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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逛？”陈恕冷笑一声，直指他话语中的漏洞：“我们从这辆面包车入手，从火盆山入手倒着描出了你昨天一天行踪。你的车的确是租的，从租车公司出发之后，你在东环大道上直接就开着去了山城政法大学，在那里停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面包车突然就驶离了政法大学，径直就开到了火盆山老石油小区，将车停在小区斜对面，直到警察发现你，你才突然启动汽车逃离，那么问题来了，你去政法大学干什么，来火盆山又是干什么？”
抖动的双脚像是按下了结束键，赵军坐直了身体，他觑着双眼，将眼底的那一抹狠厉极快地掩藏进眼底，他沉默了很久，这下可以断定他是真的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半晌，他又重新恢复了向前懒散的坐姿，看样子是想好了说辞。
“我刚才不是说说了吗，我休假的时候就爱乱逛，溜达，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两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这两个地方，或许....”，他“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们就当我脑子发懵了吧！”
陈恕耐心地听完了他这番说辞，决定换个问题。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
“不知道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多说了一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与他另一般脸上的表情一融合，显得整张脸像是被揉搓的毫无形态的橡皮泥一般杂乱。
“你昨晚对警察是不是实施了袭击？”
“我不是有意的啊，我坐在面包车里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人追我，我一害怕，自然就要跑，要反抗啊。我又不知道追我的人是警察啊。”
李渝把笔往桌子上“啪”的一拍：“赵军，你给我放老实点！在明确告知我们是警察的前提下，你还试图抵抗逃跑，你说说，你有什么把柄不能落在警察手中，谁给你的胆量敢和警方叫板！“
赵军脸上挂着讥笑，他双手一摊，看起来无奈极了：“我说警察同志，换谁被枪顶着，也着要活命啊，我就一个普通的司机，可不想做你们不小心擦枪走火的冤鬼！”
李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小子都是个刺头，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正欲发问，却被周小欧一把按住了。
赵军注意到了周小欧动作，自然是早就知道这位就是昨晚拿枪顶着自己太阳穴的那个男人。面对他的眼睛时，即使是在白天，他依然能感到一股子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寒气，那枪管的冰冷似乎还停留在额角，扯动着他的额角一个劲地猛跳。
周小欧递了一张照片给他，这是一张视频截图取下来的照片，照片中一个头顶鸭舌帽，捂着口罩，身穿黑色短袖长裤的男人正低头在水果摊前选着水果。
他点了点照片中的这个男人，语气平静地问道：“认识这人吗？”
赵军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认识”，又追问了一句：“干嘛给我看这个啊？”
周小欧笑了笑，把照片收了回来，问道：“真不认识？”
赵军摇头摇得很快：“不认识。我敢保证。”说着，还对着三人将手掌竖起来发誓一般。
周小欧低头将照片重新夹回了文件夹里，抬头时脸上那抹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语气骤然加重，问道：“面包车上不止你一个人吧，阿海是不是也在？”
“他不在！”赵军高声否认道。
“呵”，周小欧冷笑一声：“我只是问问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军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再次调整了下坐姿，散漫的状态已经被紧张所取代。此时的他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闹钟一般，一旦触碰到临界点，便会全面炸响。
“昨天晚上，就在你停车的斜前方二百米的一个老石油小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周小欧说到这里，看了赵军一眼，他接着道：“我们经过调查，有人反映刚才那个男人在案发时间段进入过小区，调取视频后发现这名陌生男人是中途出现的，周斌的街道都没有他出现的影像，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是坐车来的。而在昨晚，只有你驾驶的这辆面包车在案发时间段抵达了老石油小区。所以，今天你到这里来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你袭警，更是因为你有杀人嫌疑！”
“我没有，你们胡说！”赵军再也按耐不住，如果不是手铐铐着，他可能会举起拳头攻击周小欧了。
周小欧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不要激动。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好似静止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你昨天去政法大学，还有后来到火盆山，其实不是没有目的的瞎溜达吧。你在跟踪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人在政法大学的，总之你去了政法大学，找到了这个人，你跟着她想要通过她找到另一个人的行踪。你的运气好，昨天那人因为受到了惊吓，在慌乱之中将另一个人的行踪暴露了。有了这个人的确切落脚处，你便开始行动了。我说的对吗？而就在昨天，我们警方也在政法大学，最后也到了火盆山。我们的行踪如此重叠，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跟着的人和要找到人都一样。对吧？”
