商袁这个贱人,力气之大直接将他的肩膀射穿,左右各一箭,到现在他的肩膀还没恢复。 萧贵妃并未再说,身边的人有眼色打开房门,萧贵妃手上放了一柄鞭子,踏进牢房,低声道:“这些年,你还没学乖。” 早在没进宫之前,萧贵妃在萧国公府备受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几乎想做都什么都没人拦着,一个千金就算是想练武,萧国公府上下也没人觉得不妥,对这位女儿可谓宠爱到极致。 萧贵妃并没有因为家人宠爱又娇又软,反而养的很好,不软弱不怕事,站在那里比一国公主都有气势。 当年,被皇帝看上,萧国公府才后悔了,后悔把闺女教的那么好,几乎上上下下以泪洗面,谁也不知,在新婚当日,萧贵妃把皇帝揍了。 揍完之后特别冷淡道:“下次再让我全府哭,我弄死你。”皇帝很早之前喜欢这位,对于这顿打,自知理亏,默默上床什么也没说。 现在有人动了她儿子,她对他的嫌恶一分不减,甚至再见面还是忍不住拿鞭子抽他。 这三年玄策被萧贵妃安置得“很好”。 玄策早已经习惯,挨打的时候嘴也特欠。 “娘娘知道吗?七公主哭着求饶得场面特别好看,您见过吗?”一鞭子过来,玄策笑得疯魔,又道:“娘娘啊!我还挺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弄死她,哈哈哈哈。” 萧贵妃到底年纪上来,不一会儿,便体力不支,目光移到玄策依旧笑得开心的脸,她怀疑她挥得鞭子是不是半分用处都没有。 想到眼前人又蠢又坏的心思,脸上越发癫狂的笑容,萧贵妃忍者不适踏出房门,对于花花那种情况,不能再找他了,这人脑子不正常。 在即将走出去的那刻,玄策停止大笑,声音低沉道:“娘娘,马上就要上元节了,是不是要看灯?带我一个呗!” 萧贵妃眉头一皱,对于他说这些话就当是放屁,转身利索走人。 昏暗空荡的牢房里,玄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趴在地上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 他低声道:“上元节啊!应该还可以顺道过个中元节?”这声音很小,几乎没人听见,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哈哈大笑,在空荡荡的牢房里,瘆人得很。 * 临近京城,一队人马赶过来,为首的是商袁,时光削弱她脸上的稚嫩,面部线条更加凌冽,一双眸子平澜无波,坐在马上望着远方很专注。 从后面清点人数的向敏骑着马过来,悠哉道:“小公主那么喜欢你,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人还能跑了,老商啊!别忧心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向敏又道:“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竟然这么快就能光明正大来京城,京城到底有没有我想的那么繁华啊?美人多吗?” 这时,前方过来一人骑着马过来,是王家的人,隔空抱拳行李道:“商将军,我家主子想与您一道走。” “王家河?”向敏喃喃道,又疑惑道:“不过是一个受封,你家主子怎么亲自来了?” “小人不知。” 两方人马相遇,王家河骑着马过来。 数年不见,王家河变化可谓是很大,原来眉宇硬朗的少年身上多了一丝阴贽的气息,远远望去便让人不喜。 他骑马过来,抱拳恭贺:“许久不见,恭贺商袁兄。” “王兄客气。”商袁淡淡敛眉,并不想多聊。 向敏看到,接住话茬:“这么多年没见,王兄越发气宇轩昂,不知王兄此番前来是为何?”单纯道贺,这话小孩都不信。 “见一故人。”王家河提及故人,原来阴郁的眉间多了一丝柔情。 若不是家中妒妇使诈,他怎会娶了她,平白无故与良人错失。 向敏大胆猜测:“玄策?”说实话,王家河的故人,她就想到了一个玄策。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是。” 向敏讪讪摸鼻。 原来只有商袁和向敏,向敏说什么,商袁都不在意,可现在多了王家河,三人并列而行,总有一种奇怪的氛围,特别安静,安静到向敏开始没话找话。 “前年王兄成婚,我和商袁因有事耽搁,并未到场,特意赔个不是。听说这八公主长得美若天仙,王兄好福气,恭喜恭喜。” 前年因着向敏和商袁收拾军营中的杂碎,并未到场,再加上王家河和玄策的关系不错,向敏怕她们去了忍不住砸场子,索性推辞了,于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与王家河交好的都知道他为了娶心上人花了多少心思,结果掀开盖头发现是个冒牌货,可想而知,他有多恼。 