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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家具物件乱作一团，在沙发、茶几、地板上赫然还有好几道拖擦形成的血痕，在靠近窗户的地板处还散落着一起的碎玻璃，可以说整个现场是十分的凌乱又血腥。
几人站在了客厅正中央，一抬头就看见了天花板上的那残留着的一根绳子，那绳子此刻正左右晃荡着，几人都没有马上开口，就在沉默的这么几秒针，在场的好些人，都似乎听见了仿佛系着重物的绳子不堪重负左右摇摆荒诞的声音——嘎吱——嘎吱——
那声音一下一下地非常规律，却始终萦绕在耳边，无端叫人觉得牙酸不已。
陈恕之前在基层派出所从事治安管理工作，白塔山焚尸案是他参与的第一起刑事案件，但是在焚尸案中尸体已经烧至碳化，那种死者的冲击感并不强烈。而此时，先是气味冲击，接着是一具浑身流着一些绿黄色组织液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陈恕几乎是一下子就受到了刺激，胃里不停的翻腾，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李朝阳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屋外道：“赶紧去外面吐一吐，千万别把现场污染了。”
陈恕整只胃好似被一双手在用力搅拌着，他再也忍不了，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一棵树底下大吐特吐。周小欧听到了动静，转身对李朝阳道：“去看看陈恕。”
李朝阳忙拎上一瓶水，走了过去。
而在室内，隔了好几秒钟，周小欧才蹲了下去，近距离查看起了早已被放在了地下的尸体——曹运河的尸体已经肿胀起来，呈现出初期的腐败巨人观特征。头上套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在现场初步尸检时，已经被解开并掀了上去，脸上一道长长的狰狞伤痕自眉骨划至下巴，周围的皮肤顺着这道痕迹褶皱在一起，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赫然在目，那脖子被刺了个对穿，整颗脑袋犹如陀螺一样悬挂在脖子上，显得摇摇欲坠。从脖子往下看，一件灰色短袖T恤上布满了大小形状不一的刀口，皮肉翻卷下血液已经干涸，全数凝固在伤口处，整件上衣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好似被血液包浆了了一般。牛仔长裤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但是出血量明显比不上上身。双脚上还穿着黑色棉袜，棉袜底下全是暗褐色的一片，显然是踩在了血上。尸体上的所有伤口都将死者死亡时遭遇的伤害清晰地展露于人前了。
周小欧起身，目光又移动向了布满客厅各个角落的血迹，道：“张主任，通过这些血迹能否判断出凶手的行凶路径和先后顺序吗？”
张敬亭正站在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闻言目光也移向了室内那大小形态各种各样的血痕，似乎是在预判着可能性，良久才很是肯定地道：“没问题，我再把科室的几人都叫来，把这几种血液形态都采集，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凶手的行凶路径和先后顺序，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周小欧知道这不是件快的起来的事情，闻言也没有异议：“好，那张主任你先安排。”
这边说好之后，一行人又上了二楼，从楼梯处有一串脚印一直往上延伸，直到在二楼一间房面前脚印没有了。那间房正是曹运河的书房。
书房有被翻动的痕迹，抽屉柜子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动的乱七八糟，周小欧随手捡起一本书，发现不过是一本很平常的运势解析书，再仔细看了下散落一地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和工作无关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大概A4大小的杂志正摊开在书桌上，周小欧翻到封面，发现是一本时尚杂志——曹运河一个大男人会看这种杂志？
职业敏感的驱使下，他把这本杂志放进了证物袋。
而再看向地板的时候，先前在门口消失的脚印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书房的推拉门处，但却只有半只血脚印，周小欧转头看向书房入口处放置在地面上的那块地毯，瞬间明白了——你地毯在凶手脚底板上的血给吸了大半，才让她的脚印只剩下了半只。
他掀开纱帘，那半只脚印赫然往阳台右侧延伸，周小欧探出身体，目光从脚印上往上抬起，陈恕站在他背后，一眼就看见了一截旋转楼梯直接通向了云雾湖边，那脚印在那旋转楼梯处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69章 发现
周小欧走进了几步，站在二楼阳台处往临近的云雾湖看去，湖面上只有被风掀起的微澜，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又向楼梯下看过去，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沿着这条小路就可以直接到达云雾湖湖边，而整个云雾湖呈椭圆形，在湖对岸还隐约可见一艘小船，那小船正随着波浪微微晃动着。
周小欧看着那艘小船，一个猜测在心里隐约成形，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心里估摸着目前的进度，而后对身后的陈恕道：“你通知他们几人，半个小时后在别墅入口的保安亭里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陈恕立刻按照周小欧的要求，将指令传达给了在现场的几人。
此时，日头渐高，灿烂的日光却被云雾山重重叠叠的密林所阻隔，密林之下依旧是如同黑夜一般的晦暗不明。
