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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秦远澜不在床上，床尾的水杯还在那，有浅淡热气缓缓冒出。
把自己拾掇清爽，再把盖住人形玩偶的枕套扯开丢在床尾的柜子上，林折雪离开了小木屋，径直去了主厅。
主厅没有人在，连通的餐厅里，李铮扬和王齐铭挤挤挨挨地在一起做着早餐。
林折雪拿了盒节目组说明可以随意取用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来，刷了刷顾循舟的微博，给顾循舟昨天直播的回放点了个赞。
王齐铭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林哥，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煎了牛排，给你。”
虽然并不饿，也不太想吃，但也没有在这里硬是推辞显得扰攘继而吸引注意力的必要。林折雪礼貌一笑：“谢谢。”
餐厅门口传来谢云峰惊讶的高声：“小秦，你手怎么回事啊？怎么比昨天还厉害了？”
秦远澜没应声，李铮扬从餐厅快步迎到门口，语气惊惶：“澜哥，你手肿成这样了？昨晚没上药吗？哎哟早知道没人照顾你我就拿着药过去你那边了，这得有多疼啊。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是不是痛得没睡好……”
“昨晚给你的药呢？”谢云峰打断李铮扬的话。
秦远澜从口袋里拿出张澜月给的药：“用了，有效的。只是看着吓人。”
林折雪安静地刷着手机，没向身后的喧闹投注目光。
过了几分钟，现场导演进来主厅，召集大家进了餐厅：“大家吃过早饭以后，八点，我们开始下一个环节。”
林折雪吃了半块牛排，放下了刀叉。
秦远澜走过来，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坐到林折雪身边，而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王齐铭坐在秦远澜身边的位置，见林折雪不吃了，笑问：“林哥，是不是不合口味？”
“没有。”林折雪说，“谢谢，很好吃。”
秦远澜看了看林折雪面前剩下一半的牛排，又侧脸瞥了瞥王齐铭，脸色越发不好。
现场导演继续说明：“这是我们节目第一期的录制，所以还是以让各位老师熟悉节目的氛围和彼此之间破冰为主。录制时间是我们五次收录里最短的，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会对各位老师进行这期录制的单采和组对老师的共同采访，预计中午可以结束录制。我们准备了午餐，老师们可以吃过午餐再离开度假山庄。午餐的场景我们不会录制。”
林折雪点点头，给陈卓宇发了条[录制顺利，大概中午结束]的微信。
秦远澜也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同一时间，再三挑拣出门的衣服，嘟囔着“这件上周穿过了”“这件和发型太不搭了吧”“这件可以扔了”的陈卓宇手机响起来微信消息的通知。
几秒之后，又响了一声。
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陈卓宇瞄了眼屏幕，登时瞳孔扩大：
什么情况？
秦远澜怎么会给他发微信？
点开秦远澜的微信，确确实实的消息打在屏幕上：[你几点接你哥？]
手机震了震，林折雪收到陈卓宇回的微信：[好的哥，我十二点准时到度假山庄来接你，OK吗]
现场导演递过来的采访时间安排表上，林折雪的个人单采在十一点开始，预计十分钟。
秦远澜的单采排在他之后。
秦远澜单采结束后，再一起做一个合访，就能结束了。
合计了一下离开的大致时间，林折雪回了陈卓宇一个[OK]。
一个上午他都安静坐在主厅的单人沙发上看书。
距离十一点差二十分钟，叶婷婷来提醒他做准备。
单采在谢云峰他们那间小别墅的院子里进行。走出主厅，他向别墅而去。
小别墅的门廊处，秦远澜倚着墙柱，看着他走近。
林折雪瞄了他一眼，当做没看见地踏上台阶。
经过秦远澜时，他依旧目不斜视。秦远澜拦住他：“李铮扬和王齐铭还在做合访。”
他提早到了十分钟，也预估到前面的流程还没结束。秦远澜的话不算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秦远澜又开口了：“录完这期，是不是又得半个月后再见面了？”
不甘、委屈、不舍、惆怅的情绪在他的声音情绪里浓厚地纠杂着，如果对象不是林折雪，可能还真有点动人。
但对象是林折雪，所以他只得到一句讥讽的回应：“秦远澜，你是想要尬死谁？”
“我……我是真……”
话说出口，秦远澜看着林折雪明显嫌弃地皱眉模样，生生把后半段咽了下去。
小别墅的侧边忽然传来很大的一声脏话，林折雪没防备地被吓了一小跳。
秦远澜下意识的踏前一步，挡在了林折雪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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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侧边的脏话演变成了争吵，秦远澜低语：“是萧玮博和叶依蕾。”
