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猛地一震，“赵明轩，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低沉又危险，赵明轩却不紧不慢从怀里拿出一叠纸。
上面清楚罗列着这些年楚曼云在常宁交往过的男人，十之八九是有妇之夫，两成为她跟女友分手或跟妻子离婚。
“你查我母亲？”楚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明轩却不以为然，“我只是想确认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事实证明，你母亲楚曼云的确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不管你是什么环境长大，我不会给你枉加标签，只是希望……”
“啪！”
这一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明轩脸上。
赵明轩懵了，看着面前彻底变了脸色的小女人。
楚涵气得发抖，双眼几乎要喷出血，“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就凭你自恃高人一等？”
楚涵在冷笑，但她眼中却压着泪，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一刻，赵明轩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笔挺的背脊弯了下来，重新靠在墙上。
楚涵没料到一个刚认识的人会对她怀了这么大的恶意，而这个人偏偏还是顾朔最信任的朋友。
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想用理智来解决这件事，“赵明轩，在你查我母亲时，你就没顺手查查这都是些什么男人？你知道为了躲避这些人渣我母亲丢了几分工作？我们搬了几次家？”
“还是你认为，我们孤儿寡母，活该被人欺负了还要担下所有罪名？”
“赵明轩，你懂什么？”
“别在这里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你跟那些人渣并没有什么区别！”
楚涵长吸一口气，压下眼泪，目光变得冷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恶心你！”
坐到化妆间时，楚涵的情绪已经迅速平复下来，跟没事人一样为自己改头换面，谁都看不出她刚刚经历过什么。
赵明轩从门口经过了两次，一次是上洗手间，一次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外面那个是不是赵明轩？”
“赵家公子呢，竟然出现在这里!”
“快给我补个妆，我要去给他端茶递水！”
“别瞎折腾了，人家是为苏晓晓来的，你不知道吗？他可是认苏晓晓为干妹妹的，这个圈子里什么干妈干爹干妹妹，其实十有八九都是那种关系……”
楚涵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赵明轩查她正常，但不会无缘无故去查她母亲，这其中一定有个引线。
想起昨天跟赵明轩一起离开的苏晓晓和韩可可，楚涵突然明白过来。韩可可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抹黑她们母女，而苏晓晓，她是常宁人，只要以当地人旁观者身份随便说两句，就成了韩可可的佐证。
原来又是个色令智昏的，呵呵……
第109章 真相
楚涵化完妆出去，赵明轩托着半张被打肿的腮帮子，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走着，直到看到楚涵，才定下来。
楚涵看也没看他一眼，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等苏晓晓到来。
现在刚到九点，剧组所有人员都到位，独独女主角没来。
九月天气，虽然出了三伏，但依然相当炎热。
赵明轩不知道楚涵是怎么将自己化妆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光是想想也知道，外面被弄上这么厚厚一层，人待在里面一定闷坏了。
赵明轩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被楚涵打过的脸，姿态很优雅，内心却很烦躁。
看看时间，问导演：“还不开始吗？”
“苏小姐还没来。”导演也很郁闷，他们这是在室外，这种天，最好的拍摄时间是早晨和傍晚，上午十点后，下午三点前，真的很热，又不是非得拍一整天的戏，演员稍微配合一下，他们就不用吃苦。
“我看不是有男女主单独的戏吗？”