半个小时后，在缙云山庄的保安亭里，第一次临时案情分析会先行召开，周小欧主持会议。
周小欧先让王钊说下基本情况：“死者名叫曹运河，年龄五十五岁，是德明矿业下属二级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目前情况是，缙云山庄的保安说是昨晚云雾山风景区发出了特大暴雨的气象警报，要求景区内所有的商户、住户都要做好相应的防范工作。气象警报发的比较慢，大概是晚上十点钟才传达到山庄物业处，再由物业让保安挨个通知住户。因为当时已经很晚，物业就要求每个保安务必要通知到人，因为一旦半夜下起了大暴雨知道住户家里出现问题，住户来找他们责任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有理由解释了。所以，当晚大概十点三十分，保安队分成了两组，对山庄里的每一栋别墅挨家挨户的进行提醒。当晚十点四十分，保安郑启胜负责曹运河这栋别墅，据他所处，当时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阵臭味，他以为是别墅外的那些枯枝败叶的腐烂味，没有多上心，他敲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始终没有人来开门，当时那股臭味却越来越浓，他都差点呕吐了。郑启胜原本要离开，但这人可能好奇心比较重，硬是走到窗户那里想要看一看屋内什么情况，结果一看就发现了客厅正中央的风扇上挂着一个人。然后就立刻报警了。从目前的现场勘查情况来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应该就是别墅的客厅里，主要的作案现场也是在客厅里，死者死亡后凶手曾经去过二楼书房，凶手直接从二楼书房离开，并未从一楼大门离开，现场没有被清理过，所有还保留着许多的物证线索和生物检材，具有很高的提取价值。”
“同时，据我们向保安郑启胜询问得知，这几天都是他的班，他只在5月26日当晚八点见过曹运河一人进入，他并没有携带任何的随行人员，在这之前和之后也没有人出入山庄来找过他。”
“这怎么能证实无人来找他？”周小欧递给王钊一支烟，问道。
王钊道：“这个山庄实行实名登记，而且只有一个大门，我们也查看了5月26日前后两天的视频，确实只有在26号当晚曹运河的车进入了山庄，这个山庄入住率不算很高，大多是七八月份比较热的时候，市里面的那些住户才会过来避暑，所以保安对曹运河当日的进入很有印象。”
“山庄只有这一个出入大门吗？”周小欧紧接着问。
王钊很肯定地点头：“只有这一个大门”，他抬手指向了保安亭外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周小欧站起了身，目光停留在那扇大铁门上，良久，才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云雾湖都在山庄里吗？”
王钊愣了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去问过，陈恕在这时说道：“要把那个保安叫进来问问吗？”
“嗯。让他过来一下吧。”周小欧之前的那个猜测急需要证实。
陈恕起身走了出去，很快便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男人一个上午都战战兢兢地充满了恐惧，那幅画面始终在脑子里挥散不去，只要一闭眼就可以看见一个头套着黑色塑料袋的人悬挂在风扇下，正一左一右的荡来荡去——此时，警察再次找到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走了进去。
郑启胜站在几人面前，束手束脚，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陈恕让他坐在凳子上，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情绪，安抚着他道：“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有些山庄的情况想要了解下。”
听到这话，郑启胜大松口气，低声问道：“你们想要了解什么？”
周小欧抬眼看向他，问道：“云雾湖整个都处于缙云山庄吗？”
郑启胜听到问题，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云雾湖只有东侧是在山庄里，西侧是属于云雾山景区的。”
“也就是说，缙云山庄并不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封闭式别墅区，对吧？”
这话落在郑启胜耳中，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或许是考虑到了上级领导在他来之前的叮嘱，他变得有点犹豫，良久才吞吞吐吐地道：“我的回答你们不会透露给我的领导吧？”
周小欧摇头：“不会，你的回答我们会给予保密，但是前提是你提供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
郑启胜放了心，这才说道：“我们山庄其实管理非常严格，因为这里的住户虽然一年到这里居住的时间只有集中在七八两个月，但是我们平时的管理依旧做得很到位。我们的业主选择缙云山庄就是看中了这个云雾湖，云雾湖面积很大，我们山庄自然无法全部圈进去，景区也不会同意，所以山庄内的云雾湖只有东侧这一面，西侧那半边是属于景区所有的。站在进去西侧是可以将临湖的这几栋别墅尽收眼底的。”
“我看到西岸有小船，那是景区的，还是山庄的？”周小欧继续问。
郑启胜摆手：“那不是景区的。是山庄里面的，我们在东西两侧相交的地方设置了隔离网，一般是过不了对面的，景区那边也过不来的。”
“这云雾湖深不深，人下去游泳没问题吧？”周小欧的问题问得越来越明显，在场的几人都慢慢明白过来了他的用意。
郑启胜皱了皱眉头，直接道：“这我倒不知道，平时也很少有业主会下湖游泳，这山上的湖还是很冷的，一般人都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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