林折雪也听出来了。
两个人争执得异常激烈，传过来的话语里包含了不少两个人之间关系破裂的原因。
不欲窥视他人隐私，但别墅室内又在录制，被隔在中间，实在过于尴尬了。
而且听声音，萧玮博和叶依蕾越来越靠近他们这边了。
秦远澜握住林折雪的手腕，用力一带，没防备的林折雪被他拉着往墙边一靠，才发现身后是个凹进去的空间。
别墅门廊的柱子和柱子的影子，巧妙地遮住了这个空间，不认真看，这个空间几乎就隐蔽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背靠稳了墙面，秦远澜也压近了来。刚想推开秦远澜，叶依蕾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她在哭。
秦远澜微微低头，靠近林折雪侧脸，用气声在他耳畔低语：“嘘。”
熟悉的草木质感气息又笼住了林折雪的呼吸。秦远澜俯身低头太近，发丝若有似无擦过耳廓，心里蔓生出的异样感受让林折雪又难受又慌乱。
他抬手，试图把秦远澜推远一点。
秦远澜没避开，只是倒抽口气，接着低低地“嘶”了一声。
林折雪后知后觉地明白，撞到他受伤的手了。
左手向身后藏了藏，秦远澜用右手扶住林折雪的肩，依然用气声在他耳畔说：“没事，我不疼。”
工作人员此时已经闻声出来，一组人劝着叶依蕾，一组人把萧玮博带离了门廊。
这个角落算得上视觉盲区，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吵闹的两人处聚焦，但如果被人发现他们两个这样躲在角落里，对林折雪来说属于极度社死的程度了。
秦远澜也很正经的没有再趁人之危地说什么做什么。
过了几分钟，别墅的正门打开了，工作人员把叶依蕾劝进了屋里。
终于放松了，林折雪用手指点了点秦远澜的肩窝：“让开。”
秦远澜却又低低在他耳边“嘘”了声。
戳着秦远澜肩窝的手指变成了推：“别逼我把你手废了。”
“小雪球，乖，别闹。”秦远澜的唇线滑过了林折雪耳垂，右手在林折雪肩上压上了力道，声音更低，“你听见了吗？我们旁边有人。”
有人？秦远澜这是在骗谁呢？
林折雪心里腹诽闪过，抬手就要推开秦远澜。
用力的当下，侧边居然真的传来了窃窃声和脚步声。
他蓦地停下了动作。
脚步声更靠近了，听着大概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下了。
“叶依蕾和萧玮博这一下，是设计好的吧？”
“你猜呢？”
“这还用猜？啧啧，他们可真会做话题。这下好了，起码第一期，他们的镜头不会少，播出后的热度也多少有了。”
“你也别酸。他们本来就会有话题，两个人利益不统一，开撕是迟早的事情。”
“可不。全世界谁不知道萧玮博早就和助理暗度陈仓了。跟前女友捆绑着上复合综艺，他怎么敢的？真不怕扒出来呢。”
“怎么敢的？当然是为了热度啊，难道就是癖好独特，非要体会一把修罗场的刺激吗。”
林折雪听明白了，是李铮扬和王齐铭。
“话说回来，有秦远澜在，其他人的话题度也比不上。萧玮博他们估计也是知道不做话题就得闲着凉着了，所以才搞事的。”
“现在越来越卷。这种配置不怎么样的小制作慢综艺又没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卖点，够咖位能引起关注带热度的也就秦远澜一个人，你觉得大家会追着看你岁月静好？”
王齐铭静了片刻，说：“我感觉最近风向还是变了。太过于刻意的表现只会让人审美疲劳。”
李铮扬一点没把冷嘲热讽藏着：“怎么？不想刻意了？接受不了？那你还来。”
“来陪你呀。”王齐铭笑，“我只是觉得现在大家都精着呢，演出来的他们看得懂。”
“怎么？不愿意和我演了？”李铮扬的声音带了点魅惑的钩子，“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呀，我改，嗯？”
“愿意，为什么不愿意。有热度有话题，这不是挺好。”王齐铭说着，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话。
李铮扬笑声也低了下去。那点魅惑的钩子似乎落在了实处。
相对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林折雪感觉秦远澜身上熟悉的气息又渐次立体起来。
落在呼吸间，莫名地惹出了心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动。
王齐铭又小声说了句话，李铮扬拍了他一下：“行了，清高能换什么呀？我们好好把这场戏演出效果，有曝光比什么都强。”
“当然。”王齐铭虽然在笑，但能听出明显的不甘，“谁让我们没有影帝那么红。”
“酸也没用。大红靠命。没秦远澜那么好的命能怎么办？再说，你再酸，能比林折雪更酸？他和秦远澜可真是同一起点的，现在？没有秦远澜先点头，节目组会找他来？没有秦远澜带话题，他能连着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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