婚礼当天,王家河满心欢喜掀开盖头,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叫自己夫君,那种心情简直了,婚礼当天逃了,新娘追出去,可谓好不热闹。 但这些事,被王家河的父亲封锁,当天的宾客心照不宣隐瞒,商袁和向敏又不会特意打听他的消息,所以消息落伍,根本不知道此话一出,简直是在王家河的心肺上戳。 王家河眉头不禁一皱,目光不善看了向敏一眼,认为她是故意的。 毕竟河西那边,谁人不知八公主,他碰都没碰。 他脸上笑容僵硬道:“一般般。” 当年他以为自己被糊弄了,气冲冲到皇城,质问既然不想让他娶,为什么要把一个冒牌货塞给他。 皇帝大怒,这是他的八公主!怎么是冒牌货! 毫无疑问,王家河以藐视皇威,被皇上教训了一顿,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娶得的确是公主,货真价实的公主,但不是他想娶得那位。 之后,他派人好好调查,把付少卿绑过来好好询问一番,结果这人仿佛猪油蒙了心,一口咬定,八公主是圣上最好的女儿。至于名声不显的七公主就是个痴呆,他当时问的,也是皇上最好看的。 所以从一开始便错了,王家河不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日在宫墙外,见到的根本不是八公主,是之前他在茶馆哀叹兄弟遭遇的那位,被他嫌弃是破鞋的七公主。但他仍然想不明白,七公主比八公主好看,为什么这些年在京城流言却是八公主最漂亮。 最后,他查到结果直指身边人,就连当初他娶她,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她甚至早就知道,他想娶得根本就不是她。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嫁过来。想到身边歹毒的人,王家河忍不住犯恶心。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自从娶了司马衍禧,从今往后再也没理由去京城了,甚至把京城打上耻辱的印记,再也不想来,可抵挡不住心中的思念,想趁着如今这个机会,好好见她一面,告诉七公主,他喜欢她。 向敏看到王家河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要仰天,她好像提了不该提的话题。 四周比刚才更加寂静,还不如刚才的氛围,向敏叹气。 王家河看了一眼身侧的商袁,三年前玄策与他说,是商袁下的狠手,他是不太信这话的,商袁虽然冷冰冰,不爱说话,但人品没得说,怎么可能会用如此心狠的手段。 他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商袁的军队里面抬着大大小小的木箱,感兴趣道:“商袁兄为何带这么多东西?”入京受封应当用不了多少东西,这东西委实带的多了。 提及这事,商袁脸上表情显然温和了许多:“送给她的。” 一看这表情,王家河懂的,他很怀念,继续问:“是哪家姑娘?” 商袁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 向敏以为商袁这是独占欲作祟,不想和别人多谈她的心上人。实际上,商袁记仇,她记得王家河在背后说过花花的坏话。 “咳,与王兄差不多,都是公主。”向敏把注意力吸引过来,斟酌道。 她想的是,反正今后王家河肯定也知道,曾经好歹也算是好友,眼下不说,倒也过不去。当今圣上共有四子三女,是有四位公主,可惜其中一位早夭了。 眼下,二公主早早嫁出去,八公主前年也同样嫁出去,只剩下一位七公主,向敏这句话指向性可以说很明显。 王家河心中突生不好预感:“是七公主?”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可置信,又似乎是茫然。 这声音引起商袁注意,她侧头看了一眼王家河。 “王兄也认识吗?”向敏觉得现在怪怪的,气氛好像突然又降下去几分,她试图挽救一下,硬着头皮问下去。 可王家河露出苦笑,深觉造化弄人,不想再说下去了。 三人气氛僵持,直到京城分道扬镳。 * 华清宫内,风一吹,天空碧蓝澄澈无暇,小瓣儿梨花点点疏疏,悠悠而落,绕着碧波微荡的一口月牙泉,落花轻沾,醉漾其中。 宫里有一奇闻,便是华清宫内的梨花四季常开不败,每次都是皎皎盛开,簇簇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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