赵军看着周小欧，脑子里涌出许多昨天的画面，他的嘴唇几度开合，那真相似乎就在舌尖处滚动，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一梗，问出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问题。
“现在几点了？”
第108章 萝卜
周小欧抬手看了看手表，将时间告诉了他。听完后，赵军冷笑一声，而就从这一刻开始，任凭三人如何审问，他始终是一言不发。
周小欧决定结束这次审问，在走出审讯室之后，李渝建议可以再次审讯赵军，以昨晚的林骏被杀案来作为突破口来攻破赵军的心理防线，但这个建议被周小欧否定了。他解释道，就在刚才的审讯中，他已经透露了一些林骏案件的细节，就已经引起了赵军的警惕和戒备，目前赵军仅仅是林骏被杀案的涉嫌人，而不是罪犯，因此在审讯上必须把握住火候，透露过多的案件信息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会将警方的底牌过早透露给对方，让赵军幕后的人发现警方或许并没有真正掌握案件的直接证据，那对下一步的刑侦工作将是非常不利的。
“我们现在必须要比对手更加的冷静”，周小欧深沉地说：“尽管赵军出现在案发现场已经浑身是嘴说不清楚，但也恰好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他自己并不是凶手，所以我们不同用他试图抵抗警方的行为来反推他一定有罪。”
“但是现在他是目前我们握在手里的最有利的一张牌，只要把他攻破了，我们就能掌握林骏被杀的一些关键证据，周队你也听见了，他可是曹宇哲的司机，要说他不是受了指示，我都不信，他背后可是有这么大的一条鱼！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就越不利。”李渝说的十分激动，双眼瞪得浑圆，连日来的昼夜颠倒让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接二连三的案件几乎要把这个汉子给压垮了，他焦急地想要实现突破，想要将那藏在这些人背后的那只黑手给揪出来。
任何的审讯都不是无休止的，刚开始主动权还掌握在警方手里，嫌疑人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傻子，几番斗智斗勇下来，嫌疑人便会从来回的问题中摸清楚警方手中究竟有多少证据，多的话嫌疑人便会抵不住压力吐个干净，可是一旦让嫌疑人察觉到警方不过是在诈话套话，那么双方的地位将会瞬间调换，嫌疑人立刻占据主动地位，应付敷衍、顾左右而言其他等等都是对抗警方审讯的方式。更何况在这件案件中，赵军在其中不过是一个“过客”的身份，他如果始终咬定自己昨天真的只是闲逛，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么警方就完全陷入了被动，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
陈恕也是满肚子的火气，赵军模样不显，脾气倒是挺大，那股子浑身嚣张的劲儿扎得人眼睛疼。他端起已经在桌子上凉透了的茶水，抿了口，才问道：“周队，他问时间是什么意思？”
当时赵军问时间的时候，周小欧并没有觉得奇怪，可问完时间之后赵军的沉默引起了周小欧的注意，他很快就想通了原因：“赵军是曹宇哲的司机，就凭这一层关系，你们觉得曹宇哲会放任自己的心腹就这么被警方审讯吗？”他抬手也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时间不会拖太长的，赵军看表或许就是知道他等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这里，所以对于警方提出的问题他可以保持沉默。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着他的靠山来将他捞出去.....”
说完这句话，周小欧便先回了办公室，李渝和陈恕回了办公室整理今天审讯的内容。屁股还未坐热，就听见响雷似的一声大吼：“不能放他走！”
两人吃了一惊，往隔壁办公室走去，只见王向亮像只点燃的炮仗瞪着周小欧，周小欧办公桌上的茶缸子里的茶水被他的吼声震得左右晃荡。
周小欧眉头一耸，声音也大了几分：“你吼什么！听风就是雨！”
王向亮被周小欧一吼，那气势来得快也去得快，但声音明显还是很生硬：“我就是不服，凭什么要把那小子给放了。”
陈恕一惊，忙插嘴道：“曹宇哲来了？”
周小欧捏着眉心，看着门口挤着的三个人头，招了招手：“你们进来能不能敲个门，啊？不知道是谁来了，我现在得去周局办公室，看看是谁出马来捞人了，你们都冷静点，这是咱们地盘上，还这么稳不住。尤其是你——”，他指着王向亮：“我不是让你在医院守着林蕊吗，你回来干嘛？”
王向亮被他的手一指，脖子缩了缩，声音瞬间小了几分：“林蕊那边情况稳定下来了，医生会说她只是惊讶过度导致的昏迷，我心里想着这小子的事儿，便想着回来看看。”
“那赵刚呢？”周小欧起身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服。
王向亮道：“他还守着呢，我这就去换他回去休息下。”周小欧点头：“还算识相，行了，都散了，我去探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小欧去了周永傲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在楼下的停车区他看见一辆黑色奔驰车，这车在警队很少见，大部分的公务车和私家车都是二十多万左右的中档车，这种高档车一看就是外来人员的。他多看了两眼，踏步走进了行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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