导演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一般的人，单独的戏，他是有权决定怎么拍的，但是，楚涵不一样啊，从昨天的情况来看，他们的金主韩可可是有意要整她，他这擅自做决定，会不会……
“明轩哥，你怎么来了？”
导演还没犹豫完，韩可可和苏晓晓双双驾到，两人感情好得像两朵姐妹花。
“轩少今天是来看晓晓拍戏的？”此刻看到赵明轩，韩可可无比钦佩自己的计划，找苏晓晓太对了。不然，以他们这种身份，只怕得绕上三路十八弯才能跟赵明轩扯上关系。
楚涵淡淡地往这边扫了一眼，美女环绕，臭男人还摆着一脸高冷姿态，给谁看？
赵明轩总是下意识地去观察楚涵的反应，感觉到那一眼鄙视，心情愈发烦躁。
“晓晓，快去换衣服，待会儿天热了。”
不管怎么样，楚涵是顾朔的女人，被热坏了总是不好。
苏晓晓心里甜丝丝的，韩可可逗趣道：“放心，晓晓的衣服很清凉，只有一个在太阳下的镜头，拍完就没事了。”
赵明轩看了一眼被裹得看不见本尊的楚涵，眸色沉沉，“快去吧，别耽误。我就今天能陪你。”
苏晓晓欢快地去换衣服了。
苏晓晓一来，几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对比楚涵，她身边连个问津的人都没有。
，冷清得有些凄凉了。
她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在看剧本。
剧本就两页，相对于她演过的那些角色，非常简单，只要韩可可和苏晓晓不太作，今天应该能够顺利完成。
她这个念头刚出来，苏晓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好像穿错了，这是第四场戏的衣服。”
赵明轩不悦地皱起眉头，刚想说点什么，便听韩可可安慰道：“没事，从第四场开始拍也是一样的。反正第二场也要挪到最后，这个次序本来就是乱的。”
苏晓晓抱歉地笑笑，韩可可巴不得她多犯点错误，遂给导演使了个眼色。
导演也是无奈，只得拿着扩音喇叭冲有些距离的楚涵喊：“楚涵，你穿错衣服了，快去换，马上开始拍摄第四场！”
楚涵起身，“导演，确定是第四场？”
这意思是分明是怕导演出尔反尔，故意整她。
她因为有身体伪装，换衣服非常麻烦，苏晓晓多来几次，今天光换衣服就浪费过去了。
“确定！”导演非常无奈。
楚涵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又进了更衣室。
这个过程赵明轩看得清楚，但楚涵别说求助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本来想帮她，也因为这个，歇下了心思。
脸上的手指印还在，他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不是？
开拍时已经十点过，这是男女主重遇的戏，而且是半室内戏，两人只是在酒会重逢，远远一瞥，认出彼此，唤回年少记忆。
戏很简单，但还是重复拍摄了五次才过。
一共六场戏：两小无猜、离别、各自拼搏（男女主各一场）、重逢、再次牵手。
除了离别的戏被挪到最后外，其他的戏，正像韩可可说的，苏晓晓只需要在阳光下拍一个镜头而已，相反，楚涵几乎都在暴晒，因为她扮演的是个撑起家庭负担的实干青年。
因为是伪装，脸也不是真脸，看不到她出汗，但已经可以想象里面的人早就浸泡在汗水里。
小圆和秋百合是快到中午才过来的。两人直接搬了一只冰箱过来，见楚涵下场，小圆将冰袋塞在她衣服里。
“哪有那么娇气……”苏晓晓嘀咕一句。
赵明轩霍然起身，吓了苏晓晓一跳。
“明轩哥，你怎么了？”
赵明轩没理她，径直走到楚涵旁边，“借个冰袋用用。”
楚涵瞥了他一眼，当没听见。
小圆也瞥了他一眼，跟苏晓晓在一起的男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当没听见，只顾将冰袋贴在楚涵身上给她降温。
“明轩哥，你要冰袋来做什么？我不热。”苏晓晓靠过来，对楚涵等人有些怨念，但又不好在赵明轩面前坏了她乖巧贴心的形象。
赵明轩托了一上午的腮帮子终于舍得松开，“我消肿！”
楚涵看他脸上红着的手指印，憋闷了一上午的心情终于爽快起来，苏晓晓却吓得花容失色，大叫起来，“怎么回事？谁敢打你？”
秋百合正在从冰箱里拿冰袋递给小圆，苏晓晓招呼也不打，二话不说就抢了一个，敷在赵明轩脸上。
赵明轩歉意地向秋百合颔首，“小妹鲁莽，见谅。”
楚涵睨他，好一个衣冠禽兽。
秋百合点点头，没说什么。
赵明轩明明看着秋百合，眼角余光却在观察楚涵，感觉到她这股视线，压抑的心情竟然消散了几分。
“你们哪里去找的这么多冰袋？”赵明轩佯做无意地问。
“昨晚我们就买回来，冻好了，今早怕不够，又去冻了两箱。还是楚涵有经验，这种天，这样拍戏，若是没冰袋，人只怕要脱水。”秋百合回答得很自然。
“昨晚”这个字眼此刻听来异常刺耳。赵明轩眼神复杂地看了楚涵一眼，但就算是楚涵吩咐的，也不表示楚涵昨晚没跟顾逸默在一起。
冰袋什么的，她完全可以让顾朔帮她弄，保证比这两个女人弄得更好更快！
但直到所有戏拍完，剩下最后一场追车的戏，看到楚涵在夕阳下奔跑，摔了十几跤，因为最后一次摔得太狠，脚上的伪装摔掉，看到那一双曾经让他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的小细腿，全是淤青和血痕，十个脚趾头几乎全破，他才明白，为什么楚涵不回家……
第110章 不拍了
如果顾朔此刻在这里，他敢保证，这个剧组的人都要倒大霉！
赵明轩转头，看到韩可可幸灾乐祸的笑容，脸上彻底没了温度，“昨天试镜，也是这样试的？”
韩可可看得正开心，眼睛都没从那边移开，直接点了点头。
“楚涵的演技太差，没办法，只能辛苦晓晓了。”
一股无名之火蹭蹭地烧上赵明轩的心头，“她已经这样了，韩小姐还要重拍？”语气透着明显的凉意，韩可可只觉得有阴风吹过，搓了一下手臂，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拍不好都要重拍！不能胜任就解约！虽然只是十万块钱，但我韩氏的钱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拿的。”
这意图非常明显，就算此刻楚涵吃了这么多苦，作为这边的广告商，她依然想撤就撤。
这种高高在上欺凌他人的做派，正统世家从来看不上眼，可这些暴发户就是乐此不疲。
赵明轩长吸一口气，“我看她拍得挺好的。韩小姐跟她是不是有什么个人恩怨？你们的私事我没立场过问，不过，我劝韩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做得太绝，不好。”
韩可可这才听出赵明轩的口气不对，转头只见他一脸的冰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下不由得一慌。
“既、既然轩少替她求情，那我就卖轩少这个人情……”
赵明轩根本没听她说完，霍然起身，朝楚涵走去。
苏晓晓从车上下来，瞥了一眼楚涵，朝赵明轩扑过去，“明轩哥，恐怕还得重拍，你还得再等我一下。”
赵明轩脸色冷得可怕，视线几乎粘在楚涵的脚丫子上。
那双嫩白的小脚丫，前两天还光彩照人，现在却已经面目全非。
他只想将她抱起，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有人先他一步上前，要抱起楚涵，却被小圆一把推开。
“顾逸默，你干什么？”小圆眼圈泛红，手里拿着消毒药水，恨不得直接喷顾逸默脸上。
顾逸默没明白小圆冲他发什么火，此刻只是看着楚涵，心疼得不得了，“广告不拍了，我带楚涵去看医生!”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以前你跟傅娴婷害她比这惨十倍百倍，你何曾有一点过意不去？”
新仇旧恨袭上心头，小圆吃了面前男人的心都有了！
“你敢说你接这个广告不是想报复楚涵拒绝你求婚？”
小圆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是我瞎了眼，以为你真的回心转意，会善待她，事实证明，人渣就是人渣！”
顾逸默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看向楚涵，楚涵眼神平静而淡漠，没有替他辩解一句。
是不是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头导演过来说，最后一条过了，这个广告就差男主角单独一场戏就完成了，但看楚涵这个样子，那场戏应该暂时拍不了。
楚涵依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站起身，仿佛身上的疼痛根本不存在一般，径直去了化妆间卸除伪装。
顾逸默站在原地不能动，赵明轩也无法动弹。
“……明轩哥……”苏晓晓摇晃着赵明轩的手臂，好半晌赵明轩才回过神，脸上非常平静，但整个人却像失了力，“去换衣服，我们回去。”
化妆间外，时不时传出楚涵的声音。
“痛！轻点！你毛手毛脚的，让百合来！”
“你嫌弃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你这样的！”小圆哭得很委屈。
顾逸默靠在门外，听着，心里特别烦躁，此刻特别想抽根烟，摸出烟叼着，却忘记了点火。一只手伸过来，替他点燃。
“我很好奇，你以前是以怎样的心态看着楚涵被人折磨的？一心一意为你的女人，你竟然狠得下心来？” 赵明轩似笑非笑地问他。
顾逸默心中怨气腾升，回敬了他一个笑，“赵总，那你今天是以什么心态看着她被人欺凌成这样的？”这个人，在以什么身份质问他？
赵明轩瞳孔一缩。
是啊，楚涵就在他眼前被折磨成这样，他不一样听之任之？
听见里面的人似要出来，两个男人很自觉地离开。
这一晚，楚涵又没回家。
顾朔依然来找赵明轩喝酒。
赵明轩心里梗得慌，“她不回来你就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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